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南辕北辙

老牛嚼着橛子，摇着头，抖了抖耳朵，抬起蹄子，继续往前走去。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

老人家孤身一人，这一路山路，走的寂寥，总算有人说说话，况且还是漆吏大人，于是他热情的找着话题问道:“庄大人啊，这位漂亮的姑娘，恐怕就是漆吏夫人吧？！”

“不是。”庄周。

“是。”图南。

他两几乎同时回答道。

“啊？！”老人家这时候就有些蒙了，惊讶道。

“是”庄周。

“不是”图南。

二人对看一眼后，又同时再次作答道。

这时在草垛子前面赶车的老人家，以为自己撞见了漆吏大人私隐之秘，直吓得全身冒着冷汗，低下头来，再没敢接话，只是照着那牛屁股猛抽，对着老牛吆喝了几声。老人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是不是触了漆吏大人的霉头，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之前庄周说不是，是觉得既然事已至此，在家中那是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但总不能一直占人姑娘的便宜。图南则为了掩人耳目，答了个是。

可是当听到对方的答案的时候，图南才明白原来庄周已经将界限划清，是自己顾忌太多。而庄周也觉得人家姑娘都不介意，反而显得他一男的特别矫情，才又调转了答案。

两人这两次回答皆南辕北辙，气氛一下凝固起来。

这时候，图南将竹篓在他两中间重重一横，头则瞥向了一边。庄周这一贯洒脱不羁的人，此时也是难得的窘迫，于是将仰躺的身姿换成了侧卧，背对着图南，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就这样一牛一车仨人，一言不发的行进在重峦叠翠的大山之中。

树影掩映的山路上，牛车虽慢，但是也算省力，老牛恒力一刻不停的匀速前进着。就在走出大山，行上去往城郭的坦途之时。

忽然一直老神在在，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受惊的哞一声仰天长叫自己停了下来，仍有老人家怎么驱使，就再也不肯往前踏足一步。

牛车停下后，图南最先站起来，扶着草垛往前望去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老伙计，到底是怎么了。”老人家也纳闷，它是怎么了。

庄周见状，也跟着坐起身来，转了转脖子，轻轻跳下车，朝着老牛走去。

顺着老牛那两眼泪汪汪的眼神，庄周看见前面一颗大槐树下，站着个又瘦又小的男子，一身上好布料所造裾袍，烫贴的有棱有角，显得十分讲究。

头发却略显蓬乱，额间系着根暗红的宽发带。脸虽小却红润有光泽，目狭长却深邃有神采。

那男子看见庄周一身清簌玄衣，立于牛车一旁，以为这是牛车的正主，于是咧嘴一笑，朝着庄周猛地挥动着手臂。这人嘴本不算大，可是配在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再加那露出后槽牙的一笑，让人觉得这热情有些可怕。

老牛见了，泪汪汪的大眼睛落下一滴泪来，摇着尾巴，四肢牛蹄乱踏着，缩着脖子想往后退。

要不是老人家将它拉住，这辕将它捆住，它肯定早就调头，夺路而逃了。

“你个畜生，你今天是怎么了？记打不记吃是不？”老人家着急的呵斥道，再次扬起了手中的皮鞭。心想着，这老伙计怎么这个时候抽起风来，刚才自己那一问，不知道惹着漆吏大人不高兴没，要是现在这老牛这时候再闹情绪，耽误了庄大人的事可如何收场。

就在老人家气的一闭眼，下狠手抽向老牛的时候。

却不曾想被庄周一把拦下道:“老人家，容我前去看看，再说。”

“是是是，一切听庄大人安排。”老人家这才放下手中的皮鞭，赶紧连连点头道。

图南看着庄周走下车，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她看着庄周清步缦袖的朝着前面那颗槐树下走去。

庄周来到树影之下，那小个子男子激动的背上自己的包袱，主动迎上前来眼睛笑成一根线道:“先生，可以捎带我一程吗？”

庄周瞟了一眼这个男子的双手，指甲缝和甲勾中都沉积着一条紫红发黑的黑线。

那男子也跟着庄周的视线，侧头看了看自己扛起包袱，搭在肩膀上的手，呵呵笑道:“先生，我是个屠夫，天天干的都是杀羊宰牛的活，经年累月，这指甲里的血污就没能清洗干净过。”

庄周刚刚走进树影之时，就闻见这人一身讲究之下，凝聚久久无法散去的血腥味。只是看着他，瘦小的身材，实在很难相信此人是个屠夫。再看他指缝中的积渍，这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