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叶九思考了很多。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

    说实话，这段时间比较短暂。

    自从他在零点酒吧和大叔相遇，一直到现在。

    满打满算也刚一星期左右。

    跟他之前漫长独自生活的时间相比较，真的很短暂。

    不过，就是这么一段短暂的时光，到了现在，可能即将分别的时刻，叶九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阵的不舍。

    看到刚刚阿直的表现，叶九基本可以确定，山顶别墅是真的已经人去楼空。

    在夜幕四合里独自狂奔，也只是因为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可能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阿直是错的。

    其实山顶别墅上还有人。

    大叔还在钢琴前笑着等他。

    李叔笔直站在大门前说夜少爷你来了。

    还有，仍然臭着一张脸的小雪，在寒风凛冽中穿着红色皮衣，一脚跨上那辆造型张扬的机车。

    想着想着，叶九嘴角不自禁爬上了笑容。

    但心底里，那最深处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

    一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剜去了一块。

    空空的，很难受。

    小月沉默地跟在叶九身边。

    因为是幽灵的原因，于这个世界而言，可以说她是完全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有叶九的存在，能够看到她。

    恐

    怕她已经独自呆在天座大厦楼顶，直到世界尽头。

    那该是如何苍凉的情景。

    自从离开阴阳间，小月就特别喜欢拉着叶九的手。

    这是他们两个唯一能触碰到的地方。

    也是小月唯一能接触到的，有关这个世界的现实。

    通过叶九的手，她能拿起水杯，能关上门，能操控手机。

    毫不夸张，叶九的手，便是她全部的世界。

    以至于，平时，小月也喜欢拉着叶九的手。

    虽然她没有用力，叶九的手不会被小月给拉着干这干那。

    但能够随时随地触碰到一些什么，都是很好的。

    就比如现在，叶九在黑夜里狂奔，小月拉着叶九的手指，如同风筝，一袭白裙在半空中随风飞扬。

    如此画面，幸好也只有叶九一人能看到。

    否则该是如何惊世骇俗。

    至少明天早上的热搜该换了。

    什么明星八卦都得往旁边站。

    全都没有这个重要。

    冬夜本就寒冷，更何况临近年关，路上行人更是稀少。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叶九自由发挥的场地。

    他一路狂奔，虽然脑袋里有的没的跟幻灯片似的没停下来过，但速度却并不慢。

    毕竟有超能力泰坦之力打底，再慢能慢到哪去。

    终于，到了目

    的地。

    远远地，看到山顶别墅如今的样子，叶九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阿直的话浮上脑海。

    在昏沉的天幕下，山顶别墅没有一丝灯光透出，安静异常。

    像是一个被人抽走灵魂的巨兽，趴在山林间，安静得令人窒息。

    叶九已经能肯定，阿直的判断没有出错。

    山顶别墅，已然人去楼空。

    这如果换成之前，哪怕夜深人静，山顶别墅仍然会有灯光透出。

    就那么熹微的灯光，凭白添上无数生气，一下子，令人产生置身尘世的感觉。

    而现在，叶九面对的，就仿佛不是尘世所该有的建筑。

    这仿佛存在于中世纪的欧洲。

    冰冷，高大，围墙森严。

    有建筑的美感和如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唯独就是没有生气。

    缺乏烟火气。

    简言之，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叶九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走了。

    他忽然很茫然。

    叶九想起童年，忽然 有一天早上醒来，习惯地看向房间里另外一张床。

    却发现往日应该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叶青，已经不见了。

    当时，心里就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就跟前不久听到阿直说山顶别墅人去楼空时一样。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

    空落落的。

    很多年前，当小叶九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清晨醒来，愕然发现旁边床上的叶青踪迹全无。

    小叶九沉默着，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旁边已空无一人的床。

    那里本来应该是叶青的位置。

    本来应该是那个从来相依为命的哥哥的位置。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床单平整。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跟豆腐块一样。

    “真不像你。”

    小叶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只露出个脑袋。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像是房间里还有哦另外一个人，小叶九正如往常无数个平凡的清晨一样，跟那个人说话。

    但是，真的不一样了。

    没有人会回答他。

    “说话呀。”

    “你说话呀。”

    叶九的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后来，听起来甚至像是小兽的哀鸣。

    就跟你养了三个月的小狗，他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记住了你每天下班的时间。

    会在你每天下班回家打开房门的第一个瞬间摇着尾巴冲上来，汪汪汪叫着，绕着你的脚跑来跑去。

    甚至会很聪明地给你叼来拖鞋，很可爱地一边叫一边摇着尾巴。

    这样的小狗子，就算你踢了他一脚，也绝对不会冲驯养他的主人露

    出獠牙，只是会用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

    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汪汪汪叫上两下。

    就像那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整天，很小声很小声地跟空床说话的小叶九。

    还有，就像现在，放缓脚步终于挪动到了山顶别墅的大铁门前，看着这气度森严的巨大建筑，一言不发的叶九。

    他沉默了很久。

    “小月。”

    叶九忽然开口。

    在无人的黑暗里，他和幽灵少女两个人，肩并肩站立。

    “我想进去看看。”

    叶九声音很平静。

    说出来的话也很普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似乎，这个年轻人正想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小月紧了紧握着叶九的手。

    “却只是握着了叶九的手指。

    她穿过了叶九的手掌。

    小月愣了愣，不过眨眼间神色恢复如常。

    处在某种情绪下的叶九，没有注意到小月这稍纵即逝的异常。

    小月对他比出个口型。

    “去吧。”

    叶九一边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

    “其实，阿直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相信了的。”

    明明面前有一扇铁门，但叶九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往前走去。

    仿佛走在一条开阔的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