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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落座后,江百果没再多看池仁一眼,不是不想看,相反,她想极了,可既然她帮不上他的忙,总不好再拖他的后腿,害他一心两用。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77183/可不料江百果不找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一个男人未经江百果允许,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一个人吗?”
    江百果从津津有味中抬了头,说来,池仁推荐给她的这一道鲑鱼煎饼真是令她停不了口。她礼貌地擦了擦嘴角,认出这外貌还算中等的男人刚刚分明和池仁同桌用餐。
    江百果拿不准他的来意,含混地点点头,没说话。
    “那等下要不要一起?出来玩,还不图个热闹?”
    平心而论,这男人的言谈举止并不惹人厌,还在江百果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她当然还是拒绝了他:“不了,谢谢。”
    “不喜欢热闹?那我们两个人也是OK的。”
    江百果无奈地笑了笑,说他不惹人厌,是她太草率了。接着,他又凑向了她一分:“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了,不是吗?”
    江百果手一松,餐具落在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随之,她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陷入了两难。问题就在于,不知道这人对池仁而言是敌是友,若是敌,她打发了他就是;可若是友,她还得给他的自作多情找个台阶,请他慢慢下。
    这时,池仁在江百果的余光中渐渐逼近,步伐虽大,却并不匆匆,也算给了江百果时间。
    “你误会了。”江百果直截了当。
    她有不祥的预感,池仁不像是来息事宁人的。
    “呵,我可不这么想。”偏偏对方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池仁给江百果和那男人的时间就这么多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那男人一抬头,意外归意外,脑子却也快,向池仁编排道:“你说巧不巧,遇上熟人了。”
    江百果摸不透池仁的下一步,却下意识地连人带椅子向远处挪了挪。可惜,池仁一伸手,还是抚在了她的头顶,话却是对那男人说的:“那还真是巧,可你连她是我女朋友都不知道,看来也没有多熟。”
    如此一来,那男人触电般站直身。他跃跃欲试而来,且不说他往江百果对面一坐就觉得苗头不对,可仍觍着脸走到了这一步,结果……他这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好在,池仁没对他赶尽杀绝,转而,手落在江百果的肩头:“走吧。”
    “去哪儿?”江百果偏过头轻轻问,仍有不祥的预感。
    至此,江百果不禁开始后悔丢下无误沙龙来给池仁这自以为是的惊喜,都怪惊喜总是和冲动挂钩,都怪冲动就像是打碎的玻璃杯,热闹和缤纷后,总不免乱七八糟。她抖了一下肩膀,想抖掉池仁的手,想会不会还有转圜的余地,想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池仁却并不这么想,他甚至还在她肩头亲昵地一捏:“去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他握住她的手,带她站直了身。
    越过池仁,江百果看到在他身后,他的同僚们正齐刷刷地对他们行着注目礼,也就是说,躲是躲不过了。重新掩藏到池仁身前,她扯下脑后的橡皮筋,用十指飞快地抓了抓头发,再度绑好,脑海中冒出不伦不类的一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说来,这也就是平常的爱情。
    而她渴望的,也不过就是平常的爱情。
    隔着五六桌的距离,池仁握着江百果的手走得自然而然。而江百果穿了一套藏蓝色的丝绒运动衫,在餐厅的灯光下奇怪地熠熠生辉。
    中途,她反手紧握了他一下:“我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吧?”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锁定了她的下巴:“都吃这儿来了。”
    他抬手,用拇指帮她抹净。
    江百果上半身往后微微一仰:“过分了啊。”
    池仁自省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儿。”
    却也没什么大不了,藏就藏个密不透风,露也露个义无反顾,反正正反两面都是他对她的真心。
    “我女朋友,江百果。”池仁介绍道。
    同僚中绝大多数眉开眼笑,纷纷向江百果问好,人性本善,看多了钩心斗角,难得用美好的眼光看待郎才女貌。江百果话不多,但笑得彬彬有礼:“叫我百果就行。”直到那自作多情的男人不识趣地追了上来:“怎么才介绍?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儿?”
