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弱水之滨

只见图南跪坐在杂草从生的地上，用手正抹去眼睑上的脏水。http://m.juyuanshu.com/1630174/

“你这是···？”庄周见她人无大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问道。

“诺。”图南抬了抬下巴，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泥渍。

庄周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个小水洼，已经快被太阳晒干，里面有两尾鲦渔，一公一母，一阴一阳，相互合抱，为了彼此都能活下去，互相吐出泡沫，相濡以沫，来保持互相身体的湿润。

“这两条鱼，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根据这几日庄周对图南的观察，觉得她是个百无禁忌，性格过刚，什么都不怕的主，不由唏嘘地笑问道。

图南擦干净脸后，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也实在有些丢脸，眼神略微慌乱，朝一旁轻轻瞟去，脸上却故作镇定道:“是它俩突然摆尾，将水和泡沫，甩到了我脸上。”

“那既然没有事，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庄周觉得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图南却直直地盯着那一双鱼儿，不为庄周的话语所动。

“它们会死，对吗？”图南盯着这一双鼓着腮扇着鳍的鱼儿突然问道。

“是。”庄周看着渐渐干涸的水洼，点头确认道。

“就这样放任它俩不管？”图南睁大好看的双眼，用手指着鱼问道。

“不然呢？”庄周站直身子，双手收入衣袖之中问道，心想着女人难道还想伸手干扰自然，妄自尊大救这两尾鱼不成？

“那还不如，我把它俩烤来吃了。”图南悻悻的摇头，可惜的叹了口气道。

“觉得可惜？”庄周没成想这钟姑娘，又将事情的重点，放在了不同寻常的点上，于是顺着图南的话问道。

“不是可惜，是浪费，那叫什么···”图南仰起头，微微虚眼，在脑海中调取着与之相关的词语，想了许久，终于灵光一现:“对了，暴敛天物。”图南说出这个词语后，又再次觉得很奇怪，自己那一代成长起来的儿童，早就不再安装‘史诗’了，最近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些久远的传说故事，到底是哪里来的呢，有些是在奶奶的穴屋里看过的，但最近涌现的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自己却不记得自己曾经看过或是听说过。

“它俩就算在这涸泽之中，苦苦挣扎着活着，但这就是自然，物竞天择，死生往复，每一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轨迹；于情于理，都不该由你我去决定它俩的生死。”庄周看着水洼倒影中，那张秀丽的脸庞说道。

“既然这样，那好吧···”图南最后惋惜的叹了口气之后，却大大出乎意料的伸手，将两只奄奄一息侧躺的鲦鱼，从即将干涸的水洼里捡了起来。

“你！哎··你·”庄周本以为这道理，图南是听明白了，可随曾想，她还是将那两尾将死之鱼，抓在了手中。

图南一手一只倒提着二鱼，朝庄周问道:“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看见这边有一块水光掩映，那是哪里？

庄周愕然，指了指东方不远山脚方向道:“你说的是弱水，就在前面不远处。”

图南提着两条垂死挣扎的鲦鱼，朝着弱水边疾步而行。

庄周看着图南窈窕的背影，踏草而行，手中还提着两条不停扭动求生的鱼，不由一脸的哭笑不得，捡起仍在地上的帷帽，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图南没走出去一会儿，果然看见山涧之间闪现出一片波光粼粼，很快她就听见了水漫漫，不停拍打水岸的希声。

来到岸边，有微风从水面徐来，图南蹲下来，将一双鱼儿浸入水中，鱼儿得水，鼓足劲头，一甩尾巴，挣脱了图南的手，两条鱼儿欢脱地游来游去，最后快速地一南一北，游向了弱水的深处，各自消失在了弱水之滨。

图南站起身来甩了甩手，看着水草丰美的弱水之畔，和那环绕青山不知边际在何处的水面，微微勾起了嘴角，突然觉得此时的心情很好，就和像吃了烤鱼一样好。

“之前，它们至少还可以永远在一起，现在的它们早已相忘于江湖，或许这二鱼，终其一生都未能再逢。”庄周来到图南身侧，也远远眺望着这湖光山色的美景，悠悠地说道。

“那又怎样，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至少他们曾经一起，相互吐过口水，不是吗？！”庄周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图南的好心情，她心之所想，便径直回答道。

庄周听后，顿了顿，惊叹此女，思想清奇之余，终于还是忍不住抖动着双肩，笑了起来，心中腹诽道:什么是相互吐口水，明明是相儒以沫，只有俩人对骂之时，才会互喷口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