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一个可以比肩孙校英的人。”本杰明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国宴的场面，孙校英的脸一闪而过。这念头来的如此快，而本杰明也惊讶自己如此的笃定。他自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这种坚定来的猝不及防。

齐青繁只以为他是被盖因特人给刺激了。人类说到底就是盖因特人的奴隶。双方不过是僵持罢了。

对于帝国所有的人来说。撕破脸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人们会自嘲一年到头不过是给盖因特人打工，但人们会称赞自己，即便是有盖因特人每年来拿走帝国半数的资源。我们还是建立起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外交部的功劳不小，他们总是在野兽和人们之间周旋。每一位卸任的发言人。都会在之后不久扬眉吐气般的出书。书写这些年面子上和嘴上是如何的不平等。

迷蓝节后第三天，学员站满操场和会议室。孙校英带领着学院的执教团队站在高台上。所有人都拿出士兵应有的姿态，迎接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一年一度的匹配日来了。没有人废话，只能听到通讯器滴滴滴的声音。它们并不是连续的，毕竟这些孩子都还年轻，是偶尔的，当声音响起的时候。人们就知道一个人潇洒的时代结束了。

有人哭，有人欢喜。

当有人接到通讯的时候。他周围的人都会自动应答一般的说声：恭喜。

相识一场严肃的仪式，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王凯恩接收到红线程序显示的结束。对着广播说：“结束。”

“共有57名学员得到你的婚姻匹配，你们将享有帝国法律允许的婚姻假期。无论是连休还是间隔休。你们将有60天的假期，利用好这45天，在一年内进行婚姻登记和举办婚礼。婚姻意味着成长和责任。但同时你们也是学院的学生，我忠心的希望你们能处理好两者之间的平衡。恭喜你们！解散。”

孙校英松了一口气。她低头再次确认自己的通讯器，没有任何信息。

“是不是有种自己家孩子终于长大的感觉？”孙校延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兄妹此刻的心应该是无限接近的。

“没有，你也应该恭喜我，兴许我会成为帝国最大龄的未婚女人。”人们会嫌弃的，就现在来说，孙校英的婚姻都是大家议论的对象。

“那也没关系，哥会养你的。”

“算了吧，你从来不存钱。”

两兄妹嬉笑着准备回办公室，路过工程部去接约书亚。他们的数据已经统计完成，分析57名学员来自什么地方，还有他们的匹配对象什么的。孙校英正打算开约书亚即将迎来无数的请假的时候，却见约书亚的脸色不太好。

“谁？”孙校延不意外约书亚会有匹配对象，但他没听清对方说的名字。或者说，他太吃惊，不愿意相信。

“露西亚·伯恩。”婚姻匹配属于个人资料，约书亚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将通讯器的个人信息调出来，匹配日期是今天，对象的名字和照片也有显示。

“我艹，红线程序这么重口味？”孙校英是不是该担心？

婚姻匹配真的是让人五味杂陈，孙氏兄妹从王凯恩手里抢过他的眼药水，轮流给自己眼睛上来一点。但结果就是结果，不会有改变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是杰西·伯恩的妹妹。而且和曲速研究系的一名学员走得很近，过去几个月都有听说他们想匹配在一起的传言。”约书亚虽然不教授课程，但还是有一种乱X的感觉。

这边也有纠结的三人，他们坐在草坪上。士气低沉，本杰明似乎总是被现实击败。他难以置信的开口：“不是说多接触，匹配的几率就会上升吗？可露西亚，明明就没和约书亚说过几句话。”

“几率上升，并不是百分之百，陌生人之间的匹配仍然占据很大的几率。”齐青繁挫败的低着头。

事件的主人公露西亚，落寞的流着泪。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违背婚姻匹配的结果是可怕的。会被逮捕、流放，帝国人坚信红线程序是对的，哪怕也会产生某些婚姻悲剧，但没人会反抗红线程序。

“我去找校长。”本杰明快步冲向办公楼，他心想孙校英是会有办法的。

“我要怎么做？知道为什么会有红线程序吗？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反对红线程序吗？人们不公开谈论它的起源，是因为怕别人知道，别人指的是外星人。在移民蓝星之后，盖因特人想要的不止是资源、金钱和奴隶，他们还要女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盖因特出身了相当一部分的混血儿。盖因特女性的产妇死亡率很高，达到百分之十，地球女性就算熬过生产，盖因特人会因为怕她们污染盖因特血脉而将她们杀死。所以有了红线程序，来自地球的某个传说或者传统。红线程序是个谎言，但这是开国领袖和最初移民的几百万人口达成的共识。”

