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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game over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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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振文说,他虽不是一个好父亲,也并非铁石心肠,怪只怪池仁自呱呱坠地,就扮演着枷锁的角色,令他即便血浓于水,也不免日渐生厌。姚曼安一死,鉴于永远无法作为一个母亲的宋君鑫万万不可能接受池仁的存在,那么,在宋君鑫和池仁中间,他无疑选择前者。

    那么,池仁到底是不是他和姚曼安的亲生骨肉,他竟觉得没什么差别了。

    反倒是对池仁而言,有着天壤之别。

    曲振文第一次将自己摆在了池仁的立场。假如,他是被姚曼安当作一件物品购得的,且照姚曼安的行事作风,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会作何感想?又假如,他的确是姚曼安和曲振文的亲生骨肉,到头来,在母亲的心目中,狼心狗肺的曲振文是一百,他却是零,那么他和一件物品又有什么两样?

    那么,他又会作何感情?

    而这时,十六岁的池仁血气方刚地指控曲振文,说他伪造了姚曼安的遗嘱。

    就这样,曲振文做出了决定:与其让池仁像一件物品漂泊于世,还不如让他在对姚曼安的缅怀,和对他曲振文的憎恨中,活得有个人样儿。

    曲振文说:“反正作为一个父亲,我也是活该被憎恨的,这一点,我并不喊冤。”

    “可你知道他受了多少的苦?”江百果许久不开口,那像是棉絮,或是气泡似的什么通通堆积在胸口,一开口,难受到哽咽。

    她转了个身,避开闲杂人等投来的目光,还当这天大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殊不知,就在曲振文面前的镜子下,另一枚窃听器既然没有粉身碎骨,自然在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它的作用……

    池仁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将这天大的秘密尽收入耳。

    有别于江百果的“大惊小怪”,他反倒没什么反应。可说穿了,他还不就是赌着一口气——他们越怕吓坏他,他就越不能自己吓坏了自己,让人看了笑话。

    直到江百果那一句“可你知道他受了多少的苦”,令他前功尽弃。

    他分明不渴,却偏偏去拿水杯,好端端的右手没了准心,害其一个倒栽葱,支离破碎。他俯下身去捡,上一秒分明小心翼翼,下一秒手指上就多了一道口子,鲜血虽算不上汩汩,可也滴滴答答地惹人心烦。

    他站直身,一脚踹开

    转椅,那装着轮子的庞然大物冲刺般撞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没人进来。

    池仁交代过助理,没有他的命令,天塌下来也不准进来。

    在镜子下的那另一枚窃听器,是池仁昨天才装上去的,连江百果也并不知情。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算是他没低估曲振文,上了个双保险,二来,也是更重要的,在他和无误沙龙的死对头的交涉中,似乎有个他怎么看也看不透的盲区。换言之,如果不幸被他猜中的话,在江百果的这盘棋中,或许也有他不知情的招数。

    总之,无误沙龙那厢,江百果和曲振文双双不知道“隔墙有耳”,仍你来我往。

    “受苦?”曲振文不以为然,“他有吗?”

    “我们不说看不见的,就说看得见的。他的大臂,那是刀伤吧?”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还不是因为他碰了我的底线。”曲振文指的自然是宋君鑫。

    “就在不久前,他还遍体鳞伤。”

    “那还是因为他碰了我的底线。”曲振文知道,江百果指的是唐茹插翅难飞的那一天,是他的人将池仁团团围住的那一天,也是赵大允为救江百果去鬼门关逛了一圈的那一天。

    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上一皱:“就好比,江小姐你也是阿仁的底线,我一提到想请你过去和大家凑凑热闹,都还没说要动你一根汗毛,阿仁的人还不就像不要命了似的?听说,被撞了个半死。”

    江百果一颗心上天入地,但十指始终稳稳妥妥,直到这时,关节才咔的一声:“你是说……赵大允?”

