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还不晚，蒋清茵哄着周茹回去，周茹回去以后，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但是并没有敢说什么，坐在榻上，低头看着两条腿晃悠。

蒋清茵让知棋去小库房找点扎灯笼有的东西，纸，并没有那一种，蒋清茵记得，宫里很少采那种纸，没什么用处，知棋就去找了薄纱代替。

又让小丫头去后面折了竹子，一点点削着。

刚开始做，就听到外面宫人传，谭兰欣来了。

乳母抱周茹下来，都在门口迎着。

“快起来，原以为你们睡下了，在外面看看，还灯火通明的，就过来了。”

谭兰欣笑着说，松开手，让周暄过去找周茹。

蒋清茵一看，周暄一只手里握了两个挑子，两个灯笼碰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暄儿也是不懂事，做了几个，烧的剩下一个，晔儿玩，她都不松手，方才回去又扎了一个。”

谭兰欣说着坐下，周暄已经把新的那个给周茹了。

不过小孩子就是如此，只有一个的时候，会重视些。周暄比较好的一点，就是有了新的，她还是喜欢原来的那个。

周茹接过去灯笼，领着周暄去走廊下玩了。

看着桌子上的物件，谭兰欣拿起来，“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好，你还在身边。”

放下薄纱，伸手握住蒋清茵的手。

相比较而言，还是蒋清茵的手，热乎一点。

蒋清茵抿唇一笑，觉得是自己该庆幸，谭兰欣依然还是像以前一样。

原来周允宸分给她的信任，都收回了，这冰冷的高墙里，以前从未料想，让她支撑下去的，除了家人，就是她。

说了一会儿话，谭兰欣带着周暄回去了，蒋清茵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那角天空，好像看到一颗星，在发着微弱的光。

不知是看烛火看的，眼睛里生出的影子，还是真的有一颗星。

次日，周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着灯笼，李嘉带着周兮婼来了。

“茹儿，这是谁送你的花灯？真好看！”

李嘉看着周茹，满脸笑意。

“母后送的。”周茹如实说，蒋清茵在里面听到了，让宫人唤她们都进来。

周茹不愿意进来，周兮婼在廊下看着她，蒋清茵让人看着，让她们姊妹玩一会儿，也不碍事。

这些年，随着周兮婼的年龄越来越大，比小时候安静了许多，来往也就少了。

蒋清茵在描样子，想给周茹做一身春天穿的衣服，现在绣箩放在一边，用手帕盖着。

“如今这宫里，最冷清莫过于淑妃与臣妾那里了。”

李嘉看着窗外说，孩子的欢笑声传进来，好听，却让人有些落寞。

“这话不要再说了，新人来，旧人去，代代如此。而且你也有一个孩子。”

蒋清茵说。

李嘉低头笑笑，“淑妃说的是，原本是一心盼着孩子长大就好了，但是她长大了，就要离开自己了，倒是又有些不希望那一天到来了。”

蒋清茵抿唇，没有一丝笑意，“花草尚有荣枯，更不要说人了，孩子长大了，飞的再远，终究还是会叶落归根的。”

李嘉睫毛颤了一下，叶落归根，就是死的时候。

但是那也是要有缘分，和孩子能葬在一处。

像周茹和周兮婼这样庶出的公主，能不能入皇陵还是个问题。

蒋清茵已经是妃位，是没有问题的，李嘉却是不行。

“天寒了，淑妃别让公主在外面吹风了，臣妾告退。”

李嘉退出去，牵着周兮婼走了。

蒋清茵看着她的背影，一起入王府的，只剩下她们两个了，这些年，李嘉老的快了一些。

再过几年，不出六年，没有意外，周兮婼就要出嫁了，她肯定不会有周逸清的待遇，李嘉开始怕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撼动谭兰欣的位置了，想来试试蒋清茵，有没有因为这些年被冷落，而疏远谭兰欣。

“茹儿，回来。”

蒋清茵在门口，喊了一声，周茹答应了，就跑进来。

“公主……”外面突然响起宫人惊恐焦急的声音，蒋清茵自己揭开帘子，看着刚能哭出声的女儿。

看情况，周茹是摔倒了，灯笼压在了一侧，火苗窜了出来，宫人反应过来，就用雪把火盖灭了，仅仅那一会儿，周茹的衣服已经被烧破了几处，右手背上红彤彤的。

最重要的是，她摔下来，脸磕到了台阶，额头上一道血口子，血顺着她嫩白的小脸流了下来，很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