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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一整夜的搜查,还在继续,洛阳城里,平民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心惶惶。
早朝上,卢彦丘宣布了周晔被毒害的事,周允宸有诏说,谁能抓到真凶,加官进爵,若隐瞒不报,株连九族。
“胡闹……”
祁嫣扶额,自语道。她也是难过的,失去一个孙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闭上眼,还能回忆到,周晔每次在她身边说笑的模样。
抬起头来,脸上痒痒的、凉凉的。
若可以,她也想抓到主谋,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
这不仅是杀人偿命那么简单,蔑视皇权,其罪当诛。但是周允宸若是株连朝廷重臣,还是冒险的。
重华宫里,蒋清茵孤盏独坐一夜,她想去看看谭兰欣,但是周允宸下令所有人不能踏足立政殿,的确,那些干巴巴的安慰,于谭兰欣,也没有什么用处。
连夜赶回来的周逸清,看着华清宫的一池静水。原先,她以为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莫大的幸福,就可以不考虑任何事,但是现在她才知道,世事沧桑,有些路,选择陪对方走下去,就要做好失去一些重要的人和东西的准备。
她去见周允宸的时候,觉得哥哥一夜之间,有了沧桑感,他不过是而立之年,沙场的残酷和兄弟的背离,他都淡然处之。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周逸清知道,他说的她,是谭兰欣。
日暮,红墙绿瓦都洒满了金色的光辉,看着一片祥和,宁静。
走近去,看着来来回回急匆匆奔走的宫人,周遭柔和的空气都荡然无存。
“你怎么比晔儿回来的还早?”
廊前的人,忽然转身笑着走过来,雅蓉和清荷等人,行了礼退去。
绿萍在照顾周暄,本来周允宸想着,让周暄待在甘露殿,但是又怕谭兰欣看不到一个孩子,更难受。
“何时醒的?今日有点凉,不要在外面走动了。”
周允宸过去,挽着她进去,下午的时候,雨才停。
“刚刚醒,都忘了几时睡的了,看时辰,晔儿早该回来了,莫不是贪玩,去了别处?”
谭兰欣说着,又起身要出去,周允宸拉着她的手不松。
“欣儿……”他看到她回头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哽住了。
此时周暄跑了进来,谭兰欣看看她,周暄因为跑的快,喘着粗气,谭兰欣过去,蹲下身,给她整理一下耳后的头发,“暄儿跑这么急做什么?”
周暄小嘴一撇,扑到谭兰欣怀里,眼睛却是望着周允宸,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周晔是一大早的时候,被接走了,周暄已经爬起来了,趴在门口望着,周允宸当时过去抱起她,周暄问他带哥哥去哪里,周允宸说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他去送哥哥。
说完以后,周暄紧紧抱着周允宸的脖子,边哭边问他,母后怎么办?周允宸那时是很惊讶的,这么小的孩子,她都知道。
其实周暄是起夜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扒着门看,乳母拦不住,她听到了宫人的话,知道哥哥去了那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来的时候,绿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在谭兰欣面前哭,但小孩子,到底是憋不住。
“母后,暄儿饿了。”小嘴扁了半天,周暄哽咽着说,眼睛还是时不时望望周允宸。
谭兰欣笑着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说等周晔回来再吃,然后转头让绿萍去端了周暄爱喝的奶粥,先垫垫。
周允宸过去抱起来周暄,放在膝上,说他喂她。
周暄一边喝一边哽咽,周允宸一点点喂她,但她还是呛着了,哇的一口吐了,周允宸外袍袖子上都是,谭兰欣忙拉周暄下来,宫人手忙脚乱的擦,周允宸脱下了外袍,擦了下手,让人都下去。
“暄儿,看你把父皇的衣服都弄脏了,倒像你哥哥小时候,尿了父皇一身。”谭兰欣一边责备周暄,一边给她擦着嘴笑说。
周暄已经受了苦,还时不时咳几下,小脸通红,因为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十分可怜。
“母后,哥哥……哥哥……”
周暄抽搭着,看了看周允宸,只顾哭了。
“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要哭了……”谭兰欣还耐心的哄着周暄,周允宸吸了一口气,过去牵住周暄。
“暄儿,先去换身衣服。”
他说着,谭兰欣说让乳母去拿,她给周暄换,周允宸不明显的皱皱眉。
“莫哭了,一会儿哥哥回来,让她带你玩……”乳母已经跑过来了,谭兰欣一边给周暄换外衣,一边说。
“母后,哥哥不会回来了……”周暄哭着说。
“哥哥今天又欺负你了吗?”谭兰欣笑问,周暄的眼泪已经滴到了她手上。
“哥哥不会回来了……”周暄边哭边说,一直重复着,周允宸还没来得及拉走周暄,谭兰欣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孩子脸上,周暄一仰,蹲在了地上,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两个孩子,她从未动过一指头。
“欣儿!”周允宸拉住谭兰欣颤抖在右手,雅蓉跑进来抱起周暄去了偏殿。
“晔儿没了……”周允宸眼睛红着,紧紧拥着怀中人。
“你胡说!我的晔儿,我的晔儿……”
她没有哭,只是这一声声低喃,比哭更让人难过。
“对不起,欣儿……”
他音落,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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