    他的调侃噌地点燃了池仁胸口的一把火,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就是放虎归山。
    江百果抢先池仁一步:“都怪我太害羞了。”
    池仁看向江百果,她轻轻倚着他,娇羞带怯,却还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可她还是浇熄了他胸口的那一把火。她不想让他把事情搞大,一如他最初不想让她淌这浑水,她想帮他,一如他想保护她。
    池仁不得不作罢:“那我们先撤,你们慢慢吃。”
    离开餐厅,池仁和江百果不约而同地笑了。或许这就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努不努力是你的事,你想怎样或不想怎样也是你一厢情愿,而最后一张底牌,总归是要由命运掀开。
    一如池仁本意是将江百果藏着掖着一辈子,到头来却抵不过一阵突如其来。好在,当他以为江百果是他的弱点,却是他错了,事实上当他将她推到人前,他是有不安,更多的却是骄傲。那么,她又怎么会是他的弱点?她就是他的骄傲。
    当他以为他会怕得要死,却也是他错了,事实上走到这一步,他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成事在天,却更在于他和她。
    至于江百果,她倒退着走在池仁的面前,脚下安了弹簧似的欢快:“真是没头儿了啊。”
    “说来听听
    。”
    “开心的事一件接一件,有时候总觉得到头了,可没想到还有更好的,更好的后面,还有更好的。”
    眼看江百果在笔直的石子路上越走越歪,池仁挡了她一把:“那现在呢?现在怎么想?”
    “现在觉得明天会更好。”
    池仁怦然心动。
    这个瘦小的女人,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屡屡在不经意间振奋他偶尔也会坚持不下去的心。而此时此刻,他不想拥抱她,也不想亲吻她,只想看她以这般乐观的姿态走在他前方的不远处。
    然而,或许渺小的人类在命运面前还是该保有一颗惶恐的心,乐观个没头儿,也就乐极生悲了。
    除夕夜,江百果一直在无误沙龙奋战到了最后。而当她以为她和池仁共度的第一个春节将在家常菜的香气和爆竹声中抹去她之前十五年的孤寂时,她打开家门,迎接她的却是凉锅冷灶,以及正在打电话的池仁。
    说是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厢却始终无人接听。
    换言之,杨智郴失联了。
    面对踱来踱去的池仁,江百果试探道:“大过年的,有要紧事?”
    池仁心不在焉,隔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拜个年。”
    “一年当中也就今天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准是没听见。”江百果打开冰箱,虽将近七点了,她还是将食材一样样摆出来,准备按计划铺天盖地地大干一场。
    “没听见?”池仁语气不友好,“从下午到现在,四个小时二十分钟了,没听见说得过去吗?”
    江百果手头顿了顿,没说话,转身打开水龙头洗菜。她告诉自己池仁没有在发脾气,至少,他没有在对她发脾气,但或许是因为举国上下都在欢度佳节,她不免一声叹息。
    看着江百果的背影,池仁知道他惹恼了她。将近七点了,他计算了杨智郴失联的时间,精确到了几小时几分钟,却忘了他说他会亲自下厨。但眼下,还万万不是赔礼道歉的时候,他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江百果脑后没长眼,可愣是连水龙头都没关,就转回身道:“他不接,你打多少遍都没用。”
    “我打给赵大允。”池仁侧过身,不再看江百果。
    江百果在前襟上抹了抹手上的水,走向池仁,中途带落了台案上的一袋鸡蛋,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她一把抢过池仁的手机:“赵大允也得过年。”
    池仁和江百果相隔半臂的距离,四目相对,而二人的穿着双双漏洞百出。
    池仁一整天窝在家里,蓬头垢面也就罢了,可他分明也为了过年而在白色衬衫外穿了件暗红色的鸡心领针织衫。他难得穿鲜艳的颜色,不是不适合,不过是因为之前的十五年师出无名。
    但眼下,那白色衬衫的两襟一边掖在裤腰里,一边散在外面,而他浑然不觉。
    江百果身上的淡粉色兔毛毛衣也是她为了过年新买的,虽说池仁不大喜欢她这些掉毛掉个没完没了的“兽皮”,可她喜欢。但眼下,前襟被她抹了水,伪劣的兔毛拉帮结派,而她也浑然不觉。
    池仁的手机被握在江百果的手里,却没有挂断。
    隔了好一会儿,赵大允的声音传来,终止了池仁和江百果无声的对峙。
    “过年好!”赵大允声如洪钟,反倒将池仁和江百果这厢映衬得越发死气沉沉。
    等不到池仁的回应,赵大允也有他的职业病,当即严阵以待:“池先生?”
