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那天疼的厉害，是谢老师煮的红糖水给她喝。晚上也睡在我那儿，她绝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提起这茬仍旧不满程叶子忿忿的将情况告诉了上官瑾。

将近小半个月，没有温暖的消息，她急的不行。“瑾少，温暖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拜托您放过晴空？”

上官瑾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下意识叼起香烟。

“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只有上官瑾…”

“我怕你杀我，我没有背叛你。你不信我说的，我只能逃。”

她害怕到发抖的身子，再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是绝望的颤音。

他却砸了她的东西，丢了她的衣服，把她相关的记忆全部封锁，不肯听一句她的解释。

嗓子干哑的厉害，不知是烟抽多了还是有什么异样情绪掩在胸口。

他挥了挥手，让李叔将众人带走。

手上的伤口又裂了，从灯塔回来换过一次绷带。如今再看着，心反倒扭成一团。

和她受到的伤害相比，他这根本什么也不算。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最后一根自行熄灭，烟灰掉在他手背上，上官瑾才哑声开口。“她呢？”

“少爷问的谁？”凌观明知故问，故意将挂了彩的脸凑到上官瑾眼前。

“南非的项目负责人还没定。”上官瑾敛眸，很快起身，濒临暴躁的边缘。

这些天，他无论吃多少药都缓解不了内心的心烦气躁。

到此时才肯面对‘他在想她’这念头。

“在祁少爷的诊所，721房。”凌观被吓得一机灵，立马认怂交代了。

说完，又面露难色。“还在危险期，祁少爷说，没准儿就醒不过来了。”

病房门口。

上官瑾推门的动作顿了顿，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态，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害怕自己真的将她杀了。

定定抽了两根烟后，他才推开了门。

一进去，就瞧见小护士正在帮她扣睡衣扣子。听到动静回过头，瞧见上官瑾不由红了脸。

“她怎么样？”

“祁医生说伤口恢复的不错，醒过来就算度过危险期了。”小护士面红耳赤的回着话，因着紧张纽扣子的动作也没那么自如了。

上官瑾走近要接手，他的靠近让小护士不自觉手抖了起来，耳边听到他说了句“我来。”赶忙松了手，去收拾毛巾。

偷瞄到上官瑾认真的动作和呵护的眼神，小护士羡慕的不得了。装模作样忙活了一阵，才依依不舍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了。

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秦温暖睡得很不安稳，即使在梦中眉头也是紧锁的。

原本红润的唇，此刻变成了淡色。看上去整个人蔫蔫的。

上官瑾凑近，直到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连日来做的噩梦总算被打破。他的一颗心，才算摆回原位。

她瘦了很多。

本来就不胖，现在下巴更尖了。

脸上的疤痕已经淡去，更显眼的是眼睛下边乌青憔悴的眼圈。

“为什么不相信我……”

迷糊中，上官瑾那冷漠的眼神，好像如影随形似的跟着她。

不论她逃到哪里，都躲不开他的厌恶。

她摇了摇头，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我没有，相信我好不好……”

辩解的无力声音喃喃说出，她不安又难过，相比从前被杜雪珍母女欺负，上官瑾带来的伤害，让她更害怕。

那一句句苍白的解释在她口中重复着，落在上官瑾眼里。心，更加不好受了。

他压下她胡乱摆动的手，视线定格在她脖子上转为紫黑的淤印。

肉眼可见的疼。

上官瑾伸出掐着她脖子的手，脑海里不断闪过她泪流满面的小脸。

“妈的。”

一句粗话爆出，对他自己。

“我好痛，好痛。”身上的痛，远远不及被上官瑾一再定罪的伤心。

在梦境里，她不停解释，不停受伤。循环着记忆最后，被他枪击的那一刻。

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感犹在，她不想再醒来。再一次面对，心被他捏碎、揉烂、踩成渣…

渺茫的无意识靥语，一句比一句戳心。

面对这样的秦温暖，上官瑾首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愧疚感。

手，轻轻拍打着她。

像哄孩子似的，试图抚慰她的不安。

她真的吓怕了。

怎么也无法安心，眼泪掉在头发里，枕头上很快积起了一片湿痕。

他索性脱了鞋，侧躺在她身旁。在她唇上，一遍一遍温柔吻着。

直到那淡色的唇，逐渐变的柔软红润。

他才微微撑起身。埋首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舒心的感觉从心口缓缓释出，顺着血液慢慢流遍他全身。

