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记得你刚刚提到一辆陆地车。”孙校延已经暂时忘记责怪父亲，转而将关注点放在另一个地方。

见孙泰恒点点头。孙校延仍然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太过天真。

“对了。我后来还去感谢过当初收留我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让我躲藏在家里几个小时。先发现我的就是我的同僚，他们会带走校英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教你们不要歧视违法人，他们当中也有好人。校英初中毕业后。我有专门去找过她，是你母亲建议的。她觉得在残酷环境下依然保留美好的人是值得尊重的。挺搞笑的。我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有了孩子。但我并没有看到孩子的父亲。两母子过的很清贫，那位母亲谢绝我的酬劳。唯一的条件是想让给她的儿子讲讲故事。”

这故事貌似越听越熟悉，孙校延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的巧合。上次去本杰明的流亡村，闲聊中他的确说过见过帝国士兵的事。都没怎么在意，如果是真的话，卧槽……

“你说什么？”

“我说出来了？”

“你骂脏话了。”

孙泰恒也不想追究脏话不脏话的。见儿子似乎不相信，他继续说：“她已经把陆地车卖掉了。她也不会开车，加上要请人教孩子识字需要钱。我不怪她。给那个孩子讲完故事，还是将带去的一些东西留给他们。还有你妹妹的照片。纸媒写的夸赞文章，就是她全校第一的时候夸奖她是帝国的女儿那篇文章。”

好像连本杰明为什么会执着与孙校英这件事，都解释了。

“有什么问题吗？”孙泰恒疑惑的问。

总不能告诉你。你可能把你女儿给卖了。孙校延呵斥自己冷静，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冷静。沮丧的闭上眼睛转过头。不忍再看讲述往事正高兴的父亲，万一这事说了击碎父亲的小心脏，就不太好。

校英上初中的时候，本杰明也才三、四、五岁。好吧，的确是可能有点记忆的时候。

世间之事也许就是如此的奇妙，不容的孙校延质疑。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戏剧性的剧情，干脆选择不说，给嘴巴拉上拉链。

两父子看似不计前嫌，孙校延也有那么点理解父亲。有的时候不理会，貌似真的是最好的保护手段。如果他太过看重，不光是政治对手，无论是谁都有可能抓住这点来攻击孙泰恒。那样只会让孙校英陷入更多的险境，她的身份质疑会提前很多。做一个冷漠干练的将军，众人以为他是铁石心肠，反而会对帝国的女儿多加关爱。

无论是不是这样，过往都已经过往。

孙泰恒也保证，此次劫持的事，如果再发生，他绝对做不到旁观。

打开心结说出心中的秘密，也等于放下负担。在儿子面前，孙泰恒也不用遮遮掩掩。两父子干脆聊起了家常，回忆当初孙校英进入这个家庭，为家庭带来的欢乐。从母亲死后，就鲜少被提及，她今晚谈话中出现的次数似乎比过往任何时候都多。

两人都记得，刚出院的孙校英对周围及其不适应。不爱说话，半夜会被噩梦惊醒而哭，也不太爱出门，对游戏、网络、电视之类的更是敬而远之。是温柔的母亲，总是温温柔柔的面对孙校英，对她轻声细语的说话。没几天她就成了孙校英最信任的人，跟着她出入家门。上学没有母亲的接送，她是不会去学校，放学也不会回家，就在校门口等着母亲来接她。

“记得妹妹很喜欢去地球纪元博物馆，我小时候总觉得她将来会跟母亲一样，成为一个地球历史专家。现在才觉得她可能仅仅是因为那儿有她熟悉的东西，她从地球来，肯定见过某些动物和植物。”

两父子都赞同这个结论，熟悉的环境总让是有安全感。

“如果某天她记起来了，我得问问她老鼠到底有没有叫声，地球上的纸是不是某种植物做出来的……”简直太多问题想问，但孙校延保证只有等她想起来才会问，如果不想起来，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答案。顺便说，这些问题都是教科书上来的，只是有很多争论而已。

“但是答应我，不要主动去提这件事。地球移民时期，发生了什么，相信你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混乱的年代，究竟有多少人葬身太空依然是未知数。

孙校延表示理解的点头允诺。

不知不觉聊到凌晨，布拉德利期间来过好几次，但看两父子相处融洽，也就自动退回陪护室里去睡觉。天光还为破晓，两人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窗户，看到本杰明已经率先醒来。孙校延并没有告诉父亲，关于妹妹和这位学员的一点粉色纠纷，在一旁不那么高兴的听着父亲松口气说不用担心对他父亲交代不了了。

