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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朋友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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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江百果上了救护车,也算不上善始善终。而这,也才是他第三次过来,却一进门就得意忘形了,拿自己当了半个主人。

    池仁再一次从镜子的迷宫中找到江百果。她去扫尾的客人是一位雍容的太太,五十岁上下,内外兼修。自始至终,江百果言笑自如,对那位太太和对一名学生,对一个男人,甚至和对他,似乎没什么两样。换言之,或许在江百果眼中,那位太太和一名学生,一个男人,甚至和他池仁,都不过是她的客人,她的萍水相逢,她的泛泛之交罢了。

    就这样,池仁没有再造次。

    直到两点半,江百果带了个助理来,她半真半假地说,这是无误沙龙“最好的”助理。梳中分的助理给唐茹穿上了紫红色的袍子,带她去洗头。

    而池仁分了心:他和唐茹从一点四十等到两点半,这会不会是江百果的别有用心?他分明约了她两点,她还大包大揽,让他随时过来,但到头来,她却让他和唐茹枯坐了近一个小时。

    大体上,池仁这个人可以一分为二。感情的事,他感情用事,沦为食物链的末端,恨不得人人能诛之。但感情之余的事,他能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他能不能站上食物链的顶端,全凭他想或不想。

    至于对江百果,池仁是后者。也就是说,她是他“感情之余的事”。

    他第一次见她,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是她多管闲事,他谢了她,以为两不相欠。

    他第二次见她,在泰国普吉岛的海滩,又是她多管闲事,他们鸡同鸭讲,他说他和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第三次见她,在泰国普吉岛的**大海,一如既往,是她多管闲事。但既然她救了他的命,他不妨让她帮人帮到底,请她做了他的老师。

    此后,她虽美其名曰“老师”,但上不上课,逃不逃学,合不合格,全凭他这个学生说了算。一言概之,他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一个。

    今天也不例外,江百果虽给了他和唐茹近一个小时的下马威,但末了,他还是“识破”了她。

    “跟我来。”江百果带路,带池仁离开了无误沙龙的鱼龙混杂,来到了她常常独处的天井。

    站了四个小时,江百果在人后筋疲力尽,蹲下身,一把皮包骨还遵循惯性地上下颠了颠。她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压在下面的刘海儿纷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用手抓了抓,像个离家出走又无处可去的孩子。

    “很辛苦吗?”池仁也跟着蹲下身,尽管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裤。

    江百果一笔带过:“习惯了。”

    “你的头发也该剪剪了。”他打量她。

    江百果也嫌发梢扎眼睛,晃了晃头:“得等老张从日本回来。”

    池仁眉头一蹙:“一定要他操刀吗?”

    “老规矩了

    。一样的,他的脑袋,也非我莫属。”江百果穿了件褐色的灯芯绒衬衫,或许不是衣服宽大,而是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显得宽大,下摆若有若无地拨弄着地面。

    池仁没说话,手摸向了裤兜里的香烟。

    江百果的手也摸向了裤兜里的口香糖,同时也摸到了镊子。她下了下狠心,没去碰它。

    就像是别人家的饭永远比自家的香,池仁眼馋江百果的口香糖,便把抽出来的一支香烟又塞回了烟盒,也不管它会不会被拦腰折断。他向江百果伸手,江百果给他倒了两粒,之后,一如既往地给自己倒了三粒。

    那沁人心脾的薄荷味令江百果戒不掉。

    “你那天找我,什么事?”池仁话一出口,他才知道他仍对那天的事念念不忘。

    “那天?哪天?”

    “跨年那天。”

    “哦……”江百果若有所思,一口白花花的利齿被禁锢在了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之内。

    “解决了?”

    “没,还没解决。”

    池仁表明立场:“那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时,梳中分的助理远远地对江百果打了个响指,表示要把唐茹交还给江百果了。江百果一边站直身,一边向池仁伸了手,要拉他一把:“还要不要请你帮忙,容我再想想。要知道……那不是小事一桩。”

    池仁握住江百果的手站直身,没有在第一时间松开她。他将她的手背翻到了上面,她的青筋是挥之不去了,但血丝褪去了大半,没那么骇人了。他这才松开了她。

    江百果再度扣上了黑色礼帽:“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池仁无半点虚言。

    “那就好。”江百果把刘海儿塞回礼帽,“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是不可以碰其他女人的手的,绝对不可以。”

    “就算对方是朋友,也不行吗?”

