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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茹不能拒绝吴煜,也就不得不把池仁留给了江百果。
    无疑,这也是池仁万万没想到的。他以为,对于他的恩将仇报,江百果是不会原谅他了,即使说原谅,也一定是口是心非。却不料,江百果对适才的事绝口不提,还对他满面春色。
    甚至,不等他礼貌地伸手,她便先伸了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池仁不能拒绝江百果,更何况,这一曲《Moonlight and You》还是他的挚爱。
    仍是江百果主动,她向池仁迈出小小的一步,执起他的手,仰视他:“我不大会穿高跟鞋。”
    所以,她没有穿高跟鞋,银白色的舞鞋是平底的,站在吴煜的身边,还算相配,投入了池仁的怀抱,却显得分外娇小。
    池仁的手掌落在江百果的脊背上,那一对蝴蝶骨尖锐而脆弱,像是只要他轻轻一捏,他们就会两败俱伤。
    “没想到你是吴总的朋友,世界真小。”池仁在带江百果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后,直入主题。他有他的目标,他可以对她抱歉,也可以和她共舞,甚至可以迁就她的娇小,但他要知道的事也一定要知道。
    “怎么?在红毯的时候,你以为我是个骗子?”
    “不,我是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百果微微踮着脚,又要保持动作的轻盈,尤其是在后退拖曳的时候,便吃力得很。但她还坚持得住:“他在追我。”
    “哦?”这个答案,在池仁意料之外,但细细一想,又在他意料之中。
    江百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跨年那天,在pub,我们有共同的朋友。他对我一见钟情,虽然,我们共同的朋友说他这个人就像根木头,但我看未必。至少,他对我展开的攻势是五花八门。”
    池仁点点头:“跨年那天……我们还通了电话。”
    “视频。”江百果纠正。
    “对,视频。”池仁又点点头。他垂着眼,江百果的额头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她发际线的位置,生长着细细软软的绒毛,令她不折不扣地像一头还没有进化完全的小兽。
    “那天,你说你有要紧事。我们没讲几句,你就挂断了。”
    “嗯,那天……我和小茹在一起。”
    这次,换江百果点了点头。
    池仁不再说话,他问了他该问的问题,也得到了他要得到的答案,再说话,怕言多必失。
    于是乎,换了江百果上场。她请吴煜带走唐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和池仁共舞一曲,她也有她的目的:“池仁,今后我就不是你的老师了。”
    不是老师,是朋友了吗?那正合他意……他和她的关系,本就该化繁为简。
    却不料,江百果还有下文:“池仁,你能不能做我的老师?”
    “什么?”池仁一怔。
    “教我。”江百果踮着的脚不堪重负,鞋跟终于在
    后退时重重地落在了地板上,而这是狐步舞的大忌,所谓轻盈,化为乌有。
    教我。当初,他也曾这样请求她,一字不差,连语调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池仁的掌心微微汗湿了:“我能教你什么?”
    江百果放下了她搭在池仁肩头的手,手指指向了他的心脏:“教我,怎么才能伤心。”
    “我不懂。”池仁的头有些昏沉沉的。江百果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是由成千上万的化学药剂混杂而成的,不亚于慢性的毒药。
    “不会的,总要学学。”江百果是认真的。
    “不会伤心,不好吗?”
    “你就当我是好奇。”
    “好奇往往是会付出代价的。”
    江百果好言好语:“那你就当是礼尚往来,行不行?有借就要有还。”
    池仁猛地带了江百果左转步,由于江百果的手还没有回到池仁的肩头,她几乎被他甩了出去。他一用力,才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拉了回来。
    “我何德何能,能教你这个?”池仁也是认真的。
    江百果鼻子微微发酸:“千万别妄自菲薄,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江小姐……”池仁从称谓上就要退避三舍。
    “你不是叫我百果的吗?”江百果强词夺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不能倒着走。”
    “好,百果。”池仁不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我们就事论事,我首先要得到你的心,才能让你伤心。”
    江百果点了点头:“是这样。”
    “已经,你是说我已经得到你的心了吗?”池仁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快了,你只要再努力一点点。”
    池仁总结陈词:“也就是说,你要我追求你,再抛弃你。”
    江百果双目放光:“就这么简单。”
    池仁不悦:“简单?感情不是儿戏。”
    “正因为感情不是儿戏,我才会向你提出这样的请求。”江百果豁出去了,她甚至在舞步上都化被动为主动,“池仁,你说过,人类之所以被称之为高等动物,是因为我们除了理智和头脑,更有感情,否则,和禽兽有什么两样?”