    “听说是这么个名字,记不清了。”曲振文没往心里去,“不说这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了,就说阿仁。我知道那天他伤得不轻,可事后我也追究了责任,是谁下手没轻没重的,我都罚了。这……我总没必要骗你。”

    江百果黑白分明地活到今天,第一次苦于她虽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却词穷了。

    “或者退一步,我们不说看得见的,说说看不见的。”曲振文仍有话说,“阿仁也算有失必有得,虽然我从未对他抱有出人头地的期望,可他能有今天的作为,我也为他高兴,真的,为你们高兴。”

    “就到这里吧。”江百果招架不住,怕只怕曲振文再这样一派胡言,她真的会翻脸。

    奋力地活到今天,江百果见过为数不少的小人和伪君子,可他们和曲振文一比,怕都是小巫见大巫了。曲振文的伪善,是能自己骗过自己的滴水不漏,换言之,他是真的认为他值得被颂扬。

    坐久了,曲振文吃力地提了提腰杆:“也好。那么,就看江小姐能不能念在我是真的有替阿仁着想的情分上,替我管管他。于理,不管是他母亲的遗产,还是今天的致鑫集团,从来就没有他的份。于情,假如他能让我踏踏实实地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我会比他母亲对他大方,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江百果最后一次为曲振文撤下了白色围布:“我能问曲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吗?”

    另一厢,在池仁的办公室里,池仁的手指止了血,苍白到不大有知觉。既然猜不透江百果要问曲振文什么问题,他索性连猜都不猜了,转椅被他一脚踢得远远的,又不会自己长了腿跑回来,他只好坐在办公桌的桌沿,洗耳恭听。

    “关于池仁的身世,曲先生至今没查个水落石出,当真是……为了池仁着想吗?”江百果问道。

    有好一会儿,池仁没有听到曲振文的答案,还以为是窃听器的线路出了什么问题,可那嘈杂的背景音分明一如既往……

    这时,江百果追问道:“还是说,是曲先生自己无法面对?我粗略一想,还真想不出哪一种真相会令曲先生稍稍好过一点?试想,假如池仁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身为父亲,可远远不只是失职了,你猪狗不如。而假如他不是,十六年来被骗得团团转的,以及断子绝孙的遗憾,恐怕也是你无法接受的吧?所以,与其怎么都是一败涂地,还不如做个缩头乌龟,不是吗?”

    “哇哦。”姑且不论曲振文的反应,池仁在这一厢像是看了好戏似的,发出了心服口服的一声慨叹。

    好一个江百果。

    当他畏首畏尾地猫在这办公室里,仍搞得一团糟时,她却在最前线为他扳回了一城。不,不只是扳回一城,她是反败为胜。

    他听到曲振文爆发了剧烈的咳嗽声,像是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最后却几乎要被江百果活活气死。

    他听到曲振文气急败坏:“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警告!”

    他听到她更胜一筹:“是,是该结束了。”

    真的……好一个江百果。

    也就只有她了,能让过了而立之年,却来历不明的他在泪流满面的同时,又像疯子般笑了出来。从今以后,他连姓名,连记忆,连根源通通可以不要,他仅存的,也是他将誓死捍卫的唯一一个称号,就是江百果的男人。

    他是她江百果的男人。

    那么,他今天洒下的血与泪,他宁死也不会承认那是曲振文,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姚曼安给他带来的伤害。当江百果像老母鸡似的张开她的翅膀,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再也没有谁,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池仁出现在无误沙龙时,距曲振文离开有两三个小时了。

    包扎手指还好说,可要管住自己的一张脸,却难于上青天。他将车子停在距无误沙龙两三百米的街角,对着后视镜勤学苦练。

    而出现在

    无误沙龙后,池仁虽管住了他的一张脸,却忘了打腹稿,吞吞吐吐间对江百果道了一声“你好”。

    你好……

    这气势磅礴的两个字像是捅了江百果一下。曲振文说得对,她不过是他们这对“父子”间的传话筒罢了,而那不亚于烫手山芋的话到底要怎么传,她一度心中有数,但……你好?

    池仁这句寒暄在迟到了许多年后,放在他们同床共枕、并肩作战的今天,会不会太客气了些?

    “等我一下。”江百果匆匆跑进了休息室。

    巧的是,她和张什跑了个迎面,却还是如入无人之境地打开了张什的储物柜。张什咋咋呼呼地追过来:“来人,来人啊,老板侵犯员工的个人隐私啊。”

    江百果不为所动地取出两罐啤酒,据为己有:“去年的十二月六号,是你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喝酒,此后,据我所知至少还有四次。我就不扣你薪水了,用这个抵了。”

    张什目瞪口呆。

    具体日期,他记不得了,但在孟浣溪因为他对江百果下不去手,而判了他出局后,借酒浇愁,他是有的。不过,他还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

    “慢着!”张什灵机一动,“你……你别忘了这会儿也是工作时间!”

