展柠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往许如星的方向挪了挪，“城北这个项目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项目啊，谁不想要谁是傻子啊！”

“是啊，谁不想要谁就是傻子，你都知道答案的事情，你觉得顾夜流，他会不知道么？”许如星经过了这几年的历练，让她本来就略微有些敏感的性格，变得更加多疑，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顾夜流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是真的站在自己和集团的立场上，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金钱有价人无价，”展柠托着腮，一直低头看着手表，“也许他真的认为，和你比起来，城北的项目，没有那么重要呢？”

“不可能，”许如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不是一个可以为了我，哦不，可以为了任何人，放弃他的理想，他的公司，他的一切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她深吸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包括我。”

“人是会变的，”展柠伸出手，把许如星的电脑从包里拿出来，然后站起来，把它拿到办公桌上，“虽然三年前我还不认识你，但是我相信，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也和你三年之前的模样不一样。”

“我三年前什么样子，连我自己都忘了。”许如星自嘲的笑了笑，对展柠这样说道。

展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个连自己都忘了的人，心里怎么还容得下别人？”

“就是因为他在心里太占地方，所以……”许如星低垂着眼帘，看着地面的某个地方，“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包括你自己？”展柠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许如星坐过来，“过来坐，时间差不多了。”

许如星点点头，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以前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包括自己，是不是值得的，那个时候我的答案是，值得。”

“现在呢？”展柠抱着肩膀，靠在办公桌旁，低头看着许如星，“你依然认为，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包括自己，是值得的。”

“我不知道。”许如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觉得不值得，”展柠轻轻笑了，意有所指的说道：“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可如果那棵树，你就是非他不可呢？”许如星茫然的看着电脑屏幕，显然是不能认同展柠的话，她低着头，轻声问道：“即使这样，也还是不值得么？”

“所以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展柠垂下眼帘，看了许如星一眼，说道。

许如星愣了一会，她眨了眨眼睛，无奈的笑了笑，说：“阿柠，其实我今天根本没有想到，顾夜流会打电话给我，还告诉我了那么多有冲击力的事实，说真的，我听完之后，很疑惑。”

她顿了顿，用手指点着桌面，放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我……”

“你信或不信，这有什么重要的么？”展柠深吸一口气，不解的歪了歪头，“他对你说的这番话，可以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出于对你的关心，对你做出的善意提醒，你做事一向都是以利益为先，这件事情当中的利弊其实也很好分析，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趋利避害，做出现阶段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就可以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其实一直以来，顾夜流在我的生命里扮演的角色，都是像我的亲人一样，时刻为我排忧解难，指明方向的角色，”许如星抿了抿嘴唇，忽然之间，陷入了回忆里，“记得我上大一的那年，顾夜流还在做助教，期末的时候，他给我们布置了一份作业，要求我们每一个人，在约定的期限之内交上一份论文，你知道，我对数字很敏感，但是对于文字，我只能说我不是一个文盲，我宁可每天看一百份报表，都不想写论文这种东西，所以我没有一点头绪，写的很费劲。”

许如星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托住下巴，“可是没有办法，不管我会不会写，写的好不好，作业就是作业，不交就没有学分，我就不能顺利毕业，为了能如期毕业，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写，我每天没日没夜的赶工，赶到最后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才在约定时间之前，把论文赶了出来，但是到了交作业的时候，我的论文突然不见了，我不知道是我自己搞丢的，还是有人刻意拿走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没有如期交上作业。”

“然后呢？”展柠问道。

“那个时候我和顾夜流还没有在一起，他大概也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提起顾夜流的时候，许如星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究竟变得多么的柔和，“他只是让我回去重写一份，几天之后交给他。”

“就这样？展柠一头雾水，“没有了？”

“就这样，”许如星点点头，“没有了。”

“所以这和今天他给你打电话的事情，有什么必然联系？”展柠歪了歪头，“你可以说的再通俗易懂一点，不用把圈子兜的这么大。”

“后来他对我说，文件除了手写，是可以备份的，尤其是重要文件，都应该在电脑和其他移动设备里存有备份，”许如星没有理会展柠的不解，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他还说不管论文是我自己丢失的，还是被人为破坏的，根本原因都出在我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我不会丢失论文，如果是人为破坏，那我就应该反省自己，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论文被破坏了，是我和人结怨了？还是因为我平时锋芒太盛了？这些可能发生的因素，都是我所需要思考的。”

“他真是这么说的？”展柠张了张嘴，仿佛在听一件她认为特别可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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