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司……”

    东方沉夜嗓音低沉的唤道，“以前有个小男孩，就出生在冷宫里。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762875/”

    凌亦司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他出生那日，林中百鸟齐鸣，朝中之人都以此为祥瑞，过了不久，他连同在冷宫中诞下他的母亲被迎回原来的住所。”

    东方沉夜语气平淡，似乎在讲述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黑沉的眸子中，无星无月。

    “在男孩三岁那年，皇上密诏，立他为储君，这事只有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知道。”

    “一年内宫中流言四起。四处皆传男孩非皇上亲生，实乃在冷宫中的弃妃不守妇道与别人苟合诞下的野种，为了皇家颜面，应秘密处死。”

    “男孩的母亲跪在皇上面前以死证清白，她不求自己的儿子将来成王成侯，只求他一世平安。男孩的母亲死后，皇上后悔了，彻查宫中谣言，最后却也只杀了几十个涉事的宫女和太监。”

    “男孩被送到皇后处抚养，那一夜皇后醉酒，差人将男孩带到她面前。她带着护甲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一道道红痕突兀的浮起。她说：皇上竟然将这贱人的野种让我抚养，呵，就算你是皇子又如何，现在也不过是娘死爹不疼的种。”

    “她咯咯的笑，笑声凄厉。男孩吓坏了，挣扎着躲在帘子后面，她一把将他拽出来，锐利的护甲狠**进他肉里。她说：那贱人倒也有勇气，竟然以死证清白。不过，就算她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了。”

    “皇后倒了一杯酒，从抽屉里拿出白色的粉末掺在酒里，硬灌进男孩嘴里。从此以后每个月男孩都会收到一碗来自皇后亲手熬的人参汤，要皇后的贴身女婢看着喝完才回去禀报。”

    凌亦司手抖了一下，所以东方沉夜身上的毒是皇后下的吗？这么说他母妃也被皇后下了这种药？只是还没毒发就为了破谣言自杀死了？

    “皇后以为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算听懂了她说的又如何，这慢性毒药也不会让他活过五岁。”

    凌亦司不知何时已经又坐回了原处，她抬手拍了拍东方沉夜的背部。

    “两年后，男孩奄奄一息时，皇上才知道男孩病了。男孩的外祖父得知女儿自杀外孙重病的消息后，自愿交回兵权，只求带外孙回家种田养老。外祖父倾尽全力遍访名医才将男孩体内的毒小心压制住，终是不能化解。”

    “没过一年，皇上暴毙，皇后的嫡子继位，就是现在的皇上。”

    东方沉夜眨眨眼，自嘲的笑了笑，“外祖父托宫中的老人打听过，关于母妃的谣言当初是从皇后宫里流出来的。那时候母妃去世多年，父皇也暴毙驾崩，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

    凌亦司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你还好好的活着，你母亲也一定会高兴的。”

    东方沉夜侧头望向她，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光。柔情似水，一船星梦。

    凌亦司觉得这眼神颇有些深意，还未等她细细反应有什么深意，月色便被眼前人遮挡，柔软的唇瓣覆上她的，唇齿相碰，纠缠往复。

    他撬开她的舌关，追逐着她口中的芳泽。

    凌亦司脸红成一片，分不清是烈酒

    的作用还是月色的醉人。

    在凌亦司几近缺氧的时候，他放开了她，将她搂在怀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发间，醇香醉人。

    凌亦司的心跳咚咚作响，赶紧伸出胳膊来给自己把了个平安脉。

    东方沉夜轻笑，眸子中却多了一份宠溺。

    “亲都亲了，你只能做本王的王妃了。”

    凌亦司推开他，瞪眼道：“你敢调戏太子的小妾！小心太后扒了你的皮！小心皇后娘娘因爱生妒拉你去做太监好日夜守着她！”

    东方沉夜脸色有一瞬的阴沉，伸手一拉又将凌亦司重新拉进怀里，抱的比刚才更紧了些。

    “太子敢打你的注意，本王便打断他的腿。”

    “太后呢？太后说一定会让我做太子的小妾的，你说要是个太子妃还马马虎虎，竟然让姑娘我去做妾！”

    凌亦司腰上的肉肉被东方沉夜捏了一把，她吃痛，抬头瞪着他。

    “如果太后对你动手，本王就挖她全家祖坟，让她家上下老小，不论活的死的，都不得片刻安宁。你要是敢去当太子妃……”

