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照片，被母亲镶嵌在相框里。老旧的箱子里。有很多熟悉的东西。本杰明的考试试卷。用过的纸笔，自己涂鸦的画。那张照片泛黄，边缘有着不规则的缺口。才被擦拭到一半，另一半的玻璃上还有灰尘。

“孙校英啊。”邱林自然而然的说。还以为是他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到的。

邱林可不意外本杰明会搜集孙校英的东西。对这种狂热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

“我不记得这个，她看起来很小。而且。我搜集的报纸新闻都在我的床底下。”箱子也不是自己的，这个相框就更不是了。本杰明疑惑的看着母亲。

母亲想了想：“是我搜集的。”

“为什么你会搜集我校长的新闻报纸。她看起来才上初中、高中的样子。”本杰明知道这太不寻常了，按照年龄，他可能还没出生呢。泛黄的图片上，孙校英扎着两个麻花辫，领口明显是校服。“这是什么新闻？”

“她升上初中。成绩是全年级第一。”帝国的女儿加上优异的成绩，虽然不足以上头条。但绝对是一个新闻。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见过她吗？”

母亲想了想。自然的摇头：“我没有。可能只是无意中搜集到的，你的这些玩具我也放着的。”只是一张新闻图片。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阿姨，这就更怪了，你收着本杰明的东西。搬家这么多次都没掉。这图片又不是有什么纪念意义，你收着它干嘛？”邱林也加入了奇怪的行列。搬家都会一切从简，没有用的不会用来占地方。这箱子就是阿姨的必需品，是本杰明幼年的回忆，如果加入阿姨自己的东西貌似还说得过去。一张无相关的照片，还特意用相框保护着。

“因为我想让你娶一个合法女性当妻子，多看看合法女性的照片，也许就能实现。”

母亲转过头带着戏谑的解释，打断两个孩子想要继续追问的行为。拿出吃的，让他们可以大快朵颐，相框被重新收进箱子里，放在沙发底下。

这次可被吓的不轻，当邱林来的时候，说儿子跟着舰队上了天空，去对付的还是盖因特人。

“你妈妈很坚强。”吃过饭，邱林拍着本杰明的肩膀表示。即便是很坚强，她也提心吊胆的难受，应该多陪陪她。

“谢谢你。”

“其实我不该在你没回来前，就来告诉你母亲你出去的事。可我只是怕，到时候万一她接受不了的话……”

“我知道你是好意，谢谢。”

送别邱林，本杰明识趣的帮母亲洗碗拖地。两母子相处融洽，点点滴滴的相处中都是对相互的关怀。本杰明表示应该买个洗碗机回来，他见过过校长家的厨房，连酒桶都是自动的，洗碗、拖地都是机器人工作。他还有一年多毕业，等毕业后正式拿工资就有信用点来买这些东西。

虽然不能让母亲住进帝国里，但可以尝试让她过上比得上帝国里的生活。

本杰明细细的摸索镶嵌在相框里的照片，犹记得第一次知道这位女性的时候，是她当上无畏号的舰长。那天的报纸卖了几百万份，几乎第二天就在垃圾场里捡到她的报道。孙校英一身军长，站在无畏号的舱门前留影，她浑身上下都写着威严和不高兴。

邱林说她是食物链顶端的女人，从来不会违背自己去讨好他人，哪怕摄像头的对面是两亿的公民。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也是从那以后，他才对孙校英狂热，搜集她的所有信息，哪怕是角落里关于她偶尔穿了一次名牌出行的娱乐新闻。孙校延则张扬很多，甚至会和记者调情，专访报道的话报社都会识趣的派出一整队的美女记者。而孙校英的专访，少的可怜。军报的报道时常会被其他报社摘抄，但军报属于军部内部读物，流传出来的不多。内容太严肃，所以摘抄也很少。

醒来醒来后的不自然，绝对不是因为她察觉到本杰明的心。而是为了别的什么，是本杰明无法探知的东西。

她很冷静，但有时候冷静就像是黑洞，会吞噬的是人性。

这十天的休假变得漫长，最后几天，本杰明都有一种身体生锈的感觉。好像他的拳脚不再利索，身体不再强壮，都是偷懒惹的祸。他该多锻炼的，可是在村子里跑步和锻炼格斗，村民看着会很奇怪的。

临走前的一天，斯嘉丽的父亲紧张的站在本杰明家门口。母亲好心的请他进来，她正在给儿子收拾行李。

两人对上眼的时候，本杰明才惊觉，斯嘉丽仍然没有找到。他似乎也没帮上什么忙，学业和战争似乎是个好理由，但更多的是借口。本杰明抱歉的看着斯嘉丽的父亲，他要让他失望了。

