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毕成亨不以为然:“我买个琴倌,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怎么了?别说当年花空涧的乐人紧俏,我花了三倍的价钱才压过竞争买家买到手呢!可惜前两天……哦,秦大人也知道,这贱奴不知吃错什么药,突然变得不听话起来,我下手重了,不小心毁了他那双弹琴的手,甚是可惜。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平常有贵人来家中作客,每每要点他出来相陪,这下子……”
    秦云止额角爆着青筋,险些要忘记答应晓鲤的事,按捺不住想打这混蛋一顿。
    毕成亨未意识到他的暴露,忽地想到什么,惊道:“难道是紫疏这个贱货陷害的我儿子?!这个白眼狼!……”
    良晓鲤拍着秦云止手背安抚,他压抑着怒气,把脸转向一边,看都不想看毕成亨一眼。
    良晓鲤心里想,反正紫疏已经死了,也不必隐瞒,索性坦诚说道:“是紫疏受人指使给毕初投的毒。”
    毕成亨惊道:“毕初小时候中邪一般攀墙而去,竟是中毒的症状么?”
    秦云止答道:“是。这种毒名叫牵梦郎,无色无味,入口或是见血都能生效,下手十分方便。中毒的人会失去心智,任人奴役。”
    毕成亨的手哆嗦起来,脸色铁青:“紫疏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待他不薄,他凭什么加害我儿……”说到一半又眼神闪烁,显然,他待紫疏如何,自己心中有数。声音不由发起虚来:“到底是什么人指使的他?”
    良晓鲤睨他一眼:“那您有什么仇人吗?”
    他脱口而出:“那可多了去了!做我们这行生意的,手上哪能没有几条……”瞬间意识到失言,官差杵在这儿呢。用力把“人命”二字吞了回去。
    良晓鲤越发厌恶这人。道:“你便先说说是如何买到紫疏,以及紫疏与何人交往过吧。”
    说起这个,毕成亨油腻的脸上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吹嘘了一番在扬州烟花柳巷的见闻,以及他如何一掷千金,击败数名对手,从一个俊俏小公子手中买下紫疏。
    良晓鲤问道:“一个小公子手中?”
    毕成亨点头:“那小公子是花空涧的人,别看当时只有十五六岁,行事却十分老辣。长驻扬州府最贵的客栈。想买花空涧的乐人,都要找他。那小公子的相貌可不比他经手的任何一个乐人差,可是吧,别看长得白净俊俏,表面温和可人,实际上,哎哟,可是惹不起!”他摇着头笑,分明是惹过人家才知道惹不起的。
    良晓鲤问:“那,你可记得他的名字?”
    “记得,名叫解羽。”
    解羽!
    毕成亨送走两人,吹牛的兴奋劲过去,空荡荡院中只剩下他一人。风穿过庭院,树摇花动,荫影缀缀,只觉得处处有鬼影,心中忽觉惊惧难安。
    背后忽传来婢女的话音:“老爷,晚饭备好了,请你……”
    他猛地转身瞪着婢女:“吃饭?吃什么饭?谁做的饭?谁端的碗?谁摆的盘?”
    婢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是……厨娘做的饭,奴婢端的碗……”
    毕成亨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有没有下毒?”
    婢女魂飞魄散:“奴婢怎么敢……”
    他把她用力推倒在地,声嘶力竭:“把饭菜全部倒掉,重做!”
    婢女爬起来,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哆嗦着应道:“是……”
    “等一下!”毕成亨又唤住她,“我去厨房亲自盯着,一样菜一样菜地做给我看,谁敢给我手脚,即刻乱棍打死!”
    毕成亨异常亢奋,两眼亮得吓人。他望向不远处的围墙——五年前,九岁的毕初就是从那里空手爬了出去,他听到消息赶去看时,只看到墙上留下的斑斑血指印,还有几片粘在血渍上的断裂指甲。
    毕成亨两手紧紧攥起,把不知从何处蔓延到他指端的疼痛掐进掌心藏起来。绝不能让那人再得逞。要把关好所有入口的食物和水。一定要小心、无比小心才可以逃过劫难。
    *
    回到秦宅的良晓鲤叹息连连,忧心忡忡:“毕初被拐是因为毕家买了紫疏,唯薇被投毒是因为毕家买了绘羽。”说到这里忽地一顿,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此看来,五年前劫持唯薇的黑衣红靴人,与拐走毕初的是同一伙。如果那天我们不救下唯薇,她也会如毕初一样,数年后化身冷血杀手,回来刺杀田尚书。看来是有人不忿于这些买主把人像牲口一样对待的行径,让买家承受骨肉分离、又被亲生子女手刃的痛苦。虽然我也觉得田尚书和毕成亨并不无辜,可是,最后累得紫疏死了,绘羽也死了……这又算什么报复呢?”
