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本杰明，最近很勤奋哈。”孙校英背靠办公椅，显得有些赞赏。

本杰明可看不出任何赞赏的意思。老实说。他有点害怕来校长办公室。这里总让他紧绷。

哪怕是和崇拜的校长面对面。他也紧张的要死。但在其他地方，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凌晨的操场。路边，城市里。都没有这种感觉。而唯独来办公室这几次。本杰明总觉得自己要窒息。

“报告校长，这是应该的。”

孙校英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下。又跟本杰明说了一下他最近的成绩不错。顺便诉说了一下医院里的老泰勒，子弹穿了肺。估计出院也是个废人。不知道老泰勒会不会选择冬眠，以后没几年醒来一次，如果冬眠申请通过的话，老泰勒短期内是不会死的。凶手抓住了，可火焰城和杰弗森对峙表示。这位公子哥压根没去过火焰城。

“是不是他们找到我了？”本杰明紧张的问，访问记录可以篡改。监控录像也可以篡改，但在这年头是做不到不留任何痕迹的。路边监控上的蛛丝马迹。说不定本杰明还有留下过自己的皮屑。

“没关系的，校长。如果他们要带走我，我不会反抗的。”

“我说了不会跟你扯上关系的，就是随便说说。我哥最近又不来学院。我又走不开，约书亚天天去约会。”孙校英很无聊。但直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本杰明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干脆开口邀请孙校英一起去朱雀镇。看看那个别墅区，也可以找点乐子。

她认为建议不错，两人相约外出日在停车场碰头。

孙校英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辆摩托，肯定不是她自己的，车子上贴着一个卡通娃娃，不会是孙校英的欣赏水平。她完全忽略本杰明看着卡通娃娃的表情，直接上车：“后到的人，买单。”

比赛是公平的，学院发放的摩托车都是一个配置。路段也是一样的，比空气动力跑车对陆地车公平。本杰明急速的狂奔，仿佛又回到一年前，他和邱林刚到学院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孙校延赛车。至此，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缘分。

这一年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本杰明二十岁，总有点人生艰难的感觉。

“你赢了，今天所有的东西，我买单。”孙校英到底不经常驾驶摩托车，前路还很顺利，越到后面越加速就越无法适应。

“真的吗？”本杰明下车后还沉浸在赢了的喜悦中，简直不敢相信。

“赢我挺容易的，任何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算了，不说大道理了，想去哪儿？”

想去的地方，到是真的有一个，本杰明一个人不好意思去。而邱林在的时候，他懒得去，齐青繁有时间的时候都处在莫名的哀伤中。一路轻摇慢晃，本杰明带着孙校英来到目的地。

“电影院？”孙校英摆出一副你真的很没有品位的样子。

对于孙校英来说，电影不用去电影院，家里就有。音响和视觉效果不比电影院差劲，而且说实话，所有电影院都处在亏本的状态。人又多，还要排队等时间。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家庭影院，设备有高低，可人们喜欢在家中看电影。

孙校英看来是要淘汰的产物，而本杰明却是新奇的。见过人物会动的报纸，有平板同样可以看电影。他就是喜欢电影院，一直想进来看看。最热门的电影，也会和家庭影院同步，电影院的竞争力日益下降。它们像是摆设，电影公司经营电影院也不过是为了噱头和巨大的海报摆放地。

“《草房子》？”孙校英再次被本杰明吃惊，看到通讯器上显示电影票。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根据儿童文学改编的。

本杰明可不理会那么多，去吧台购买可乐和爆米花，就那么自然的放到僵硬的孙校英的手里。

他不介意孙校英的鄙视，因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的确很难理解别人的狂热。找凳子坐下，还要半个小时才会开眼，眼镜已经送到手上，本杰明给孙校英挂在脖子上。

无论孙校英如何批判这种改编了无数次，并且还是儿童文学的作品。本杰明都笑吟吟的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提醒一下这个建议带到是谁提的。

“看不出来有什么意义，一年到头上万部电影，为啥卖的好的都是关于地球的。人们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地球，就不该有回去和不回去的纷争。我说卖的好不是说电影院，而是家庭影院。下次你可以在我家感受一下那个氛围，绝对比电影院好。大家都是5D，我家的椅子都比电影院的贵的。”