    “我是说飞禽走兽。”池仁纠正。
    江百果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了多少段的感情,但我经历过的,一定不会比你少。当你全身心地投入时,我却在拿那些男人做算术题,他们的优点是加分,缺点是减分,和我合不合拍是系数,总之,我可以计算出我每一段感情的结果。那些成败与否我不必交给时间,因为我都早就知道了答案,而我……厌倦了这样。”
    池仁嗤笑:“你好大的口气。”
    “对你?我不敢。”江百果无比坦白,“因为我计算不出我们的结果,因为我看透了那些男人的花花肠子,却连你的身高都猜不中。”
    “一百八十六。”
    “你看,我从一八三修正到了一八五,却还是有偏差。”
    池仁一转念:“你说你计算不出我们的结果?”
    “难道你有答案?”江百果不无期待。
    池仁看向了唐茹。在这一曲《Moonlight and You》中,这是他第无数次看向唐茹了,他看到她在吴煜的怀抱中惶惶不安。假如说江百果像一锅热水,在每一次的旋转中摩擦生热,那么,唐茹就像一块坚冰,手脚愈来愈不听使唤,在每一次的打磨中饱受煎熬。
    池仁将江百果带向了舞池的边缘:“我的答案就是,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因为,只要唐茹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依赖,他便会全心全意地将自己奉献给她,绝不分给其他女人一丝一毫,江百果也不例外。只要唐茹不放开他,他便不会放开他自己。
    江百果被池仁强行带向了舞池的边缘,仍不肯放弃:“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尽管来伤我的心。”
    “我没有答应你。”
    “你一定要答应我,这是你欠我的。你忘了吗?当初你可怜兮兮的时候,我是怎么可怜你的?”江百果红了眼圈,“求你了,帮帮我,让我做一件我不知道答案的事,让我不及格一次,让我输一次,让我知道我和飞禽走兽是不一样的……”
    江百果话音未落,池仁松开了江百果,转身离开。
    他没有和她跳完这一支舞。而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是故意的,他在这一曲《Moonlight and You》还有六秒钟便结束的时候转身离开,故意给了她没有结局的结局,又一次地。
    吴煜和唐茹的这一支舞虽有始有终,但二人在该分开的时候,像弹开似的分开了,一拍两散。
    当唐茹回到池仁的身边时,吴煜也回到了江百果的身边。
    吴煜今年三十有三,堪称大器晚成。从昔日的光棍儿,到如今的黄金单身汉,他并非对单身情有独钟,而是没有遇上令人情有独钟的人罢了。
    直到跨年那天,他遇上了江百果。
    人人都说江百果是个冷血动物,刽子手,杀人不眨眼,但吴煜自有一套,他说她是个弱小,而他将是她的英雄。
    虽然,连江百果都请吴煜回头是岸:“这是你的错觉。错觉,你懂吗?就好比你看上了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人人都说她水性杨花,就你非说她有一颗至真至纯的心。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不是她至真至纯,而是你蠢。”
    可如此一来,吴煜便更对江百果欲罢不能了。
    “你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江百果问吴煜。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唐茹。
    “说不好。”吴煜的心思通通在江百果的身上。
    江百果追问:“说不好?”