    池仁从江百果手里拿回手机,一开始,江百果还不松手,他也是用了把力气才做到。接着,他有样学样地对那厢的赵大允说了句“过年好”,便挂断了电话。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从江百果的脸上挪开过。
    他照她说的做了,让杨智郴过年,让赵大允过年,让举国上下都不管不顾地过这个破年。
    但无疑,他在恼火。
    “来吧。”池仁夸张地搓搓手,走向了厨房。
    换言之,来吧,我们也来过年吧。
    江百果也不是善茬,伸脚将池仁一绊,可惜,言语上却又被他抢先一步:“江百果,我妥协了。”
    “你这是妥协吗?”江百果气势汹汹,“眼睛长到头顶上,拿鼻孔看人,从头到脚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明摆着说道理你全有,不过是发扬风格罢了。表面上妥协,实则挑衅,小儿科,下三烂,不入流!”
    池仁嗤笑一声:“所以,我还得做到表面上妥协,实则口服心服的程度吗?另外,你倒是教教我,什么叫从头到脚地拍胸脯?”
    这时,今夜的第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响。
    江百果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而池仁出于本能,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
    尽管他仍觉得一向理智的她,这一次太感情用事了些。仗打到一半,哪来的什么年年有余?解决了曲振文,他们将来有的是花好月圆,何况是只有解决了曲振文,他们才有将来可言。而这不是他们说好的吗?
    与此同时,尽管江百果也觉得一向感情用事的池仁,这一次太理智了些。他的终点是什么?是她,还是与曲振文的胜负?一时间,她被他害得小肚鸡肠。假如是她,此时此刻的良辰美景难道不值得好好珍惜?而假如不是她,他们这又是何苦来哉?
    但那一刻,他还是将她拉入了怀中,而她的双臂也随之圈住了他的腰。
    谁都知道这是出于爱情。
    是爱情将他们的理智和感情用事混为一谈,令他们时而像自己,时而像对方,能为对方赴汤蹈火,却又偏偏从不认为错在自己。
    同样地,谁都知道爱情也有它的力不从心。
    它顶多藏污纳垢,却消化不掉哪怕小小
    的一粒灰尘,又何况矛盾之本。
    于是乎,池仁在和江百果共进了晚餐,并迎来了新年的钟声后,便带上了证件和两件换洗衣物,离开了她。那时候,窗外的爆竹声才渐渐进入**。
    池仁很庆幸这一次江百果没有再阻拦他。
    他很庆幸她没有再做那伤人伤己的无用功。
    相反,她把他送到玄关,心平气和地交代了一句:“早点回来。”
    如此一来,池仁心里反倒沉甸甸的:“你这也是表面上的妥协吗?”
    “我妥协就是妥协,哪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
    池仁轻笑,最后握了握江百果的手臂:“这几天我会派人跟着你,不是我小题大做,是对你我真的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干涉你,你也不要太有负担了。”
    没来由地,江百果鼻子一酸,却打趣道:“那我岂不是连红杏出墙的机会都没有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而妥协到底还是有口服与心服之分。江百果从上风到下风,靠的无非是失而复得的理智。箭在弦上,池仁没有错,错的是她的置身事外。而从口服到心服,她凭的也不过是“担心”二字,他说不能让她出一点点的差错,她却只能任由他风雨飘摇。
    那么,除了等他毫发无伤地回来,她还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另一厢,池仁和赵大允连夜驱车前往太原。
    在此之前,池仁查到这是杨智郴在举家定居北京后,十年来第一次回老家太原过年。至于消息是否确凿,在他亲眼所见之前,暂时还要打个问号。
    车子行驶在京港澳高速上,驾车的池仁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这次太过敏感了?”
    “我相信池先生的嗅觉。”赵大允毫不犹豫。
    “嗅觉?”池仁瞥了赵大允一眼,“听上去有点像……狗?”
    赵大允忙不迭改口:“我相信池先生的判断。”
    “可这次,我但愿我是错的。”
    稍后,除夕夜的京港澳高速上萧条得即便是心事重重的池仁也微微打了盹。赵大允说换他来驾车,池仁却在瞠了瞠眼后,找了个话题:“给我拜年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好事儿。”
    赵大允心服口服:“哇,要不说您嗅觉……不是,是鼻子真灵呢。”
    “听上去还是像狗。”池仁无可奈何道。
    赵大允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管主仆之分,也无论新仇旧恨,像是一瓶被摇晃了整晚的碳酸饮料,要压,倒也能压得住,可一旦给了他可乘之机,他不吐不快:“那会儿,我在和唐小姐吃饭。”
    池仁点点头了事,连个象声词都没有。
    不说是一盆冷水,至少也是有如一盘散沙泼下去,却仍浇不灭赵大允的热情。他还是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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