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孙校英双手规矩的放在办工桌上。

两人已经从医疗室出来，表面上是没什么伤痕了。根据医疗官的报告，内在也没事。骨裂、骨折没有。一个个的器官都很强壮。就是脑子有问题。

“算了。我也不想废话。统统关禁闭，五天。写一份检讨报告给我，我不满意就重新写。”

挥挥手打算让两人离开。丢人丢大了，居然直接在军演会议室打起来。孙校英心累。她的学生这次要扬名帝国了。

“校长。我……”本杰明想辩解几句，是刘希行先口出恶言的。

“禁闭就禁闭。伟大的人都关过禁闭。”刘希行说的就是孙校英，她到没有五天这么久。最多三天。

“十天，每人记过一次，各自都好好想想在毕业前你们还能浪费点什么。”

不等两人再开口，孙校英严肃的呵斥：“都给我出去。”

本杰明的第二次禁闭室之旅，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准点吃饭，仿佛有无尽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课业和学分的事。只占据了一小部分。反思成了最重要的事，的确是自己的鲁莽。如果换个地方应该会好点。

“我不后悔打了他。”出了禁闭室的第二天凌晨，本杰明就来到操场等待跑步的孙校英。

她真的是一整年都会坚持锻炼。本杰明钦佩的同时再次解释道：“他辱骂了你，贬低我们的关系。”

“世界上堵不住的悠悠众口，刘希行贬低什么了？”

“就算堵不住人的嘴。可他们不能在我面前辱骂你，我受不了这个。”

“我在关于学院的招生会议上被人指着鼻子骂。但这有意义吗？我还是争取到了学院的新一届招生，流言蜚语和辱骂动不了我。我第一次站上无畏号的建桥上，新闻头条是我父亲徇私舞弊，他说什么了吗？”孙校英长长的出一口气：“精力是用在正事上的，不过你还年轻，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就不会在意那么多了。”

孙校英自觉她可能在经历中年危机什么的。

听到她的话，本杰明由心底产生一种委屈，仿佛自己不被理解，好像以前的重重融洽都是假象。

“天哪，你要哭了？”孙校英赶紧退后两步，天色太黑，她假装看不见本杰明的表情。小孩子真是难搞，当校长真的是错误的决定，何况现在她还孤身一人。孙校延要整他的雏蜂机甲队，约书亚在放婚假，没了左膀右臂，她才是该哭的人吧。

“没有，我不会哭的。”

“让我们平心静气的聊聊，我呢，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学员对我有意见很正常。军事学院比起正式的军队松懈不少，但我定下的很多规则比基层部队还严苛。所以有人骂我很正常，不要去在意那么多。”孙校英在心底质问自己，是不是和这位学员靠的太近了，导致她根本无法用针对别人的冷漠来对本杰明。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什么好的？”

“你就是对我很好，没有追究星门的事，让我留下来。帮我制定训练计划，和我一起看电影，去参加婚礼。你是除了我妈以外安慰我最多的人，帮我的村子驱赶了塞拉兽，你甚至不介意我的狂妄。”很多事累积在一起，本杰明只能挑选即可想起来的事：“我真的觉得校长你对我太好了。”

孙校英挑着眉问：“那你是不是想我对你差一点？”

“不是的，不是……”本杰明立刻慌张的否认，他调整呼吸鼓起勇气的开口：“他们认为我和你之间有某种关系，某种亲密关系。”

哦，这下孙校英就了解了。毕竟在众多学员中，本杰明的确是当仁不让的和孙校英关系最好的。她摒弃一贯的冷静，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整个操场，在黑暗中回荡开来。意识到可能不太好，孙校英连忙收敛声音，但还是无法压制笑意，只好捂着肚子打开静音的笑。

“这很可笑吗？”和自己有某种关系很可笑吗？本杰明意识到这个，带着点怒气的质问，他不想被孙校英质疑。

“你刚从禁闭室出来，就不要操心这么多。赶紧去把这几天的功课补上，你申请的舰桥危机，我给你排在两个星期后。到时候见，拜拜……”孙校英决定今天提早结束锻炼，她需要去宿舍睡上一觉。

哪怕她已经走了很远，本杰明还是听到她努力忍笑的声音。

训练室的模拟人倒了霉，某个人今天连续挑战十五次模拟战斗。在愤怒的状态下，本杰明的出错率很高，一贯的百分之七十下滑到百分之六十五。这是一个发泄的渠道，只需要不同的踢脚、出拳，见到模拟人就将他们击碎。没有处罚，模拟人甚至不会回击，回击也是无关痛痒的程度。触摸到人体，它们会自动消失。