    “可你也说了,我是老板。”

    在江百果之前常常独处,后来又常常与池仁分享的天井里,江百果将啤酒开了罐,才分了池仁一罐,轻轻一碰:“无论如何,我们大功告成了。”她先将她的踌躇和他的“你好”高高挂起,先将game over定了性再说。

    池仁没反对,点点头。

    “那窃听器贵不贵?被他踩烂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让他赔。”江百果抿了一口啤酒,啧啧两声。

    池仁轻笑:“他都说了些什么?”

    江百果打了个响指:“说出来吓死你。”

    “哦?”池仁也是尽力了,这种时候,还能做到兴致勃勃地等江百果给他讲故事。

    “他说等他翘辫子的那一天,才会把属于你的一切还给你。”江百果嗤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心安理得,他觉得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就算有,那也是因为人家先对不起他。所以我们能做的,的确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那一天早点到来。”

    语毕,江百果和池仁碰了第二次杯。

    果然,江百果谎报了军情。

    池仁并不喜欢欺骗,尽管他也曾无数次善意地欺骗江百果,但这种事,一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但这一次,他却对欺骗求之不得,他知道,她不过是为了他好。

    本来嘛,今天最不幸的人非他莫属,不幸中的万幸是还有江百果护着他,那么,哪怕就今天一天,他做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祖宗,也不枉命运在打他一巴掌后,为他揉三揉了。

    五月的北京,总是被人们挑肥拣瘦,冷得太久,热得太快,难得中间几日温度宜人,又总伴随着大风。池仁将江百果拥入怀中:“你说,我们去哪里好呢?”

    当他们用百分之二十的概率,给曲振文埋下百分之百的祸根,更对自己做出百分之百的交代后,当致鑫集团对池仁而言一文不值,当无误沙龙对江百果而言,像是前半生的事,他们似乎再也没有了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

    春风、酒精和池仁的怀抱令江百果说不出的冲动:“哪里都好,我们下个月就动身。”

    至此,江百果心如明镜,她骗得过池仁,不过是因为他心甘情愿被她骗罢了。

    自从曲振文将窃听器狠狠踩在脚下,池仁对于茫茫的未知,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他怕是早就飞奔来了。他却过了这么久才姗姗来迟,白色衬衫是才熨烫过的,头发梳得英气逼人,摆明了是要讨她欢心。姑且不论他那一句“你好”的不伦不类,此后,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听,真是将这血海深仇当了儿戏了。更何况,他一直将右手遮遮掩掩。

    可她要真看不到他的伤口,她还是江百果吗?

    她当然看到了,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总之,她虽不知道他哪来的神通,又到底知道了多少,以及那绷带下的伤口是方是圆,却知道这个来之不易的句号,他想就这么画下了,一如她想这一切是时候结束了。

    “江百果,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这都不记得吗?”

    “哦,对,我有给你发过信息,算是书面上说过。”那天,他在得知江百果就是他要找的她后,被曲振文的人打到半死不活,纵然对她有千言万语,却在弹指间就对她说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在那之前,还有一次。”江百果退出池仁的怀抱,背靠着墙壁,慢悠悠地享用着她的啤酒。

    “不可能,你一定是记错人了。”

    “那一次你也是发信息给我,你说江百果,我好像不会再爱上别人了。虽然俗透了,可意思到了是不是?”

    那是池仁发给江百果的三十六条自言自语中的第三十六条。

    铁证如山,池仁仍赖账似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江百果开怀大笑:“英雄所见略同。”

    “江百果,谢谢你也爱我。”

    江百果措手不及:“我……我有说过吗?”

    “借用你的话,意思到了。”池仁没在开玩笑,眼底的血丝随之蔓延。

    就这样,江百果一步跨到池仁的面前,踮了脚,吻住了他。她仍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但她知道这个曾人人艳羡,称其得天独厚的男人,到头来拥有的却只有她,只有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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