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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小事一桩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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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反抗,束手就缚似的,被江百果钳制着走出去了五六米,终于是忍无可忍,挥开了她的手。

    江百果又扑上去:“池仁,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池仁人高马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江百果死死挡住了:“肝硬化。”

    江百果再扑:“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知道明天也是他的忌日吗?”

    池仁再挡:“我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因为明天对你我来说一样不堪回首,我才用了‘注定’两个字吗?”

    江百果再扑:“别再和我提‘注定’两个字!”

    池仁再挡:“江百果我们是不是没法对话了!”

    终于,江百果掉头就走:“因为你,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她将池仁的夹克狠狠拖在地上,权当是他。

    池仁先一愣,才紧追不舍:“你说什么?”

    不过一瞬间,江百果泪流满面:“我说,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等救护车拉走了你和你妈,等你上了车,连头也不回,等那里一眨眼的工夫,就剩下我一个人,等我跑到我爸身边,来不及了!”

    池仁一不小心踩在自己的夹克上,一个趔趄。

    江百果飞快地抹了把脸:“所以,你所谓的伤害指数早就是十,是一百,是一千一万了。”

    池仁大脑一片空白,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最大就是十,你不要犯规。”

    江百果对池仁的“笑话”不为所动,仍大步向前。

    池仁的脚步却时快时慢,时而在江百果前,时而又在后。这一刻,他推翻了他之前妄下的定论。或许,这一场战争比的从来不是谁有备而来,也不是谁沉得住气,甚至和今天的他和她,毫不相关。假如江百果所言句句属实,那么,这一场战争早在十五年前就决出了胜负,那么,他从十五年前逍遥至今,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甚至就在刚刚,他还对她大呼小叫,凭的不过就四个字——恬不知耻。

    二人一波三折,终于是来到了骨灰堂。

    门上上了拳头大的黑色铁锁,江百果没有鸡蛋碰石头,转而去一扇扇地摇晃窗户。难得运气好,还真被她推开一扇,她命令池仁:“趴下。”

    池仁别无选择。

    她踩着他的肩膀,翻身进去。

    池仁环顾四周,这时候,他反倒希望有人来阻止他们。是阻止他们,更是救他。可那“救兵”分明是被他打发走的,他这分明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硬着头皮,池仁双手一撑,翻身进去。

    而他差点撞上江百果,因为江百果就停在窗口,一步都没再往里走。

    整整三面墙的水泥格子顶天立地,像中药房整齐划一的抽屉,但那些抽屉里装的是生的希望,这里,却满溢着死的不争。江百果抬手,指向右上角:“我爸在那儿。”

    池仁看过去,但碍于光线和距离,看了和没看也没什么两样。

    “你知道就算是这儿,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江百果指点江山,“中间这一块,最方便取放的,是最贵的。然后是上面几排,站得高,看得远。再然后,是往下这一部分,怎么说呢?落地生根?而最便宜的,就是最顶上的几行,倒是看得远了,但每次取放都要爬梯子,费时费力。”

    池仁的视线跟着江百果的讲解忽上忽下,不禁头晕目眩,悄悄靠在了窗户上。

    最后,江百果的手指指回右上角:“那几年,我根本没办法一个人搬着他爬上爬下,所以每次来,就只能站在这儿,就算来看过他了。”

    “你没钱

    吗?”池仁脱口而出。

    江百果转过头,恭候池仁的下文。

    池仁还当真有下文:“假如说那几年你还小,没钱,没办法,只能让令尊受受委屈,可现在呢?现在你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找一块风水宝地?就算你没钱,我有,我有啊。”

    江百果挪了一步,和池仁面对面:“你问理由?我给你理由。他活着的时候,我走错了一步,等他化成灰了,我无论再做什么,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好过。至于什么叫走错了一步,我才告诉过你。”

    池仁被夹在江百果和窗户的中间,插翅难飞。

    江百果双目炯炯:“你要说的说完了,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现在你告诉我,我首先要原谅你的是什么?”

