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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三十分,当江百果走出无误沙龙时,她万万没有想到池仁的车子会停在路边。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他们才分别了六个半小时而已。
    尽管,她自从和他分别,就在期待着下一次重聚了。但她以为,多则十天半个月,少则三天,不可能更快了。
    所以,他是要给她一个surprise吗?江百果想入非非,他逢场作戏作到了这个份上吗?
    与此同时,车上的池仁也万万没有想到,江百果会在结束了拍摄后又回到无误沙龙,且又坚守岗位直到这个时间。但既然……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四月天,江百果便赤脚穿了人字拖,不为别的,就为了在挨过每一天的艰难险阻后,能不再给那两条快要爆炸的小腿雪上加霜。她向着池仁的车子踢踢踏踏地跑过去,刘海儿和耳边的碎发齐刷刷地飘到脑后,露出整张英气的,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平添了几分柔美的笑脸。
    但就在江百果拉开副驾驶位这一侧的车门后,她的笑定了格。
    唐茹坐在副驾驶位上,在比手画脚地对池仁喋喋不休,直到被江百果拉开车门的动作打断。
    而江百果不难看出,唐茹喝了酒,微醺之下,有着无与伦比的娇媚。
    江百果悬崖勒马:“带小茹来剪头发吗?可这个时间……晚了点。”
    “不是……”池仁隔着唐茹,直视江百果,“我们不是来剪头发的。”
    我们……
    江百果耳聪目明,池仁用了“我们”这个字眼,而这个“我们”,是指他和唐茹,和她江百果无关。
    “那sorry,打扰你们了。”江百果对于她贸贸然打开车门后悔莫及,是她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时池仁却叫住了她:“等等。”
    江百果将车门关到一半,关也不是,开也不是:“你们……路过?”
    “不,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池仁第二次用了“我们”这个字眼。
    江百果偷偷在裤线上抹了一把掌心里的汗:“有事?”
    “先上车。”池仁用下巴示意了后排的座位。
    江百果为唐茹关上了车门,接着像走投无路似的坐上了车子的后排。而她明明不是走投无路,她明明可以走掉。
    这时,张什走出了无误沙龙。他认识池仁的车子,却慢了半拍,任由江百果钻了进去,像掉进了黑洞。他脑子一热,便要跟踪池仁,不料等他蹿上了他的牧马人,斜对面的池仁的凯迪拉克仍一动不动。
    张什疑心重重地熄了火。
    池仁的车子里充斥着唐茹的酒气,即便再名贵的佳酿,一经人类的消化系统,味道也好不到哪去。池仁借唐茹不胜酒力,稍稍调整了一下中央后视镜,使得他一抬眼,就可以和坐在后排的江百果在中央后视镜中四目相对。
    三个小时前。
    池仁和唐茹终于抵达了那一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俄餐厅。最好的VIP卡座始终为他们保留着,令等位等到要低血糖的人们愤愤不平。
    池仁帮唐茹拉了椅子。
    唐茹又不满,她要的不是他帮她拉椅子,而是他能在走进餐厅时牵着她的手。可惜他仅仅是请她女士优先,自己像个随从似的跟在她身后。
    长时间的拥堵和郁郁寡欢,令唐茹有些晕车,这倒不是装出来的,以至于她一把操起餐桌上的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喝都喝完了,她才惊觉,那杯子里面的液体不是水,而是白葡萄酒。
    池仁对她目不转睛,似乎是她令他大开了眼界。
    唐茹咳嗽道:“我……我还以为是水。”
    池仁马上叫来侍应生:“倒两杯水来。”
    餐厅自酿的白葡萄酒,度数不算低。池仁急唐茹所急,都顾不得让侍应生为唐茹推荐这里名不虚传的红菜汤和罐焖牛肉,先为唐茹要了蒜香白面包,垫垫肚子再说。
    而按理说,这区区一杯白葡萄酒对唐茹而言不算什么,但唐茹将计就计,在这或许能作为分水岭的一顿饭吃到了半截时,猛地一拍案:“池仁,你是在劈腿吗?”
    池仁一愣,随后将唐茹手边的柠檬水又向她推了推:“你醉了。”
    唐茹一鼓作气:“既然我是你的女朋友,那你为什么要对江小姐那么好?”
    唐茹的音量令四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但池仁在乎的不是他们:“小茹,我和江小姐是普通朋友。”
    “骗子!”唐茹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男女之间,从来不存在普通朋友!”