“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喜欢和学生乱搞的人吗？”孙校英正拉着休完婚假回来的约书亚，给他将最近发生的事。

一想到别人私底下在描述她和本杰明的关系，她又止不住笑意。这值得又一次新闻头条，在人生填上一个绚烂的色彩。她一度以为自己冷漠和禁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谁知道这种传闻居然也有。

不过估计到约书亚刚和露西亚结婚，孙校英识趣的收敛，静静的等着约书亚发表评论。

“要我说，你对这个学员，真的挺好的。如果是我提供星门的情报，你有八成的机会会杀了我。他呢，就挨了一顿揍，是挺特别的。”约书亚揉着眉骨静静的评断。

“你怎么了？”孙校英看出来约书亚的状态不太对劲，现在应该放下自己的事。拿出舰长的样子，关心下属的问题。

“是露西亚的母亲，她一直觉得红线程序挺艹蛋的。觉得我姐姐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安吉莉身为人、权呼吁会会长却听从于红线程序去结婚，她正联络会里的人准备罢免我姐姐的职位。泰勒从结婚后，就没有跟我姐姐联络过，好像铁了心要当异心夫妻。”约书亚疲劳的闭上眼，结婚真是个麻烦事，特别是对象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得不说，露西亚的确很可爱，约书亚看过她的成绩，为人也努力上进。没有什么公主病、小姐病，对星舰也很向往。她表示过只要让她完成学业并且工作，就能保持和约书亚的和平相处。开玩笑，他的舰长是女性，限制女性的行为在约书亚的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生活天翻地覆，约书亚疲劳的各方奔走。

“我总觉得身体里的半个自己，已经死掉了。”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流亡村给你买个房子，或者干脆给你修一个村子。”孙校英表示无论如何她都是站在约书亚的立场上的。她愿意当他的后盾，任何时候。

“谢谢，但目前不需要。说回你吧，我觉得你可以在结婚前找个什么人谈个恋爱上个床，这不是坏事，法律和道德都允许。就算是对方是你的学员，你是校长，他也成年，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约书亚好像是认真的，孙校英挥挥手否决这个提议。当校长这些日子，她涉猎的政治关系比过去六年都多，再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也复杂。在太空上的时候，到是见过很多船员临时勾搭在一起，回到地面也迫不及待的去找乐子。可她的志向不在于此，有那个精力，她更想用在工作上。

“你担心年龄的问题，你比他大九岁，你怕会有沟通问题。”

果然是十几年的朋友，约书亚一下就正中靶心。孙校英有没有心动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但她的顾虑是什么，约书亚一定知道。

谁让约书亚常年收拾烂摊子，做文书工作呢。

“泰勒结婚前问我，如果红线程序给我匹配婚姻，我会不会接受。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看起来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约书亚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看起来不会，因为你向来都只是行动。行动高于一切，决定的事从来不墨迹。

“我以前最想做的事就是为我母亲报仇，杀了萨特德，这些年他都不出来一直窝在盖因特，我一直在等机会。可我当了校长以后，我必须要为这些学员着想，有了点当妈妈的感觉。我希望每个人的未来都是光明的，尽我所能争取我能为他们争取的。我就在想，如果我母亲在的话，她会不会希望我不要为她报仇而是努力的为自己而活。以前我是坚定的我会听从于红线程序结婚，无论它匹配的是谁，因为我要留在星舰上，留在无畏号上，萨特德早晚会出现的。可泰勒问我时候，我变得犹豫。”

对于孙校英和了解她的人来说，她从来只在自己想要的路上狂奔。流亡村也好，帝国城市也好，她都不介意。

似乎某些人已经做好，等她逃跑的准备。

而孙校英则需要为复仇选择屈从，可她现在动摇了。换位到了母亲的位置，看着孩子被仇恨所蒙蔽好一些，还是为了自己而好一些。

“跟你爸爸聊过吗？”约书亚问，他觉得孙将军养这么个女儿，这些年过的可真不容易。

“没有，我和我爸关系刚缓和一些，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想破坏我们的关系。”

“那我有点理解为什么你现在还没结婚，估计红线程序也会评估你的状态。但愿那玩意儿不会匹配给你一个讨厌的人，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约书亚爱莫能助，他自己现在也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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