    池仁哑口无言。

    “或者说,管它什么首先其次,我真的要原谅你吗?”江百果淡淡地追问。

    “我……我现在跪下会不会很可笑?”池仁又朝着右上角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作祟,隐隐地怕那里也藏着一双眼睛。

    “当然,因为没有用,所以很可笑。”这一次,轮到江百果轻笑出声。

    而这二人,谁又服过谁?她说她的,他跪他的,她见他身子矮下来,便下意识地向后撤了撤,他则扑通跪倒在地。

    这一刻,池仁又一次推翻了他之前妄下的定论。在他心里,她怎能不是第一位的?怎能?说什么复仇大业,说什么不能停下他的脚步,又说什么要她原谅他,仅凭他跪倒在地的这一刻,他整颗心像着陆了似的安稳,便足以说明,他早该这么做了。

    他早该承认他将她放在第一位,无论复仇大业要不要靠边站,也无关她能不能原谅他。

    如果她要他长跪不起,他当然能停下他的脚步,不仅能,还心甘情愿……

    而池仁深埋的头,令他无缘了江百果的悸动。

    那一刻,她的右手仍死死地握着他的夹克,左手却抬到他的头顶,像是要抚下去,却又像是等着最后一点点电量耗尽。

    但到底,她还是抚了下去:“池仁啊……”

    “嗯?”他哽咽。

    “帮我做一件事。”江百果决策千里,“要我原谅你……就帮我做一件事。”

    翌日,周二。

    早上九点半,张什一走进无误沙龙,见江百果在对着镜子自己修剪刘海儿,见了鬼似的。“嗬,我又穿越了?”他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一边自言自语,“没有啊……”

    每年的今天,江百果要去哪,要去做什么,张什是知道的,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钦点江百果给他理理发,她也会说明天请早。

    “早啊。”江百果透过镜子和张什打了个招呼。

    张什狐疑地走过去:“怎么着?叔叔给你托梦,说今年要以事业为重?”

    江百果一笔带过:“昨儿个去看过他了。”

    张什一知半解地点点头,着手第二个疑点。

    他伸手就抢江百果的剪刀:“我来吧。”有他在,什么时候轮到她自己修剪刘海儿了?她当他这师父不中用了?

    却不料,江百果用手肘隔开了他:“这就完事儿了。”

    张什一颗心七上八下:“果子,我……没招你吧?”

    江百果一完工,掸了掸脸上的碎发,又一扭脸,打量张什的小辫儿:“坐下,我捎带着给你也修修。”

    张什直往后躲:“别,咱改天。今天你一准儿是吃错药了,你是要给我修修,还是要‘修理修理’我,这真保不齐。”

    尽管张什驴唇不对马嘴,江百果却是有一说一。

    很久以前,池仁说过一次,他说他不喜欢江百果只能放心大胆地将头发交给张什一人打理,他甚至还说,以后,就交给他好了。尽管他就说过那一次,且还像是一时冲动,江百果在今天早上洗了头后,一扫发梢,便下定了决心——她并非只能将头发交给张什一人打理,她可以自力更生。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池仁……

    江百果苦笑了一下,假如不谈恩怨情仇,既然连修眉都难不倒他,那是不是也指日可待?

    昨晚,在静安公墓的骨灰堂,池仁跪倒在江百果的脚下。他知道他这么做于事无补,却还是这么做了。他一度天真地以为,这么做至少能让他自己好过一点,但事实上,那是一座他把什么都豁出去了,却还是没有活路的大山。

    事实上,那不叫好过一点,那叫哀莫大于心死。

    直到,江百果遇山劈山。她说,要她原谅他,就帮她做一件事。

    就一件事。

    到了她的嘴里,就像是小事一桩。

    那一刻,池仁也做出了一百种的假设,她要他自行了断吗?远渡重洋吗?从今以后,面对面地遇上,也要装不认识吗?总之,那一百种的假设不过是一百种的生离死别:她要他消失在她的世界吗?

    池仁抢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不,那他宁可她永远不原谅他。

    却不料,江百果说道:“他叫什么?曲振文?帮我赢了他。”

    一时间,池仁仍陷在他自编自导的生离死别中,脱口而出:“不……”

    随即,他才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

    江百果居高临下:“池仁,你是我的敌人,曲振文是你的敌人,可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却不存在着敌人的敌人等于朋友的公式,曲振文……一样是我的敌人。要不是他,你妈会长命百岁,而我爸虽然并不会多活一天,也至少能踏踏实实地闭眼;要不是他,我不会是今天这个奇怪的我;要不是他……我和你也不会是敌人。”

    “所以?”池仁没着没落地抓住江百果的衣角。她今天穿了件陈旧的帽衫,被他轻轻一扯,领口变了形。

    “比起你和曲振文,我和十五年前那个任凭你摆布的我,没什么两样。除了恨透了这个世界,除了要装作我行,我什么都行,我一个人什么都行,其他的什么也

    做不了。除了恨透了你们,我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江百果的手落在池仁的脸颊上,“所以,你当我是两害相权也好,是借刀杀人也罢,你帮我赢了曲振文,我就原谅你。”

    一时间,池仁没有说话。

    即便他自己也觉得荒唐,可他仍不免在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江百果气他,怪他,恨他,却还是要成全他?