    池仁若有所思:“你说得对。准确地说,我和她之间是工作上的关系。”
    这次换唐茹一愣,但她演戏还要演到底:“她……她一个剪头发的,怎么会和你有工作上的关系?你骗人也要骗得高明一点!”
    无奈,池仁仍兜兜转转:“小茹,你相信我。”
    就这样,唐茹操起了手边的柠檬水,却不是泼向池仁,而是尽数浇在了自己的头上。所谓“酒壮怂人胆”,大概也不过如此。顿时,唐茹双目紧闭,化作了落汤鸡,而再等她张开纯真无邪的双目,她眼底通红。
    池仁
    投降了,他忙不迭为唐茹擦干头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唐茹公布答案:“我要她亲口告诉我。”
    池仁不忘用自己隔开唐茹和四周围的客人,护她完好,却也沉默了。
    “你做不到吗?”唐茹泪如雨下。
    “没什么做不到的……”池仁没有了选择,“小事一桩,我让她亲口告诉你。”
    晚上十点二十分,池仁驾车,载着唐茹抵达了无误沙龙。事到临头,他仍不肯面对现实,心想假如江百果在结束了拍摄后就回了家,就好了;心想等唐茹醒了酒,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现实是,晚上十点三十分,江百果走出了无误沙龙。
    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他看到在跨出那道门之前,她还神采奕奕,像永远不会停歇的钟摆,而在跨出那道门之后,她的身板便渐渐佝偻了下去,一脸倦色藏都藏不住。
    至此,池仁仍不肯面对现实。
    眼下,唐茹在酒精的作用下打开了话匣子,就室友们对她的排挤喋喋不休。池仁心想,假如她没有注意到江百果就好了,而江百果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直接跨上她的地平线200,绝尘而去就好了……
    但现实是,江百果在看到了他的车子后,一扫倦色,欢欢喜喜地扑了上来。
    至此,池仁不得不承认,该来的总会来的。
    唐茹回过头:“江小姐……打扰你了。”
    江百果没听见似的,仍通过中央后视镜和池仁针锋相对,直到池仁甘拜下风,看向了唐茹,她才也随之看向唐茹:“不客气,有话尽管直说。”
    唐茹却又泪汪汪地看向了池仁:“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池仁安抚地拍了拍唐茹的肩膀,回过头,代她开口道:“是这样的,小茹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所以她希望我们可以当面向她澄清。”
    江百果双手撑住座位,指甲一下下抠在黑色的皮质上:“我们为什么要向她澄清?”
    池仁对答如流:“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小茹是我的女朋友。”
    一下子,江百果的指甲触底反弹,反倒通通松了开来。假如说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也不得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一秒,她对唐茹微笑道:“我才知道,真是好事啊。”
    唐茹将江百果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半信半疑间又握住了池仁的手:“不要再说了,我……我好丢脸。”
    “好事啊。”江百果还是这三个字,接着,她向池仁伸了手,“恭喜。”
    池仁轻笑。江百果的谆谆教诲他仍记忆犹新,她说过:当你有了女朋友,一定要避其他女人的手如蛇蝎,包括朋友,包括握手。呵,她总是这样,一边教他,一边挖坑给他跳。
    就这样,池仁当然没伸手:“百果,我们过去是朋友,以后也是朋友。但假如小茹不希望……我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江百果收回了一无所获的手,扑哧笑出声来:“没问题,毕竟四海之内皆朋友,女朋友却是众里寻她千百度。不过话说回来,小茹,还请你放我和池仁的友谊一条生路,怎么说,多个朋友也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就事论事,江百果的表现无可挑剔,不做作,更不含沙射影,她表现得……她表现得就像是池仁的“朋友”,像是她从未对他想入非非,像是她和他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值得一提的过往,包括牵手、亲吻、拥抱。她的临场发挥,比排练了千万遍更八面玲珑。
    这恰恰是池仁梦想的,但一旦梦想成真,他却像是反被江百果摆了一道。
    这算什么?
    难道那些牵手、亲吻、拥抱,是他小题大做?在江百果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又一次地,池仁又一次地对江百果没了把握。是,他是不希望她胡来,害他过不了唐茹那一关,但她总要伤心才对,或结舌,或颤抖,或红了眼圈……无论如何,总要表现出伤心才对。
    她是来请他教她伤心的,但到头来是他失职了吗?
