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道阻且长

庄周怔了怔，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是个至人，而真正让庄周怔住的原因是自己竟然真的如图南所说一样，这么的···不受待见？！

“怎么，至人就不能来神山一游？”庄周很快浅笑的反问道。www.ghjun.com

“我们并不想招惹麻烦，先生是身上有大机缘之人，我们这座山头未必盛的下这份香火情。”白九卿直言不讳道。

“你的意思是，是因为这位姑娘只是个凡人，所以才请她上山？”庄周心中一下释然了些，看了图南一眼。

“是，也不是。”白九卿则面无表情的答道。“若不是她只是个凡人，也不必大费周章穿这鹿女洞才能上山。”说到这明显能听出白九卿心中的不满。

“既然此时此刻，我也能站在此处，自然也是机缘让我出现在这里，而关于你所说的那什么香火情，我并没打算给山神点香上供，这你放心。”庄周说罢，挥了挥空空两袖，清风微澜道。

白九卿，寻思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口气后点了头，便穿过早遍地污血横流，已没了半分神仙洞府的鹿女洞，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图南走过团子已经僵化的身旁，看了双眼苍茫望着洞外的小鹿精轻声道；“活下去总是要难一些，所以才要更努力。”

待图南跟着那白九卿走后，等了好一会儿，团子黑溜溜的双眼才落下了两行清泪来。

其实她很害怕，其实她早就想哭，可是深深忍到了现在。

小小的她初出茅庐哪里知道什么是进退，什么是听话听音，一切都是她力所能及的全部而已，虽然这个全部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那两只姑获鸟来到她左右，用头靠了靠她像是在安慰。却听那团子收了哭，命令道:“你两待天黑后，快快到河边去瞧瞧。”

那两只姑获鸟则乖乖的点了点九只头。

“姐姐，我···我快撑不住了。怪··就怪我没能变成真正的鹿女···”团子说着这犄角渐渐消失，便回了小姑娘的模样，双手撑住木僵的双膝埋头而泣。

当年那个落魄儒生的一句:鹿女已从尘外去，莲衣犹傍洞前开。仿佛那句话还回荡在这山洞之中，可是鹿女的气息已经在这洞府中早已经消散殆尽。

那白九卿在前面引路，在黑暗的山洞中像一道白光，快速的移动，图南和庄周只得加快行速才能跟上。那道白光也变成了这黑暗冥冥中唯一的接引灯。

不知道掠过了多少个岔路，终于那白光与尽头的一团光亮重合在了一起。

很快图南和庄周追到了洞口，此次迎着刺眼的光遥望而去，那云雾缭绕之上一座秀美的山峰就在眼前，亭亭玉立，不再那般缥缈难寻，而眼前也多了一高一低，两条实实在在的铁链挂于山涧之间，连通两岸，那铁链早已经锈迹斑斑上面还缠上了朽坏的枯藤，间隙中还长出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只见那百九卿早已侧卧在低的那根铁链之上，半闭着双目。感觉到图南和庄周的到来后，才漫不经心的用手打了个哈欠，好似等了很久似的。

而后猛地翻身而起，在摇摇晃晃的铁链上，朝着铁链的另一头小跑而去。

图南和庄周面面相觑，庄周耸了耸肩，图南只得硬着头皮，抓住高的那根铁链，踏上了那条还在晃动的踏脚铁链。

好在图南不恐高，她沉下一口气，向着对面的山崖挪去。庄周则步履轻盈的跟在图南身后走上了铁链。

图南回头看在眼里，若有若无扶着铁链的庄周问道:“你也能像那白九卿一样，跑过去？”

“那不能。”庄周果决的答道，说罢就不自觉的操起双手环于胸前。

“你也有谦虚的时候？”图南的声音被这山谷中的风吹得有些飘忽不清。

“什么？”庄周用手再轻轻抚上铁链，装作没听清反问道。

图南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回过头朝着对面的崖壁挪去。

等图南走了远些，庄周站在不足一掌宽的高空铁链中央，停下眺望了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只觉置身深谷中央的上方，放任感觉空旷自在，谷涧如一条隐藏在山岳之间的苍翠地龙，游走于大川之上，期间生灵棋布。

才自言自语的感慨道:“我与万物都为一，还有什么好怕，不是不会，只是不能，仙道贵生尔尔。”

而后视线转回到图南的身影上，莞尔一笑心想你个毛头小丫头又怎么会明白各中道理。然后深呼了一口气，神清气爽的跟着走了过去。

图南和庄周很顺利的蹬上了对岸的悬崖。

虽然只是一个深谷所隔，刚才的鹿女洞所处的山头如果算事精气十足，那这座秀丽山峰的山峰则青气萦绕，仙意更浓。

那白九卿，就像回到自己地盘一般，走路都带风，甚至还有些像孩童一样的跑跑跳跳，跃过他那些早已经烂熟于心发的坑洼和陡峭急弯。

走了不知多久，才应了那句，仙路看近行远。那峰顶在刚才对岸看来明明就在眼前，可是这身处此山中却怎么走好似都走不到。

步伐慢慢变缓的图南，很快就被白九卿嫌弃的挠腮抓耳。他几次跑出老远又折返了回来等着那凡人女子。

最后实在忍不住，他走向图南后蹲下了身子，然后拍了拍肩膀，示意图南坐上他的肩膀。

却不曾想被庄周上前一步后，脚下生风的拉走了图南。

只听庄周道:“路漫漫其修远，道阻且长，慢慢走吧！别惯着她。”

半蹲下的白九卿没觉得尴尬，反而看着这个所谓的至人，笑着点头道:“有意思！”又伸手攀上路旁的一根垂下的藤蔓，用力一荡就超过了图南他俩老远，最后落在了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图南则只得任由庄周拉着她，继续陡峭的山道上大步而行。

不过被人拉着，倒是真的省力不少，这就像官场之上，师徒之间多有助力，皆称之为提携一样。让图南尽然都生出了丝丝平步青云之感。

最后在山间行走了一宿，在黎明的黑暗之中他们终于来到了山巅之侧。

眼看着只要再攀上几排竹梯子，就能登顶了。又累又饿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的图南总算看见了希望。

白九卿却抬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道:“且慢，容白谋先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