    他才说过,他不能将她放在第一位,因为他不能放过曲振文。小则他疲于奔命,不能随叫随到。大至,当他的每一步皆和曲振文的兴衰挂钩,或许他保不住自己,甚至保不住她。

    而这才多大的光景,她反倒“请”他帮她赢了曲振文?如此一来,他的猪狗不如摇身一变,变得冠冕堂皇。小则当他不能随叫随到,他大可以说:我可是在为了你冲锋陷阵。大至,当他牺牲了自己,甚至牺牲了她,那也是她的选择。

    光是这样想想,池仁都觉得荒唐到不可思议。江百果没有说过她爱他,甚至连“喜欢”,她都做得多,说得少,但他知道她爱他。无论他们有没有开始,又是不是落下了帷幕,也尽管十五年的厚积薄发躲不过、逃不掉,他也知道她爱他。

    光是她至今仍要逃,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有多爱他,才能做到连他都恨透了自己,她却仍要成全他。

    “做不到吗?”江百果催促道。

    相较于刚刚的有理有据,这一次,她急不可耐。

    池仁做出了决定:“我赢了他,你就原谅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百果默认。

    “说话。”

    “是是是,我说到做到。”

    “你所说的原谅,是指什么?”池仁连注释都不放过。

    江百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希望是指什么?”

    “留在我身边。”池仁的答案就在嘴边,“我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给我时间,一辈子解不开,我就解一辈子。”

    江百果没有说话。

    池仁就还是那两个字:“说话。”

    江百果被逼急了:“好,哪怕解一辈子,也解不开。”

    “那在我赢了他之前?”池仁连前前后后都不放过。

    “池仁,你别得寸进尺。”

    “在那之前,也别逃,该见我就见我,我的电话该接就接,我对你长篇大论,你哪怕就回个收到,也要回。我们是有着同一个敌人的朋友也好,我是你借刀杀人的刀也罢,别让我孤军奋战。”这一刻,池仁知道了,他对她千方百计、先下手为强,甚至跪倒在地,都不是他的豁出去,他的豁出去,仍该死地是他的恬不知耻。

    他知道了,就算是恬不知耻地将计就计,也好过和她别离。

    周二,傍晚七点。

    池仁走进无误沙龙,没张扬,和冉娜寒暄了几句忙不忙、吃没吃饭,诸如此类,等江百果看到他,他才一抬手,打了个招呼。

    江百果谈不上喜怒,抬手压了压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孔。她自己修剪的刘海儿有些失败,一顶棒球帽戴了整天。

    池仁指了一下休息室,意思是他去那儿等她。

    江百果点点头。

    不料,池仁转身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江百果看得出……或者说她从他的背影就看得出,他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果不其然,他转回身,直奔她而去,无视包括她手底下那剃头剃了一半的客人在内的所有人,拥抱了她。

    他低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反悔,来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江百果先是一怔,被池仁闯过来的惯性撞得微微向后仰去,仅后脚跟着地,之后才被他揽住,找回了重心。“你没别的意思?”她低声回道,“可别人觉得有意思极了。松开,你给我松开。”

    她推他,可一边是他命运多舛的肋骨,一边是她手里的剪刀,都不合适。

    张什也是给客人剃头剃了一半,像被吸铁石吸住了似的,幽幽地往江百果和池仁的身边凑:“嗬——什么情况?老夫老妻又玩儿上臭不要脸这一套了?”

    冉娜从半路截住张什:“你掺和什么?”

    张什一把抓住冉娜的手:“娜娜,我不是眼花了吧?果子那脸,是不是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而这也怪不得张什大惊小怪。

    无误沙龙谁都知道,江百果的“男人们”无奇不有,有和她两情相悦的,也有自讨没趣的;有两打奶茶、四张比萨、八箱荔枝挥手就送来的,也有一百块以上就坚持和她AA制的;有深得人心的,也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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