“再帮我找找，别放弃希望。”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为了女儿的消失而心碎。

本杰明沉重的点点头，宽慰着他。

回到学院的第一时间就从齐青繁的口中得知，原来出院的第二天校长就回到了学院，再也没有出去过。校长还是那个校长，可更严厉了。晨跑从两个小时变成三个小时不说，每人负重五公斤。原因是大家即将毕业，必须提前适应正式队伍的节奏。当然，正式队伍是不会有如此多的课程，但仍然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孙校英站在窗边看下面的风景。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打火机都点上火，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抽。

“对不起，你门没关，我……”本杰明干脆走出门外，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装智能门，就是为了让你们进出方便的。”这种门锁可以直接踢掉的东西，老古董了。

本杰明表示还是要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他从容的在沙发上坐下。貌似不经意的问：“听说你没有休假，出院第二天就回学院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家珥在青龙城，我不想见他。”孙校英表示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那个格萨王储？他能让你紧张到抽烟？”

孙校英干脆点燃烟，重重的抽了两口。她可不是第一次抽烟，会别呛得鼻涕眼泪流，只是没烟瘾，平常很少抽。孙校英吐出口烟雾问：“有事找我？”

“没有，就是想起你出院的时候，不太对劲。你是不是有事？”

“我没事，好的很。”

两人也是无聊，对对方有事还是没事，兜上几个圈子。本杰明最终败下阵来，挫败的说：“我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不算。”现在已经是小事一桩了，孙校英既然回到学院就表示这事已经有个结果。她转过身熄灭烟头，看着本杰明说：“你太小了，如果我早年嫁人的话，孩子都有你一半大了。专心学习，别错失机会，也许将来我们还要在无畏号上当同事。我已经正式写信给教育部，第一届学员毕业后，我就不会再担任校长的职务。太空，才是我最该去的地方。”

这是软性的拒绝，她说的委婉，本杰明能听出其中的坚定。按照女性结婚年龄，孙校英的确属于大龄了，但谁让红线程序忘记了她呢。学员和教授，听起来的确有点背德，更让人无法跨过的是其中的九年。

在沉默中，本杰明退出校长办公室。

他除了更努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去酒吧买醉，然后消沉一段时间。可现实不允许，课程那么多，未来那么缥缈，他唯一攥在手里的机会不可以失去。相比齐青繁，本杰明没他那么聪明，毕业学员上无畏号的条件需要成绩优异是一定的。哪怕孙校英拒绝，其实当同事也不错。

本杰明可以坐在操作台前工作，时不时就能听到来自舰桥的广播。

“对了，上次萨特德为什么会放过你们？”齐青繁想不通这个问题。

“因为他本人并不看重星门，他只在乎战争和对手。孙将军曾经是他的对手，这不过是给孙将军的又一次羞辱罢了。如果萨特德想抢回星门，早在醒来的时候就该动手的。他反而醒来后，休息了几个月，就算冬眠让他肌肉萎缩，战争狂人也不会等上几个月的。只开两艘护卫舰，明显是不想开战。”

“是不是跟盖因特的天气有关？他们是极昼极夜的天象，过着过着，也许就没有时间概念了。”黑夜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盖因特也怪可怜的。

“不会，他们知道蓝星是如何制定时间的。就算是极昼极夜，也不至于过好几个月还没有察觉。白天睡觉和黑夜上班在盖因特应该是常态。”

两人还妄图从这次军事威胁中挖掘出什么，顺着学院的小路优哉游哉的散步。

冤家路窄，居然又看见刘希行。他仍然没有悔改，带着他的小弟欺负别人。

“露西亚结婚后，刘希行更加不可一世了。听说最近又和米勒·泰勒扯上关系，他的父母都进入了泰勒集团工作，就连他都被泰勒集团预定成为安保公司的人。”

这么说来，刘希行是不会进入舰队工作。对本杰明和其他学员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住手。刘希行，你就只能靠欺负别人活着吗？”本杰明一把挡下刘希行要揍人的手，充满鄙视的问。今时不同往日，本杰明不介意再被关禁闭，只要能阻止他继续欺凌同学。

“这叫弱肉强食，校长的男孩儿。”刘希行嫌弃的抽回手，他可不愿意自己被这样的人触碰。

是了，校长的男孩儿，本杰明的新称号。引得刘希行和他的同伙哈哈大笑，齐青繁赶紧拉起被欺凌的学员，让他赶紧走。自己留下来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齐青繁一直就不是打架的素质，但他可以帮忙叫医务室什么的。当然更多的是出于对本杰明的信心，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些日子进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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