    “不行。”江百果的手冻僵了,刘海儿怎么塞也塞不齐整。

    池仁拨开江百果的手,为她代劳。她小小的个子,就到他的胸口,这会儿不再像离家出走,却又无处可去的问题儿童了,反倒像个赶着去上学,却怎么梳都梳不好麻花辫的学习委员,但总之,她像个孩子。谁又能知道,她是无误沙龙的所有者,是让张什甘拜下风之人,是孟浣溪的眼中钉、肉中刺。

    池仁的手穿过江百果的黑发,扣住她的头顶。她连骨头都像个孩子,单薄得连脉搏都在夸张地****。天井呈狭长的一条,池仁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不免因为江百果的“与众不同”而冲动。

    他冲动地说道:“以后,我帮你剪头发,这也没什么难的。”

    江百果耳根发了热。

    池仁把江百果最后一绺刘海儿塞进了礼帽,手掌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呢子,仍牢牢地压在她的头顶。他知道,只要他这么压着,她就抬不起头来,只要她抬不起头来,他就不用面对他的“祸从口出”。

    以后,他帮她剪头发?凭什么?他凭什么?她有张什,而即便没有张什,她的无误沙龙人才济济。

    还“这也没什么难的”?他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了。

    他才把她归类为“感情之余的事”,才对他占了上风而沾沾自喜,而这……是不对的。

    被池仁这么压着,江百果说抬不起头来,还就真抬不起头来。她没办法,狠狠推了池仁一把,转身就走。

    “江百果。”池仁喊道。

    江百果没有停下脚步,双手**裤兜,握住了她的镊子。那独属于镊子的逼人寒气和棱角令她渐渐安心。

    池仁又喊道:“江百果!”

    这一次,江百果停下脚步,泰然自若:“拜托,我今天还有十二个客人。”

    池仁人高马大,三两步就追上了刚刚快马加鞭的江百果。一旦他将她打回“感情之余的事”,他便是谈判中的主导者,明明不是商量,却偏偏用好商好量的口吻:“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江百果知道,池仁口中的“朋友”,是普通朋友。而假如她说不好,他们便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我们做朋友。这五个字,江百果耳熟能详,对,对对,它是三番五次被她当作句号的,对赵宾斌,对王约翰,对张三李四,屡试不爽。但这一次,它被池仁当作了“开场白”,他和她没有开始,便迎来了句号。

    “我不是你的老师吗?”江百果装腔作势,“尊师重道……”

    池仁打断了江百果:“不用,我不用你做我的老师了。我们……”

    江百果上了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打断了池仁:“客人在等我。”

    江百果又一次转身就走,背对着池仁摆了摆手,洒脱得像是道了一句“后会有期”。到底,池仁又摸出了那一支香烟,那一支被他抽出来,又塞回去,又抽出来的历经千锤百炼的香烟,他把它叼在嘴里,分不清谁比谁更坎坷。

    总之,江百果的不置可否,令他隐隐不安。

    唐茹穿着紫红色的袍子,绞着手,端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江百果说了一声“久等”,便魔术师般将白色的围布抖了一抖,唰的一声,笼罩了唐茹。围布的边缘像是最后一圈的涟漪,落定在了唐茹优美的小腿上。

    江百果站定在唐茹的身后,二人亲密无间,目光却隔了一面落地镜遥遥相望。唐茹的头发还在滴水,死气沉沉地搭在头皮上,又杂乱地披到脑后。在江百果眼中,这个时候,是最考验女人容貌的时候,额头是不是干瘪,耳郭是不是有福之人的模样,是婴儿肥,抑或是国字脸,这时候毕露无遗。

    但眼下,江百果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说你是自然卷?”

    “有什么问题吗?”唐茹莺声燕语。

    江百果打开了吹风机

    :“没,没问题。”开了眼角、垫了下巴、一脸玻尿酸却打死也不承认的女人比比皆是,但连烫个头发都遮遮掩掩,坚持自己是自然卷的,不多。但不多,不代表不行。

    江百果不予追究。

    鉴于江百果一米五八的身高,唐茹的椅子被调得矮了些,让她坐得有些憋屈。她一跷二郎腿,脚尖踢到了落地镜,使得镜子中的她连同江百果在震颤中变幻莫测。唐茹倒吸了一口寒气,又悄悄摆回了双腿并拢的坐姿。憋屈?她一个天生的“演员”,演个楚楚可怜的受气包,虽手到擒来,但憋屈的地方,又何止是这双腿并拢的坐姿?

    她不能能言善道,不能浓妆艳抹,不能一醉方休,尽管那个叫池仁的男人秀色可餐,她也不能想入非非。

    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能越雷池半步。

    但这通通不在话下。一直以来,她就是个两面派,夜色中纵身一跃跃入纸醉金迷,天亮了,再扮演着她的小家碧玉,从没露过馅。否则,那一条自称小邓的走狗也不可能代表雇主万里挑一地挑中了她,对她委以重任。

    江百果拿上了剪刀:“修一下,还是?”