情绪安静下来。

他终于可以冷静了。

嘴角如坚冰融化般，缓缓扬起。“暖暖，我的暖暖。”

她的眼泪还在继续，纱布上隐约透出了血迹。

“祁沛宴。”上官瑾焦急按下了呼叫铃。

几分钟后，祁沛宴慢条斯理推着车走进来。“怎么了？”

“她流血了，快看看。还有，为什么她还不醒过来？”上官瑾摸出了烟盒，想到她还躺着，又烦躁的将烟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醒过来让你再杀一次？流血就流血，有什么好紧张的，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话虽这么说，祁沛宴还是很迅速的为秦温暖检查起来。

医者父母心，这些天的不间断照顾，让祁沛宴对秦温暖亲近了许多。

阿瑾也就是碰到个傻姑娘。要是她有爸疼有妈爱，哪儿会让他这么欺负。

送过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几乎觉察不到，身体更是冷的不像样。

好好一个女孩，肩膀上留了那么难看的疤。

他是上官瑾一起长大的兄弟，但也是医生。见过了那样的伤口，实在没办法对他和颜悦色。

“为什么还不醒？”上官瑾讪讪问道。他自知有愧，面对兄弟的指责，也只能接着。

“伤口几乎穿透，现在让她醒过来受罪吗？”祁沛宴和凌观串了词。其实秦温暖的情况好转了很多，他俩是故意往严重了说的。

这话丢出去，上官瑾反倒沉默了。

看着祁沛宴将她肩膀的纱布拆下来，缝线的地方红红的，歪歪扭扭像条蜈蚣贴在她本该雪白的肩膀上。

眸子眯起，他的情绪翻腾。

等祁沛宴处理好一切，仔细问了护理注意事项，不眠不休照顾着。

一周过后，秦温暖终于醒了。

她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向睡在旁边的男人。

虽然这些天一直睡着，但有时依稀还是可以觉察到他在旁边。

心很乱，也很怕。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游神间，浅眠的上官瑾忽然醒了过来，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她的眸瞬间一黯，面对他逐渐扬起的唇，闪躲的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还会来？不是不相信她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上官瑾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

声音温温的，听不出暴躁，也没有恼怒的情绪。

然后呢？

他先是误会她，再是快掐死她，最后给她扣上背叛的罪名，甚至要用枪结果她。

现在，他来照顾她，问了她两句，她就应该理他，对他感恩戴德吗？

她躲开了他的手，没说话。

“我就知道今天会醒。”祁沛宴巡完房，特地绕过来，一开门就瞧见了惊喜。

听到声响，秦温暖卸下防备的神情。

“你睡了那么久，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无视上官瑾，祁沛宴凑到秦温暖身旁，顺势做个检查，确定可以出院了。

“谢谢。”秦温暖腼腆的坐起来配合，小声道了谢。

“叫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后半辈子都要好好孝敬我，听到没。”低头记录着检查指标，祁沛宴自行定义了两人的新关系。

暗搓搓谋划着，阿瑾喊他大哥的那一天。

再醒过来，秦温暖通透了许多。

没有了过去的怯懦，说话温温柔柔的，却有了主见。“哥。”

她不扭捏，大大方方喊了一声。

上官瑾瞧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脸臭的要命。检查结束后，果断环住她。

秦温暖挣扎着想躲，求救的眼神望向祁沛宴。

被他选择性无视了，只应了她的话。“嗯。乖小妹。”

“躲什么。”上官瑾不爽了，用力将她抱起来。一分钟也不想再待在这破烂医院。

回到庄园，家里早已焕然一新。

两人的卧室里，秦温暖先前的衣服，用的化妆品全部换了新的。书本重买了，笔记是他从那些沾了水的本子上重新抄下来的。笔记本手机之类的也全换了新，里边的记录统统找人恢复了。

李叔脖子上带着颈托，身上穿着熨烫整洁的燕尾服，看起来莫名有点搞笑。

再见到秦温暖，他和凌观都好像重见了光明。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再也不能让少奶奶有一丁点意外了。’

没有少奶奶在的这些日子，每天好像生活在高压锅里，连天空都是灰暗的。

“少奶奶，总算回来了。张妈一早起来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等你。”大伙儿悲喜交加，心情都异常激动。

餐桌前上官瑾并未动筷，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手边。见秦温暖没动，脸色又开始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