    唐茹仍半信半疑,但也不得不收尾:“江小姐,我……我今天喝了点酒,还请你别介意。”
    “怎么会。”江百果仍保持微笑道。
    就这样,唐茹和江百果先后为这一场闹剧画下了句号。
    而接下来,是池仁狗尾续貂,他握住了唐茹的手,在句号后又另起一段,亲昵道:“傻瓜。”
    被池仁这么一握,唐茹两分的醉意也彻彻底底地醒了。她要的不过这般,不过是这个男人在举手投足间对她真情流露,但为什么……却偏偏要当着江百果的面?这未免令他对她的“真情”大打折扣。
    池仁继续道:“所以说,你就算怀疑全世界,也不要怀疑我。”
    如此一来,江百果又一次令池仁梦想成真。
    她当真中了池仁的圈套,露出了马脚。她的两条小腿隐藏在暗处瑟瑟发抖,她脱口而出:“真的吗?”
    池仁和唐茹双双回过头,仿佛都忘了在他们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中,还有江百果在冷眼旁观。
    但同时,二人又都各怀鬼胎。唐茹认定了:池
    仁和江百果之间,一定有事发生,一定。池仁也认定了:或许江百果有千万种伤心的方式,样样别出心裁,但此时,她一定在因为他而伤心,一定。
    而这就够了。
    江百果停不下来了:“池仁,你真的对小茹毫无保留吗?小茹,你又真的知道他所有的事吗?那我们要不要开诚布公?小茹,假如你心中还有什么困惑,是他的信誓旦旦所不能打消的,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挑明了问问他?我就当日行一善,为你们作个证,看看到底谁是谁非。”
    池仁才涌上心头的沾沾自喜顿时化为乌有。他知道他逼出了江百果的另一面,他甚至将她逼上了他感情用事的旧路。但他事先并不知道,她的感情用事会把他一并拖下水。
    无疑,他对唐茹有大把的秘密,关于她失去的记忆,关于他满腔的仇恨,更关于他和江百果危险的“游戏”……
    而唐茹把握了机会:“池仁,假如你真的对我毫无保留,那十四年前,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开这谜底?你知不知道被扔在迷雾中的滋味?你知不知道我的头都快要爆炸了?我求求你告诉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唐茹甚至不在乎江百果在场。
    至于江百果,她不由自主地低声啊了一下。
    唐茹的激动远远出乎她的预料。在她想来,她不过是就池仁和唐茹的小情小爱“挑拨离间”,可难道在他们之间,还有更惊天动地的秘密吗?十四年前?难道他们在十四年前便有了不可磨灭的交集吗?
    江百果飞快地扫了池仁一眼。
    显然,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显然,她惹到他了。
    对池仁而言,唐茹对他的审问,真所谓是怕什么来什么。关于十四年前的往事,他一直绝口不提,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向唐茹和盘托出,甚至吝啬于给她一点点的提示,却又不肯问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对唐茹守口如瓶。明明十四年前的往事,他发誓他这辈子只和那孩子一个人分享,那是他和她的秘密,是他和她的开篇,是他和她永远割不断的千丝万缕。
    他从来没有想过,唐茹不是那孩子。
    她二十一岁,她有一头自然卷,她身患晕血症,她在十四年间流离失所,她胆小,却从不退缩,她的点点滴滴无懈可击,她怎么可能不是那孩子?
    就这样,池仁不可以迁怒于唐茹,便不得不拿江百果开刀:“你认为你的笑话好笑吗?”
    江百果偃旗息鼓:“呵呵,好像是冷了点。”
    “身为朋友,你反倒唯恐天下不乱,说什么给我们作证,可是,你凭什么给我们作证?”
    江百果不得不再赔笑脸:“我的玩笑真的开过头了。小茹,我是说池仁他……他充其量也就是藏个私房钱,男人的通病……”
    “我们回家吧。”池仁终止了江百果的喋喋不休,对唐茹说道。
    唐茹虽一次又一次地一无所获,但池仁也算给足了她面子。她无力地斜靠在座位上,见好就收地点了点头。
    唐茹的侧颜,令江百果自叹不如。这才是女人,不是吗?而她江百果,不过是雌雄难辨的异类。而那些曾被她江百果迷得团团转的男人们,一定是出于对异类的猎奇。
    至于池仁,他才是正常的。选择了唐茹的池仁,无疑才是正常的男人和人类。
    池仁发动了车子,没有再回头,甚至又调整了中央后视镜,切断了他和江百果的视线:“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好,那……那一路顺风。”江百果礼貌地道。
    而“家”这个字眼,无疑比“我们”更具有杀伤力。
    “你可以下车了。”池仁对江百果下了最后通牒。
    当即,江百果敲了敲脑袋:“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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