    “等下有个舞会,池先生说你是最好的,你帮我决定。”

    “舞会?你是说今天?”江百果用勾着剪刀的右手食指稍微托了托帽檐。

    唐茹半推半就:“我不出洋相就谢天谢地了,总之,你帮我……”

    唐茹话音未落,江百果就在做她该做的事了。刚刚,她对池仁说她今天还有十二个客人,而这其中,还不包括唐茹,否则,就是十三个了。江百果用余光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三点了,而她临时决定,要在六点赶赴一场她之前拒绝了的约会。

    换言之,她要在三个小时之内,解决掉十三颗脑袋。

    “礼服?”江百果问。

    唐茹磕巴巴地道:“孔雀蓝,一字肩,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回到十八世纪的欧洲。”

    “巴洛克。”江百果点点头,剪下了唐茹的第一绺发梢。

    至于池仁,他在解决掉了那一支扭曲的香烟后,回了等候区。

    直到唐茹对着镜子里的池仁挥了挥手,江百果一抬眼。

    “你叫他池先生?”江百果问唐茹。

    唐茹拿不准江百果的目的:“嗯?嗯。”

    “那他怎么称呼你?”江百果将剪刀插回了腰间的挎带,补充道,“哦,他怎么称呼你,我好随他。”

    “小茹,他叫我小茹。”

    江百果绕到唐茹身前,和唐茹面对面,微微弯下腰,用刷子扫去了唐茹脸上的碎发,力道不轻不重,但若一定要选其一,是重大于轻的。她重复了一遍:“小茹。”

    唐茹双手撑在扶手上,身子向后撤了撤。

    江百果若无其事,又绕回到了唐茹的身后:“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

    “不用了。”鉴于椅子的高度真的太矮了些,唐茹多一秒也坐不下去了。

    “十八世纪的欧洲,你要披头散发吗?”江百果坚持。

    唐茹从镜子里寻求池仁的支援,无奈,池仁在讲电话。

    江百果有感而发:“小茹啊,你有没有觉得,电话是池先生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唐茹是唐茹本身也好,是“演员”也罢,却更是女人,是一种最善于把握蛛丝马迹的生物。唐茹终于好好打量了江百果,她的眉眼始终掩在压得低低的帽檐之下,鼻尖上微微渗出全力以赴的汗水,两片严丝合缝的薄唇没什么血色。她大概比唐茹矮了半个头,三百六十行,却偏偏入了这一行,令包括唐茹在内的一切大个子都要坐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穿着灯芯绒衬衫和直筒牛仔裤,袖口卷着,裤管也卷着,暴露着她干枯的手腕和脚踝,一举一动,却孔武有力。

    总之,她和在机场高速上,留给唐茹的第一印象并无出入:过刚者,易折。

    不足为奇。

    “这我倒是没觉得。”唐茹娓娓道来,“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接任何人的电话,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避讳我。”

    闻言,江百果一分心,唐茹的一绺秀发便从她的指缝间滑了下去。

    她将错就错,将唐茹的那一绺秀发就留在了颈侧。她轻笑:“那一定是因为任何人的电话,都没有和你在一起更重要。”

    “但愿吧。”唐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池仁带唐茹告辞的时候,江百果没有亲送,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她站在下一个客人的身后,谈笑风生。

    唐茹回头看了一眼,收回了对她“不足为奇”的评价。

    在唐茹心里,有这样一张纸,从中间一分为二,一边是她知道的事,另一边,是她不知道的事。比如,她只知道她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却不知道她是拿了什么人的钱财,要替什么人消灾。比如,她只知道池仁寻觅了二十一岁上下,自然卷,以及身患晕血症的“她”十四年,却不知道“她”的晕血症从何而来。比如,她只知道那一条叫小邓的走狗要她和池仁两情相悦,所以,她借由跨年,自导自演了一场跟踪和被跟踪的戏码,却不料,池仁咬钩会咬得这么急。

    又比如,她知道池仁就住在612房间,却不知道,要怎么走进他的房间。

    又比如,唐茹知道,这个叫江百果的女人,恐怕没那么简单,却不知道她到底高明在了哪里。

    至于池仁,他也回头看了一眼江百果,像是在看和不看之间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看了。这个家伙,令每一件事悬念丛生,像是落了下风,却又不甘于落了下风。

    “我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唐茹揪了一下池仁的衣袖。

    池仁为唐茹披上外套:“不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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