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家便差人送了信来，说是已然将潘氏送到了乡下的庄子里，也按照玉葭的吩咐稍微给潘氏诊治了一番她身上的伤。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又过了几日，玉葭算计着还是决定要去乡下庄子上看看潘氏。

好好和潘氏说说话才行。

谢皓闻言，当即便表示要跟玉葭一起去，玉葭再三推脱还是拗不过他。

没办法，玉葭只能表示，谢皓可以和她一起去，但是只能在外头等着，若是有事自己会去叫谢皓的。

谢皓点点头笑道:“我就是担心姊姊，才想着守在外头的。”

玉葭刚想脱口而出:“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忽地又想起来，谢皓如今功夫极好，确实可以“保护”自己了。

可是这样想起来，玉葭不免便觉得有些恼怒，好似从前自己对于谢皓的那些照顾，全然都白费了。

遂阴阳怪气了几分道:“是啊，咱们谢五郎本就是人中龙凤，身上功夫也了得，从来都是保护人的。”

谢皓立马便觉察到了玉葭语中的不爽，他很想解释一点什么，却又知道这事自己终究是站不住脚的。

想来想去，他也只是诚恳地认错道歉:“姊姊，对不住嘛，我本来也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我也是慢慢练着身子才好的。本来想着过几日便跟你说的嘛，却不想……那日出了那样的事情。”

玉葭白了谢皓一眼，“行吧，反正咱们五郎君说什么都是对的呢。”

其实玉葭也并非不知道这些，打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与谢皓之间是彼此都不相信的关系。

表面上彼此一体，互相依赖。

可实际上，那些暗戳戳的算计与怀疑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即便是现在，彼此对于对方的信任增加了许多，可也终究不能算是全然相信。

自己也是有秘密没有对谢皓说的。

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想说这些酸话。

“罢了罢了，我哪里敢跟郎君您生气呢？”玉葭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便是开始准备去“探望”潘氏所要用的一应东西。

所谓的东西，其实是自己幼弟与乳母的牌位。

“我一定要让潘氏对着我弟弟与阿嬷的牌位日夜忏悔。”

这是埋藏在玉葭心底里多年的执念，非到实现，否则不能罢休。

“嗯，我陪着姊姊去。”

潘氏被关在沈家在乡下庄子的一个破旧小木屋里面，其实说是木屋，实则不过是几块破木板钉围起来的围障罢了，房顶还有些漏水。

大抵沈佐忠也明白，若是不让玉葭出了这口恶气，他也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

所以他对于潘氏最后那一丝少的可怜的情谊也都被斩断了。

再加上祁大娘子的故意操纵，潘氏如今在这庄子里，是一丁点体面都没有了。

玉葭到了的时候，潘氏正蜷缩在小木屋的角落里拿起一堆枯草围在身边取暖。

虽说是暮春时节，可到了晚上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再加上郊外没有炭火明烛，便更是多了几分寒凉。

有风吹过，潘氏即便是躲在屋子里也无济于事，反而是比在室外更冷几分。

她看见玉葭，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然后轻飘飘道:“来了啊。”

“小娘倒是好像知道我要来似的。”

“你恨了我十多年，能不来么？”潘氏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找了一个略干净点的地方端坐下来，又往玉葭身后看了看，“程元曦呢？她怎么没来？”

“你的身份，自然不值得阿娘纡尊降贵来看你。如今阿娘看见你，都觉得恶心。”

“那你呢？你看见我就不恶心了？”潘氏的冷漠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你心里的厌恶，只怕比你阿娘还要多上几分吧。”

“小娘倒是聪明了些。”玉葭冷冷一笑:“不瞒你说，我每次看见你，和你说话，都觉得无比恶心。”

“哈哈哈哈哈。”潘氏忽地抬头大笑起来，十分癫狂无壮:“若是如此，能让咱们侯府尊贵的大娘子恶心到，那我这条贱命，倒也不亏呀！”

“你的确是贱命。”玉葭比上次平静不少，或许是愤怒早已宣泄出去的缘故。

她慢条斯理地在屋中整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用自己的帕子在桌子上擦了好几遍，又缓缓地解开自己随身的包裹，将里面的两个牌位拿了出来。

“你……你要做什么？”潘氏一直在狂悖地笑着，见到玉葭将牌位拿出来那一刻笑容却是戛然而止，甚至还畏惧地往后躲了躲。

“小娘以为被打了板子就行了吗？你的板子，只是给沈家的，可你欠我弟弟与阿嬷的，还没有还清楚呢。”

玉葭冷冷道:“我故意等了些时日，想着你身上的伤也能好几分，你也好跪的住。”

“你……”潘氏眉目一转，便也全然明白了过来，“我还以为，是沈佐忠那人有良心，所以才派人给我治了身上的伤，原来是你！你……你果真狠毒！”

“我狠毒的话你说一次其实也就够了，犯不上说这样许多。”玉葭一把提起潘氏，将她按在牌位前，“你好好跪着，跪个九九八十一天，我自然会让你安心赴了黄泉。”

“你……”潘氏挣扎着想要躲避，可她屁股上的伤实在严重，根本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折腾。

这样一动，伤口便再次流出血来。

“我会派人看着你的，每日你必须跪足了六个时辰才能起身。不然……你心爱的沈玉珍，我可以即刻让她死。”

“沈玉葭！玉珍只是不懂事，她最多是刁蛮了些，她没有害人性命啊！”

“她的罪孽和你的比确实不算什么，所以她日后若是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拿她怎样。不过她能不能活到日后，就要看你这个阿娘够不够顾念她了。”

潘氏闻言一怔，整个人趴在地上，许久，她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忍着身上的疼痛，努力地朝着那两个牌位做出标准的跪姿。

“那你好好跪着，我先走了。门外会有人看着你，也会每日给你上药，给你人参续命，这些日子小娘可要好好活着。”玉葭懒懒地说着，便要推门往外走去。

“沈玉葭！”潘氏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玉葭咆哮起来。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好歹也是山上修行过的，你就不怕遭报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