孙校英对这些也是不屑一顾的，只是时间久了，就成了真的。违背它，就等于将女性再次暴露在盖因特人的眼睛下。

帝国以婚姻无法自由，束缚着每个人。

也保护着某些人群。

就连女权协会都会反对女性回归家庭，而不会反对红线程序。这是一种社会上的共识，也因为这种压迫，人们为解放而努力。那么转了一个圈又会回归战争，除非打败盖因特的军队，否则奴役将一直存在。

局势总是风云变幻的，一种漩涡拖着每个人前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本杰明抓狂的问。

面对带着祈求的眼神，孙校英说：“有是有，不过后果可不一定能承受。他们可以离开帝国，去过违法人的生活。他们离开，我可以保证伯恩家族不会被牵连，也许会有道德上的谴责。但伯恩家族的生意，不会有来自帝国的压力。”而这些，都需要孙校英去周旋好几个月才能有的结果。

而违法人的生活是怎样的，本杰明更清楚，不是吗？

没有高科技，没有工作，没有教育，没有安全，甚至没有未来。所以每年的迷蓝节又是清算日，匹配对象没有结婚的，都会被清算出帝国。他们会融入违法人，后代也是违法人。

“是不是有点后悔进入帝国了？”孙校英好整以暇的问。

“我没有，只是不忍心而已。我父亲因为家庭是种负担而离开我和我母亲，母亲和我过的很辛苦，她很喜欢红线程序。因为程序还会绑定婚姻的责任，但凡我父亲尽一点责任，哪怕是被迫的，她也不用这么辛苦。”

“有一个好消息，的确有一位违法学员获得匹配。不过稍后我才能知道具体的事，约书亚这会儿正在纠结，没心情处理事情。”连高级军官都能纠结成这个鬼样子，想来很多学员该扑到被子里哭了。孙校英打着哈欠，还好她今年也不用操心这个。

本杰明总觉得应该为露西亚和齐青繁做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做不到。连孙校英都只能在红线程序上妥协，他一个违法人，能做什么。两人不能在一起，是很可惜。本杰明看得出来露西亚和齐青繁之间，有很深厚的感情。婚前恋爱行为并没有被阻止，只是一旦婚姻被匹配后，一年的时间足够分手再进入另一个人的生活。

“盖因特派了几位官员要来看看我们的新学院，你有什么烦恼都别来烦我了。欠你的，我可都还清了。”睁着眼睛放人去对付杰弗森和泰勒，孙校英自认为已经够了。

“欠什么？揭露朱雀镇的阴谋，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是士兵，我只管打仗和战争。学院培养的也是士兵，至于商业阴谋，有警察、有财政部税务、法院，甚至还有受欺骗的人，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如果我什么都要管的话，那我早就和盖因特人开战了。”后面一句话，孙校英说的十分肯定，这是只要她有权利就会去做的事。

“所以你给我这个机会，只是为了某件你亏欠我的事？”可本杰明毫无印象，有什么亏欠。

“是约书亚的提议，认为我在星舰上对你太严厉。人人都会犯错，我也知道这点，但我还是出手攻击，这是不对的。”但孙校英不会说抱歉，采取另外的方法来弥补是可行的。

本杰明忽然无话可说，心底的愤怒来的毫无缘由，汹涌的情绪渴望一个突破口，它们在身体里碰撞无法释放。

“我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为什么你不成为自己呢？”

“成为自己？”

“对啊，你有这个机会。你已经是个普通人，没有违法人和合法人的区别。你在接受教育，是帝队的预备役士兵，你的未来不是在沙漠和木质结构的房子为伴，不是和低等的工作为伴。当你踏进学院开始，你就和任何人都没有区别。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想要的就摒弃。”合法人所享有的自由，你都享有。地球城、青龙城都见过，和普通人一样参加节日庆祝。

根本不需要把自己摆在较低的姿态，有权利奋斗，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可如果是真的呢？犯罪基因存在于违法人的基因里，如果我遭受挫折就变得和那些犯罪一样呢？埋怨社会，然后去破坏别人的生活。连你都会有挫折，我肯定也会有。”

“你应该多去听听历史课，不是地球历史，而是帝国历史。最初的移民中，是没有任何合法和违法的区别，也没有战争罪和战争犯人的。”很少有人会去关心历史，星际纪元初年和地球历史末年太接近，人们很容易混淆其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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