    吴煜绞尽脑汁:“内向,脆弱,就像……就像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江百果礼貌性地点点头,却不敢苟同。在吴煜认为,她江百果是弱小,唐茹也是弱小,但她知道,她江百果和唐茹之间绝不能画上等号。那么,吴
    煜至少是看错了一个,且大错特错。
    池仁携唐茹向孙明美告辞,江百果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围着池仁团团转,虽换不来池仁的回应,却令吴煜不得不问:“百果,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百果不遮不掩:“那要由他说了算。”
    池仁送唐茹回快捷酒店,有司机效力,二人坐在车子的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天。比如,唐茹说今天的香槟喝起来很不一样。池仁便说,这是2013年的香槟,虽然那一年年初产区的气候不尽如人意,但后期的奋起直追弥补了年初的不足,使得这一年份的香槟和传奇的1996年份旗鼓相当,喝起来自然很不一样。
    比如,池仁称赞了唐茹的悟性。唐茹惴惴不安,说:“你是指跳舞吗?”池仁若有所思,说:“不仅仅是跳舞。”
    当年,她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便能临危不惧。
    唐茹不能冒险地追问。她也不能说,当人人都当她是个小家碧玉时,她却有着夜夜笙歌的另一面,管它什么华尔兹,狐不狐步舞的,她一通百通。
    比如,唐茹说她明天就要回上海了。池仁点点头。唐茹接不了下文。
    比如,车子抵达快捷酒店后,唐茹说晚安。
    晚安。池仁也接不了下文。他知道唐茹心事重重,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是他的痼疾了,那些他为之全心全意付出过的女人,也个个是所谓的女人心,海底针,他常常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位老师能为他指点迷津就好了……他一怔,他曾经有过一位老师的,可惜,是曾经了。
    唐茹回到房间后,开了灯,躲在窗帘后看到池仁的车子这才缓缓驶离。
    他真是对她无微不至。
    唐茹在307房间里踱来踱去。按计划,她明天就要回上海了,怎么说她也还是个学生,学生就要以学业为重。而她本以为,这无伤大雅。她本以为,池仁是送到她嘴边的肉,但江百果……那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对,刚刚她请池仁上来喝杯咖啡就好了。不过,住在这简陋至此的快捷酒店,她拿什么请他喝杯咖啡?唐茹心浮气躁,**个枕头,发泄般扔在了墙上。
    半个小时后,池仁只身一人,回来了。
    唐茹仍躲在窗帘后,在夜幕中一眼认出他。他的步履不疾不徐,她看到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烧的顶端忽明忽暗。
    十五分钟后,唐茹致电池仁。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出唐茹所料,池仁在洗澡。电话中虽没有水流声,但池仁的一声“喂”却带着润物细无声的回声。
    “池先生,帮帮我……”而唐茹的呼唤,带着楚楚可怜。
    池仁是穿着浴袍从312房间冲进307房间的,发梢淌着水,双眸中流露着心急如焚。唐茹不是不心动的,虽然她身边的男人有如过江之鲫,但这一个,将他们对比得不值一提。
    但唐茹不能心动,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心动。毕竟,她刚刚才赤脚跳上玻璃杯的碎片,不要说血流不止了,连碎片都还插在伤口里。
    而她,真的患有晕血症。
    唐茹的晕血症是如假包换的。假如说她从头到脚还有一丝丝是禁得住推敲的,那便是她真的患有晕血症。同时,那大概也是她最终被委以重任的关键。当时,唐茹权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长年来挥之不去的痛苦,也是时候给她点甜头尝尝了。
    “池先生,你怎么……”唐茹摇摇欲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茹有始无终,倒在了池仁的怀抱里。
    而当唐茹睁开眼睛时,她没有在医院,也没有在去往医院的途中,她就躺在她307房间的床上,而池仁蹲在她的脚边,在为她包扎伤口。她的伤口不下五处,好在都是皮外伤,池仁向酒店要了医药箱,亲力亲为。
    唐茹吞下“自导自演”的苦水,睁开眼睛。她和他一样,穿着浴袍,但不一样的是,他是情急之下,她却是设计好的。而眼下,他将那一定滋生着螨虫的白色被子盖到了她的脚踝,几乎将她捂得密不透风。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茹终于将这个问题有始有终地问了出来。
    池仁合上了医药箱,将被子向下拉,连唐茹的一双脚都盖了上。他敢作敢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唐茹坐直身,**不经意地半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到底为什么?”
    池仁背过身,整理一地狼藉:“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离不开你吗?”
    “不怕。”
    “但我怕。”唐茹拉拢了浴袍的领口。刚刚她的“不经意”也是如假包换的,她可以不拘小节,但池仁的那个“她”,不可以。
    池仁发自肺腑:“小茹,我不会离开你。”
    当夜,池仁并没有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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