    东方沉夜话锋一转，言语含笑，凌亦司却感到一阵寒意刺骨，“本王便将你擒回，洗干净丢床上，让你连想别的男人的力气都没有。”

    凌亦司老脸一红，哟，看不出来啊，开车老司机啊！

    “钱奚茹这人你咋解释？”凌亦司双手环胸，挑眉看他。

    “不解释，夫人请务必下狠手，有用到本王的地方，必当瞻前马后，唯夫人是尊。”

    “夫人？”凌亦司重复。

    “问题都问完了，本王的态度夫人可还满意？”东方沉夜抬手给她顺了顺发丝，“太后那边我自有办法。太子妃左棠明天会跟你见面，下手轻点，左将军是我外祖父的忘年交，他就这一个女儿。”

    凌亦司抬起头来看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是他三百六十度完美无死角的下颌弧线。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她问。

    他点头。

    “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凌亦司拍拍他的肩膀。

    东方沉夜于月色中一笑，一个眼风便将凌亦司的花痴勾起来了。

    “那就谢夫人了。”

    凌亦司后知后觉才发现被占了便宜。

    东方沉夜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凌亦司一拳，“你不是洁癖来着？”凌亦司怒道。

    “被你治好了。”

    “啊？”

    “想亲你，有洁癖没法亲。”

    这话听着似乎是有些道理，凌亦司不善于转弯的大脑此刻转的异常的快，她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压抑着怒气：“你是在拐弯抹角的嫌我脏？”

    东方沉夜“唔”一声，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终于能将爱意释放，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了他想光明正大宣布主权的念头。

    他听母妃的话，听外祖父的话，好好活着，不争不抢，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欺侮。

    ＝＝

    东方沉夜带着凌亦司回住的地方时已经到下半夜了。

    她去开门，东方沉夜跟在她后面轻声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我屋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走，可别脏了你的鞋底。”凌亦司生气的进屋关门。

    东方沉夜站在门前静默片刻，一阵风一般裹着月色消失在原地。

    翌日。

    凌亦司被太后安排

    来的丫鬟拖着梳妆打扮，昨晚和东方沉夜在屋顶上又吹风又晒月亮的到下半夜，她是又困又没力气，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小凳上任由丫鬟们收拾。

    “太子妃到——”

    内侍们拖着尖尖的嗓音在屋外喊。

    “咚”一声，门被撞开，一身粉紫色宫裙，扎一个高挑马尾，上面零散几个发饰挂着，但是其间的宝石却耀眼异常。粉紫色人影像一阵旋风般，眨眼间就到了凌亦司跟前。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上下打量着正在梳头的凌亦司，甜甜的声音自粉紫色旋风的喉间逸出：“你是凌神医？”

    凌亦司艰难的点点头。

    “太好了！”左棠的**“唰”的就搭在了凌亦司手上。

    众人猝不及防，凌亦司被她这猛的一拽，头发还在丫鬟手里，顿时觉得自己要秃了。

    心痛自己的头发三秒钟，凌亦司右脚踩地，站在地上任左棠怎么拖都拉不动了。

    “凌神医你还会武功啊？哇，好厉害！”粉紫色的左棠围着她转了一圈后，点点头，颇为满意，“太好了，沉夜哥哥给我选的王嫂就是厉害，只有这么厉害的人才能配得上沉夜哥哥！”

    “唔……”左棠嘴巴被凌亦司捂上，她虽是将军独女，但是左将军似乎生怕别人说他女儿大字不识几个，整日厮混在军营里。所以左将军反而更偏向于教左棠琴棋书画，至于武功，只有在左棠学琴棋书画小有成就时才教她几招防身用的。

    “沉夜哥哥？”凌亦司狐疑问道。

    左棠扒开她的手，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她的，“嫂嫂你不知道吗？今天早上沉夜哥哥已经求皇上赐婚了，侯爷收你为义女，你现在是侯府的四小姐了。”

    “什……什么东西？”凌亦司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太后不是要她给太子做妾？皇上赐婚让她当王妃？皇上和太后这对母子是闹别扭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极为熟悉又极为不讨喜的声音自凌亦司院子的门口传来。

    “太子哥哥！”左棠声音软软甜甜的，东方崇光的心都软下来了几分。

    东方崇光板着脸走进她俩，对着左棠勾出一个自己日夜对着铜镜练习到自觉完美的笑容后，转身对凌亦司时立刻收了笑容换成一张严厉的嘴脸，“你以为太后要你给本宫当妾你就真的可以以太子妾的身份跟太子妃拉拉扯扯互称姐妹吗？本宫告诉你，棠儿心思单纯，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女人最好离棠儿远点，不然本宫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凌亦司手中银针****，小屁孩，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叫嚣！