孙校英还在抱怨，虽然看的时候她也沉浸在其中。上百个座位，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孙校英无法不吐槽。

本杰明乐的看着自己的校长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抱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坐进餐厅里，本杰明才开口说：“校长，你不严肃的时候，还挺活泼的。”

孙校英立刻拉下脸来，回复面容冷清的姿态。安静的点菜，等着上菜，然后吃饭。

这下就更孩子气了，本杰明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完了赶紧挥挥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并且解释道：“校长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其实我很高兴你这样，就像……就像我们是朋友一样。”和校长做朋友，想想都有压力。但本杰明无法控制这个想法的诱惑，这会让自己感觉到特别。

“你知不知道你很怪？很怪异。很少和违法人接触，最好的朋友是合法人。而无论他们是违法还是合法，你都会和他们打架。星门的事可以说你无知，殴打刘希行可以说是莽撞，但是朱雀镇别墅的事让我有些看不透。严格来说，那是对违法人有利的，从我调查来看其中还是有很多是真正的违法人口。”

当初的本杰明并没有怎么犹豫，就将别墅的事破碎。这件事的牵连对合法人来说不大，但那些购买了房子的人，渴望得到身份的违法人，损失可以说是惨重。

不得不说，本杰明之所以存在于孙校英的身边，真的有一定的个人魅力。

而经过孙校英的提醒，本杰明才惊觉过去一年居然发生这么多事。难怪回学院的时候，有一种人生已老的感觉。

“校长，其实我也很茫然，总觉得自己位置不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多事都是出于冲动来做的。就像我一直说的，我崇拜你，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却总觉得没有地方着力。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关键时刻也是凭着感觉走的。我知道你看重我，想让我成为违法人口的代表，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有的时候很怕，我很怕自己会做错事。”

面对刘希行殴打齐青繁，他可以不站出来，和往常一样平淡的走过。星门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遭受孙校英的暴力。当然不是说在后悔，而是不知道意义何在。刘希行和齐青繁最后谁也没有得到露西亚，盖因特人仍然在帝国来去自由。

“你相信阴谋吗？”孙校英带着点笑意问。

“关于什么？”

“关于实际上掌控人类命运的，其实不超过二十个人。老泰勒算是其中一员，他的话语权哪怕是财政部都要礼让三分，但是华文部长现在却频频和老泰勒作对。老泰勒受伤后，华文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公开询问泰勒集团的税务问题。你可能不相信，老泰勒要上交多少的税，一直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这和阴谋有什么关系？”

“前几年吧，不超过十年，帝国出现一个优质人口论。来自于众多科技公司的综合理论，他们宣扬人口从优，劣质人口应当被毁灭。提倡胚胎基因改良，从基因中剔除癌症、先天性疾病等等。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现在社会中的人并没有贡献作用，应当予以流放。前任执政官在人民会议上公开批评这个说法，甚至关押了好几个活跃份子。你猜，他们背后都有什么关系……”

本杰明没有回答或者反问回去，而是静静的等着。

“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和泰勒集团有着一点点联系，很隐秘的。还是上次移民日的时候，我父亲告诉我的。他说这帮人的提议是用违法人来做实验，把人关起来，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一个实验社区，然后实行计划。为期二十年，连详细计划都预定好了。我父亲觉得可怕的是就算人们妥协，他们的最终导向是将劣质人口人道主、义毁灭。流放的人消耗的也是帝国的资源，现在都是机器自动化，没用的人没资格活着。”

即便是受到打压，这种念头依然犹如隐藏的风暴在帝国活动。孙校英会猜测，这是不是和学院的建立有关，违法和合法，择优而用。

这个计划哪怕通过一部分，人口的流动数目都是相当大的。炎寻秋也许是从中得到启发，总是合法流动到违法也很没意思。或者说学院是在为这个计划铺路，如果抽出了合法人口，学院不就是一个实验社区了，不是吗？

“不过别担心，新一届的招生已经被允许。埃文斯部长气得跳脚，他被财政部和军部压着，我也给了一点点的压力。所以，如果你迷茫的话没关系，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也挺迷茫的，身为士兵从来只想着如何赢得战争，该不该打仗也不是我能想的。今年我29了，却有一种将枪口瞄准自己人的感觉。”地面果然是没有太空好，孙校英无趣的说：“赶紧毕业吧，无畏号都要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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