    秦云止问:“手法和思路古怪又极端,以你洗心师的学问,能看出什么吗?”
    她点头:“即使不动用洗心师的脑筋,也感觉出这以恶制恶、变本加厉的扭曲行径必是有心病的人才干得出来。”
    “你是说……”
    “正是解羽。”
    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赔上自己的命也不在乎的自尽成瘾症患者解羽。
    早年花空涧驻在扬州府的联络人解羽。
    曾经谁都惹不起,现在体弱多病、只余三年寿命的解羽。
    良晓鲤道:“他来到锦鲤阁,连姓名都没有隐去,是故意暴露身份。这次他给唯薇下毒,是算好了我们很快会到田府打听线索,故意留下踪迹,并不是真正想要她性命。就像给我下毒一个道理。他知道你在,知道即使没有相对鸟骨,你也能给我们解毒,无性命之忧。他只用这种方式一遍遍催着我们去抓他——”
    只是解羽没有想到,良晓鲤中毒时,会解毒的秦云止久久没出来,在场的秦风起根本不会解毒。
    秦云止心中又是一痛,过了一会才问:“这难道也是他自尽症发作的一种方式么?盼着归案,急着斩首?”
    “又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展露给我们看吧。”她说,“只是,他倒是告诉我们一声要去哪里找他啊?我们现在知道了花空涧,知道他是花空涧专管售卖乐人的联络人,也知道花空涧在扬州府附近,但花空涧具体所在一向保密,没人知晓呢。总之,要去一趟扬州了,大概到了他会给我们新的提示吧……”
    却见秦云止拿出一直收在袖中的一个纸包,摊开在桌上,露出里面的红色锦帕。正是浸了姑获锦毒液的那幅。他抽过一支毛笔,用笔杆一端把红帕挑开铺平:“他留下约我们前去的地址了。”
    良晓鲤仔细看去,只见红帕上绣着弯弯曲曲的金线,看似花纹,细看则是一张极简的舆图。左上角以金丝绣了一朵小小玉兰。
    “原来在这里!解羽这家伙,拐的弯也未免太多了!这描画的是扬州府么?绣花的地方难道就是花空涧?”
    “这城池的线条确是扬州府,绣花的位置看起来似是在城外很远,要去看看才知道。”
    “幸好你发现,你真聪明。”她赞道。
    秦云止正拿笔把图形临摹到留言册的空页上,被夸得一边描绘,一边开心得梨涡都浮出来。
    当晚良晓鲤仍然借宿秦家。晚饭后她跟着秦云止去后院园中撸了一阵猫儿。
    “原来我只在这里偷偷养了一只黑白条纹的花狸猫,后来它又领了野猫伙伴来蹭吃蹭住,现在这园里已有十二只猫。哦,有只白猫怀崽了,似是快生了。”
    秦云止提着灯笼领她穿过花间,来到一处木制猫舍,听得里面传来细嫩咪叫,秦云止探头看了看,朝她笑道:“快来看。”
    她忙趴到小门口看了看,只见一只白猫正搂着四只出世不久的幼崽,一只白、一只黑、两只黑白花的。母猫刚生产完,勉强接受投食者秦云止的探望,对陌生人却极戒备,发出威胁的呜声,一爪子朝她鼻头拍去。
    她后撤躲开:“嗬!凶得很!”
    他笑着拉她退开,坐到不远处的闲亭下。旁边传来咪呜一声,一只腰身细长的黑猫蹭了过来,跃上秦云止膝头,发出哀怨的一串呜叫。借着灯笼的光看去,见这黑猫粉红鼻头上有几道血痕,扩得大大的瞳孔在暗夜中碧油油的,满是惶惑。
    良晓鲤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刚才若不是躲得快,怕是要跟这黑猫一个下场。
    他笑了出来:“被老婆打了吗?第一次做爹,难免不知所措,你要好好表现才能赢得小白信任呐。”
    良晓鲤看得有趣:“让我抱抱。”
    他把黑猫递到她手上。黑猫此时心中满是委屈,挨着谁都要撒娇,倒也不认生,乖乖拱在她怀中寻求安慰。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