    粉紫色的裙子一转，左棠已经挡在了凌亦司身前，“太子哥哥，你这是说什么呢？凌神医是贵客，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这么没有礼貌！”

    “神医？贵客？”东方崇光指着凌亦司，脸上写满讥讽，“这样的骗子胆大包天，竟敢跑到皇宫行骗。来人，给本宫把她的胆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有多……啊——”

    东方崇光话没说完，指着凌亦司的那根手指头突然一痛，接着指尖上的血珠就像是连城线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落，很快地上就有了一小滩积

    血。

    “这是教育你说话不要指着别人。”凌亦司平静的从左棠身后走出，右手一翻，细微的银色寒芒一闪而过，东方崇光的脸一抽，半边脸失去了表情，成了面瘫。

    “这是教育你不要仗着自己的地位兴风作浪，一个骗子，换你千金之躯的太子，乐意至极。”凌亦司缓缓围着东方崇光绕圈。

    东方崇光脸上一半神经被麻痹，说话也开始大着舌头，他神情惊恐瞪着凌亦司，“你……你想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你的症状就会恢复，如果你敢报复——”凌亦司似笑非笑的回眸看她一眼，“一个一辈子面瘫的太子如何能担大任承起一国重担？”凌亦司对着左棠招手，“走吧，你找我不是有事情？”

    左棠用手合上自己的下巴，忍住笑对东方崇光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像小麻雀一样跟在凌亦司的身后屁颠屁颠的走了。

    留下等着太医来给他看病的东方崇光对着冷风，无语凝噎——他的棠儿，怎么对他这么冷淡了……

    ＝＝

    “嫂嫂你好厉害啊！”左棠双眼冒星星看着凌亦司，“嗖嗖两下，太子哥哥的嘴就歪了，哈哈哈，太逗了……”

    凌亦司满头黑线，这小姑娘没问题吧？刚才歪嘴的可是她的夫君啊！

    “难道太子不知道皇上赐婚的事情吗？”凌亦司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我也是听我爹爹说的，当时好像没多少大臣在，所以太子哥哥那边的消息可能还没传到。”左棠蹦蹦跳跳的跟在凌亦司身边，突然拉住她的手，“嫂嫂我们去逛街吧？”

    “……”凌亦司将她拉过来按在原地，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表情严肃，“不要叫我嫂嫂！”

    “那叫什么？王妃嫂嫂？”

    凌亦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姑娘你多大？”

    “过完年十二岁！”左棠骄傲的伸出手，笑容盛大。

    真是花一样的笑容！

    跟亦洁一样大的年纪，可是她却很少见亦洁这样笑过。

    这有富贵人家的孩子，才会不用起早贪黑挣钱，不用思考下一顿吃什么，才会有心思想着其他，才会笑的这么无忧无虑吧！

    “十二？”凌亦司收回思绪，“十二就嫁人了？”天啊，万一太子禽兽不如，对这十二的小姑娘做出什么事来，左棠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还没有呢，只是皇上赐了婚，要等我及笄以后才正式嫁给太子哥哥呢！”

    “你喜欢东方崇光？”

    左棠点头。

    凌亦司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你这么优秀，以后还有更多的青年才俊供你挑选，太子……还是算了吧……”

    左棠扬起小脸看她，表情认真，语气中是难得一见的严肃：“虽然不知道嫂嫂为何会这样说，但是左棠自幼便跟太子哥哥一起长大，于左棠而言，太子哥哥就是左棠未来的夫君。”

    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这么严肃的话，她竟然觉得早恋原来也是这么糟糕的事情——东方崇光那货，真的是配不上左棠啊！

    竟然让左棠从小就对他死心塌地，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嫂嫂快走吧，我们出宫去玩。”

    左棠拉着凌亦司的手撒腿就跑。

    凌亦司在后面警告

    着：“不许叫我嫂嫂！叫姐姐！”

    帝安城不愧是景渝国最富庶的都城，各种商铺一个排一个，井井有条。商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左棠拉着凌亦司，刷脸通过一道道宫门，直奔宫外最宽的那条街。

    到了街上以后，左棠既不带凌亦司去商铺里转，也不跟她去地摊上扫货，反而直接拉着她上了一驾马车。

    马车扬尘而去时，坐在车里的凌亦司才恍然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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