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让他这么失望，他还要顾着我，哪怕自己会死。也要替我安排好以后。我心里早已经潮湿成了海。偏偏表情淡定的欠揍。

单挑本来是大师提出来的，按说肯定会答应的，毕竟鬼神大人的要求没有任何过分的地方。更何况我要是出去了，鬼神大人就更没救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

“你难道真的打着把她也一起杀了的主意？”鬼神大人蓦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大师，就连手下的法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差点被大人趁机反击。

大师悲伤的看着我，我死死的盯着他。不相信这么天天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会这么冷血，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终究有些愧疚的别过了头。

“我早就在她身上下了同心咒，我死了，她也会魂飞魄散。她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一千年了。她从来没有放弃修炼，此消彼长。现在就算你我联手都对付不了她，我不能坐视悲剧发生。”

大师说的慷慨激昂。我心里却是潮湿一片，铺天盖地的痛楚让我疑心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一起碎裂掉了，我知道这是来自于神女灵魂深处的哀痛。并不是我自己的，就算想停止都做不到。

鬼神大人连着打出两道法印。因为席卷着愤怒，居然强烈的轰开了大师的防备，大师猛的吐出口血，摇摇欲坠，鬼神大人揪着他的衣领，又望了我一眼，却是说什么也下不去手了。

“你居然利用她给自己保命，你还能更不要脸点吗？”鬼神大人是真的暴怒了，可拳头就是不敢落下去，不但不敢打，甚至怕他死，眼中已经是红色一片，却不知道怎么发泄，一挥手就轰裂了整面墙。

大师仍旧仙风道骨，即使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却还是微笑着整理自己的袍服，悲悯的看着鬼神大人。

“我若求生，何至于此，今天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自决，只有死在这里，才能让她彻底消亡，不然我不放心啊。”

大师小心翼翼的抚上中间的白玉棺材，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了过去，深情和愧疚交织着，让我都忍不住心酸。

“妹妹，跟哥一起走好不好？”

“混蛋……”鬼神大人一把推开他，大喊着：“你没有资格碰她，你不配做她哥哥，没人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命运，你更不配。”

虽然知道不适合，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给鬼神大人点个赞，就是啊，哥哥了不起吗？在我心里，那点血缘关系凉薄的还不如钞票，人心从来都是换人心的，你对我不好，我还舍弃一起对我好的人对你好，那就不叫大度不叫善良，叫混蛋。

忘了谁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我现在对大师是连之前的那丁点好感都消磨殆尽了，除了心里那丝隐隐约约的根本不属于我的苍凉。

大师苦笑着望着鬼神大人，说他的确对不起妹妹，可这就是命，如果要他的命救妹妹，他眉头都不会皱，可跟天下苍生相比，妹妹也只能牺牲。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他混蛋好还是伟大好，不过对于这种执着于自己信仰的人，我从来都是没什么话好说。

鬼神大人深深的看着我一眼，可眼珠子却怎么看都是望向我身后，目光中深深的歉疚。

“我不是蚩尤，我只是鬼神，我爱的女人也不是你，是孙浅浅，所以……对不起……”鬼神大人说完就猛地一掌拍向棺材。

我承认之前确实介意过自己只是神女的替身，听到鬼神大人这么说，我的心都差点甜蜜的晕眩了过去，就算真的立刻死了也没什么不甘心的。

可随着这一掌拍下去，大师凄厉的扑了过去，我的心就像突然碎了，猛地吐了口血跌了下去，浑身冷的打颤，我哆嗦着蹭掉嘴角的血，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弹了。

大师扑上去挡在棺材盖子上，还是没能阻止棺材裂开，只是都是一碰就碎的裂纹，并没有真的最后毁掉。里面一阵风飘飘忽忽的升腾起来，在棺材上方汇聚出一个穿着宽大纱裙的女人。

我一眼就认出她是我曾经在幻境中不只一次看到的女人。美的那么让人炫目，可爽眼中深深的悲苦也让人心跟着发酸。

手指轻轻的伸出，想要去抚＊摸鬼神大人的脸庞，却被躲了过去，神女苦笑着收回手，又望向了我。

“我等了一千年，千年的苦楚，只是为了能亲口跟你解释，只是为了能弥补我造成的伤害，可你终于回来了，却爱上了我的替身。”

神女说的哀怨，我都跟着惭愧起来，可鬼神大人却毫不犹豫的反驳着。

“她不是你的替身，她是孙浅浅，只是孙浅浅，不是神族的神女，更不是魔族的夫人，她是我自己的，她爱的只是我。”

神女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冷笑着问鬼神大人确定吗？

我很想说当然啊，我爱的就是他，跟什么英雄，什么王没有任何关系啊，虽然我也不知道爱他什么，可我就是爱他，爱的可以为他去死，这些鬼神大人都应该知道的啊，可他却被神女说的低下了头，无言反驳。

神女又望向了大师，大师扯着神女的裙摆，低低的啜泣着，神女伸出了手，可终究还是缩了回去。

“哥哥，千年前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要来跟我同归于尽，绝了我跟蚩尤最后一世的缘分，我本该恨你，可现在却不想恨了，恨太累了，比爱还要累，我等不到他们灵魂融合了，可我还有机会，呵……你却没有了。”

神女最后才望向我，让我无论如何不要辜负蚩尤，她说的是蚩尤，不是鬼神大人，所以我不能点头，甚至骨子里很排斥他们融合，我不想要那个杀人如麻的英雄，我只想要眼前的这个人。

神女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也不再多说什么，手指轻扬，大师怀中的幽冥花就落到了我的手里。

“从来就没有什么往生池水，能够令幽冥花重开，鬼神大人重生的就只是神女的血，我自封千年，早已经没有神女的悲悯了，能不能救他，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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