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皓就这般在醉秋轩门口守着。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75696/

直到秦大夫和医女都来了。

连着张嬷嬷都因着担忧玉葭过来了。

谢皓拦住了张嬷嬷，忍不住嘱咐起来:“阿嬷，我不在家这些日子，还请你替我多多照顾葭娘姊姊。”

不说此事还好，一说此事张嬷嬷便忍不住激愤地骂起了小柴氏来。

在她看来，小柴氏当真是天底下心肠最坏的女人。

即便谢皓再三说自己也是想去上战场的也没有用。

对于张嬷嬷而言，自己这个奶儿子可是她的心肝，平日里千般照顾万般疼爱的，可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如今这装模作样的后母倒是说给弄走就给弄走了，她恨不得当场就杀到清音堂去找那小柴氏好好算上一账。

谢皓又耐着性子劝了许久，她才镇定下来，又听着谢皓嘱咐了好多事情才进去看玉葭。

谢皓见里头各种都是有条不紊，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往自己的悠然院走去。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在家的日子了。

小柴氏一早便遣人过来说是要为谢皓摆一场宴席践行，请玉葭与谢皓晚上去清音堂。

玉葭黑着脸，本想发火，谢皓却是笑着应承下来，只说是晚上定会准时赴宴。

这场宴席自是全家皆在，便是连着长居宫中的沈婳都回来了。

小柴氏端坐其上，一如既往地展现她和蔼慈祥的脸庞，笑容之中带着许多泪水。

“皓哥儿从小便养在我身边，如今我真是……舍不得皓哥儿啊！只盼着皓哥儿能平安归来，为娘的也免得日夜忧心啊！”

她哭哭啼啼个没完，又甚是“情深意切”的，便是带动了屋中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一起哭。

玉葭与谢皓兄弟几人则是面面相觑，只觉得尴尬又吵闹。

“阿娘别哭了，阿娘疼爱儿子之心，儿子是知道的。”

谢皓连连附和着小柴氏，待到小柴氏的哭声渐弱了些后才又出言道:“儿子出征之后，阿娘管好咱们谢家，便是对儿子最大的支持了。”

“这是自然。”小柴氏一愣，她看着谢皓如此端肃的神情，心中已然生出了不详的感觉。

“既然全家人都在此处，儿子有些话，也好说个分明。”谢皓挺直了身子，对着小柴氏拱手行了一礼。

“你说便是。”

“儿本羸弱不堪，原以为这一辈子都经不得风吹雨打，却不想命好遇到了葭娘姊姊，还能有这为国效命的一日。”

谢皓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玉葭，“葭娘姊姊是我的福星，是儿捧在手心里的人。”

“还请阿娘在我出征之时，替我多照顾葭娘姊姊。”

“这是自然……”小柴氏僵硬道:“我本就是……把葭娘当自己孩儿疼的。”

“那儿便是最放心不过的了。”谢皓冷冷一笑，“儿此去，生死未知，祸福难料。若是能有命回来，想来官家定会恩赏功名，儿便也算是全了父母养育之恩。”

“若儿不能全身而归，那便是儿不孝。只是……葭娘姊姊跟了我如此久，又是救了我性命之人，我不能不义。我若死了，原本我亲阿娘留给我的所有产业，都是葭娘姊姊的，谁都不能拿走！”谢皓坚定地道。

说罢，他还以坚毅的目光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小柴氏讪讪笑着:“你说这不吉利的话做什么？你……”

“阿娘莫怪儿子言语轻狂，只是先将话说明白，总比来日说不明白的要强些。”

“还有请阿娘管家之时约束好下人，千万别因为我不在，就有人眼中没有葭娘姊姊这个五娘子了。”

谢皓冷冷一笑，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狠辣与决绝，“这些日子，儿总能在五房之中听见有下人议论，说再过些日子葭娘姊姊在侯府便是孤身一人了。”

“下人粗鄙，想来是不知道仪成郡主的尊贵的。下人不懂事，还得请阿娘多管束些。”

小柴氏的脸越来越僵，“自然……”

“倘或有那起子不知死活之人欺负了葭娘姊姊，别说是皇家与仪成郡主饶不了，便是我也饶不了！”谢皓顿了顿，“无论生死，我都不会饶恕的。”

小柴氏一个激灵，“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吉利。”

“儿子原本是想跟下人们说的，倒是吓着阿娘了。”谢皓又拱手行了一礼，“阿娘恕罪。”

小柴氏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被吓着，不然便是承认了自己存了对玉葭居心叵测。

玉葭在一旁看着谢皓如此说话，自然明白谢皓是为着她的缘故，又生怕场面过于压抑，几次想要出来打圆场却都被谢皓给压了回来。

“我就是要让姨母知道，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的好！”过后谢皓只是平静地对玉葭道:“姨母定然不会全听我的话，可只要她心里能多一分忌惮，姊姊你便也能轻松一分。”

“再者，我主要就是想着，若我身死，先把话说明白了。省得到时候那起子小人再对你有什么想法。到时候……你便是拿着那些钱走，也是名正言顺的。”

玉葭本是感动，可感动之余，却又存了几分愤怒。

小柴氏千般不是，有句话说的却是对的。

谢皓如此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她便赶紧捂住了谢皓的嘴，不愿意再听他絮叨这些话了。

谢皓无奈:“也好，我也托付了二哥哥，到时候他会帮你的。”

“姊姊早些歇息吧。腿上的伤还没好，快喝了药。”谢皓又嘱咐了几句，便是抬脚要回去了。

“怎么今日走的这么早？”一想到明日一早谢皓就要随军离家了，玉葭便恨不得时光停驻。

送别的场面，定然是极其难受的。

“明日一早便要去西山了，今日得早点睡。”谢皓温和一笑，好似只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他亲自给玉葭掖好了被子，目中存了温柔与不舍，“姊姊千万要好生歇息。”

“嗯，你也是。”玉葭越发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明日我送你。”

谢皓眸光微微一转，“好。”

这一夜，又是辗转反侧。

玉葭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又因着心里存着事情，第二日便也比往日起的还早一个时辰。

心中空落落的感觉更强烈了些。

不安促使她于心底里默默激起了灵力，却是嗅到了谢皓的气息。

他更早时候便来过。

玉葭慌张地起身，一下地便看见屋内圆桌上赫然躺着一只信封。

打开一看，却是谢皓的一纸亲笔信，外加一封签了一半的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