“他是单亲，没有父亲。”孙校延在心中默默吐槽，恐怕某天是需要他向你交代。

经过医生的允许，本杰明被转入普通病房，依然离不开氧气机和液体。但医生保证，吸入的毒气已经排出身体，剩下只是恢复问题。

“我是不是见过你？”孙泰恒见本杰明拉下呼吸机，本想阻挡的，但看到他的脸孔产生了一点疑惑。

孙校延在一旁默默的大叫糟糕，但想来几岁的孩子不可能一点都没变。只希望父亲不是真的记得那个流亡村里的孩子，不然这巧合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会信的。

“将军，上次拆除星门的时候，我在空间站见过您。”那会儿本杰明状态不佳，并没有打过招呼。

仅仅一面之缘能让他记住，哪怕有稍微的印象，本杰明是由内而外的高兴。

“我想起来，那这就是缘分。你一定是我女儿的得意学生，居然带着你一起上太空。你这个年纪能去星舰上走一圈，要好好珍惜机会。”何况还经历那么大的事，这种年轻时候的历练会为将来打下基础。饶是孙泰恒也没有过这种特权，规规矩矩的到军事学院上课，三年级、四年级才有机会上星舰去一个实习岗位。

“谢谢将军，我会的。对了，校长呢？她伤的严重吗？”记得最后一眼，孙校英倒在地上毫无反应，她的头上都是血，可吓坏了本杰明。

“她还没醒，不过我想快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去看看她。”

实际上，孙校英苏醒过来很慢，临近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这中间，孙校延摁住一心想要起来去看看的本杰明，让他别添乱，先照顾好自己吧。并且好心的告诉本杰明，挺感谢他当时的出手，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个安慰不是。

“孙将军不会怪罪我违抗命令吧？”本杰明担忧的问，毕竟他去支援孙校英并没有经过申请和允许。

“还违抗命令，他就差告诉我赶紧冲吧。把你妹妹救出来，老子就不用面对糟心的萨特德。你不会知道，我这爸爸和妹妹有多想和萨特德开战。可惜萨特德这回压根就不想开战，用我的话说，他可能就是想找点乐子。”常年的战争生涯，没有对手的萨特德也可能有那么点寂寞。而碰巧，他认定地球人里才会出现他的对手。

萨特德是个战争狂人，盖因特政府如果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个星门而拼尽全力的话，也太高看自身的份量。萨特德是个人崇拜的顶峰，是盖因特无法撼动的战神。他估计也郁闷，为啥政府那么无能，连个星门都需要他出手。

“人，乃至一个种族在他眼里，连屁都不是。”可能灭掉一个种族，还能稍微让他提起一点兴奋劲儿。

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萨特德那种高度，孙校延从军一辈子都不可能到达，也不想到达。怎么说呢，会导致人性的消失，毫无同情心、道德心，更不会有羞耻、怜悯。有的只会是追求刺激，过山车都不无法给予的刺激。傲视生物，并将杀戮当成追求，更过度的就是将稍微需要点力量而带来的杀戮当成挑战。

那种生活，绝对不是任何高等物种该有的。就是一头兽，可怜的塞拉兽都成为稀有动物而需要保护，但萨特德只会招来人们的憎恨。

“校长，醒了吗？”

“你都问第五遍了，我第六遍回复你，如果醒了，会有人告诉你的。”看来指望和学员谈谈对战争对手的分析，不太契合实际。

“不过有个好消息。”布拉德利靠在病房门口，带着点喜悦看着孙校延。

“艾伦叔，咱就不要这么……神经质，好吗？”实在找不到别的形容词，孙校延记忆中布拉德利可没有这么爱开玩笑。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妹妹还没醒呢，他这样不太好。

“就刚刚，最高执政官和莫里斯部长在记者会上，他们认为孙校英的身份问题不容质疑。无论孙少校来自何方，她都是帝国的杰出将领。任何人捕风捉影的说法，都不能撼动英勇的孙氏兄妹。莫里斯部长认为通过武装冲突这件事，更加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临场应变能力等等，将给孙氏兄妹晋升军衔。”

“我成中校了？”

面对病床上和病床边的两双眼睛，布拉德利轻微摇摇头，缓慢的开口说：“恭喜你们，通过特别提拔，成为上校。”

“你们猜，埃文斯会不会被气死？”哈哈哈，教育部这下估计不会为难孙氏兄妹，而是想方设法让人赶紧回部队呆着。两位上校成为学院的校长和训导主任，论地位，埃文斯恐怕只能暗中下手了。到不是说身为部长就要怕上校军衔，而是军部和炎寻秋表现出的支持，埃文斯该去喝点药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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