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是人？”李曦冰冷反问的话回荡在我心底，像魔咒一遍遍刺在我心上。

难道我不是人是鬼？

李曦不说还好，她一说就像给猜想打开了锁。让我心底出现一股无法驱除的感觉。

我想到那晚被姜雪算计。在车上发生的一切。还有翻滚下山的画面。

在刘伯家苏醒后我想不通前后，面对充满真实感的画面把那一切当成了幻象。

但此刻，李曦的话让我觉得那不是幻象。想起当时发生的一切，我突然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鬼。

是呀。我怎么来到桂花村的呢？村子既然无法出去。刘伯又是怎么在山上找到的我？还有，姜雪要害我。为何我身上没一点伤口？

各种猜测和真实的想法，让我觉得我好像真不是人。但我又不相信我在两次死亡面前都没死，现在却死了，可死了的话。怎么感觉和没死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慌了也乱了。

我不知道人死后成鬼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验证我现在是人还是鬼。

我是鬼还是人？我真的已经死了么？

各种刚发生的事让我一遍遍在心底问自己，我到底是人还是鬼？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就确定他是人？”李曦声音在前面响起。我抬头一看，李曦样貌不算靓丽也不丑。打扮清秀，扎着麻花辫。身上衣服款式老旧，不过那望向我的双眼隐隐有红光闪烁。

他。刘伯么？难道他也不是人？心头充斥的疑问让我没在意前方的厉鬼李曦，而是想到了刘伯，对他的身份也产生了猜疑。

来之前我还坚定他是个鬼。现在我对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对他也有了不小的猜想。

刘伯真是个鬼？

想到这点一股诡异从后背陡然而生。我感觉后背像有无数蚂蚁在爬，既害怕又恐惧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刘，刘伯也不是人么？”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只想确定此刻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刘伯说他和我都是人，他是村里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可李曦又说我和刘伯都是鬼，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什么都分不清。

“我知道你想离开村子，你以为是我不让你离开？为何你就不想是他不想你离开呢？”李曦继续说。

到底谁说的对？我迷茫了，从未迷茫得有过这种无力感。

刘伯是说因为李曦限制桂花村才只能进不能出，李曦的话让我发觉，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排除这一切都是他在控制，不然怎么来到桂花村，来到他家的？

鬼话不能信！

迷茫不知中，我突然想起屌老头曾经的警告，心底充斥的混乱突然消失。

我想明白了，目前，这里，谁的话也不能信，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自己。

李曦是鬼，她的话不能信，刘伯暂时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也不能信。

至于我是人是鬼，是谁在暗中控制，我知道我会查清。

醒悟后轻松不少，我抬头一看李曦已经不见了，我从地上爬起，心底对离开桂花村的念头不在那么迫切。

我不知道李曦给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但仔细一想刘伯的确存在问题，只是我先前太急切没考虑到。

还有，被关在屋内的是谁？为现在被关到哪里去了？

查！只要明白一切就能离开！

我沉住心，看了眼恢复平静的黑龙潭转身离开。

谁的话都不能信，我要去试探一下刘伯，确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那前面说的就不会是假话，如果是鬼，这里面问题就更多了。

我就像是混乱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只能保住自己不翻船。

带着疑问和冷静我折返回到村里，刚要进刘伯家的院门，差点和刘婆婆撞在一起，我知道她是鬼，不惹她估计没事，赶紧退开。

刘婆婆手里抱着个土罐面无表情的从我面前走过，我闻到一股肉香味，似乎正是早晨杀的那只鸡。

她要干什么去呢？

虽然被杀的鸡看起来也有问题，但刘婆婆举动总让我觉得有事，我转念一想觉得应当跟上去看看，就站在原地等，等刘婆婆走远后就跟了上去。

追踪路上我想到了那个被关在屋里的“人”，说不得刘婆婆就是给他去送吃的，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是人，亦或是鬼？

刘婆婆走到村尾，进入一栋破败的小院，我躲在外面耐心的等，中间有几个路过的村里鬼，不断愤怒的望着我，让我有些发虚，但还是忍住没动。

仔细回想下我又有了疑问，搞不清为何村里每个鬼看我时都目带凶光，似乎我做了什么让他们很愤怒的事一样。

可既然对我有愤怒，那为什么又不伤害我呢？我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缘由，特别是在确定刘伯也不可信后，我觉得他给我说的那些故事，有真也有假，不能全信。

又等了一会，刘婆婆从小院内走了出来，两手空空，东西显然留在了院内。

他在里面！

我下意识有些兴奋，藏在暗处等刘婆婆走远后几个跨步冲进小院，最后在屋里找到个上了锁的房间。

屋里不断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我知道它在里面，扯了扯锁发现是把老式挂锁，很容易就能撬开。

在屋里转了圈找到根铁丝，我很轻松的就把锁弄开，怀着忐忑的心一点一点把门打开，同时走了进去。

屋里，一个劈头散发，全身漆黑脏乱的人仰头来看着我，我看向他时候，我发现在他双眼里，似乎有欣喜闪过。

“你是人还是鬼？”

晃动眼珠，外加还捏在手里的鸡肉，他是我在村里遇到的第三个看上去似乎还像人的存在。

刘伯行为和人无异最正常，李曦是鬼，也算有自己的思维，接着就是眼前的他，其余的全部有问题。

“啊呀呀...”他张嘴，传出的却是一阵咿咿呀呀，我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叫唤了一会儿，他似乎也发现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漆黑脸上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慌乱的在四周乱看，最后用手沾了点鸡汤，在地上写了个歪歪曲曲的字：人。

“我怎么确定你是人？你说你是人就是人？”

接连发生的事，让我只能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特别是在鬼怪的世界，所以他写人，我也没立马就相信他是人。

回来路上回想所有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身处何地能相信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只能相信自己。

他又咿呀呀怪叫似乎想朝我解释，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感觉非常费劲，有些着急，觉得这样也不是事，对他，我觉得应当是个关键，说不得能解释清楚一切。

对了！

看着地上鸡汤写出的人字，我想起找铁丝开门时似乎看到过一截石笔，他说不出来，但可以写不是么？

我把石笔找来扔给他，他很兴奋，用漆黑得发光的袖子在地上擦了擦，写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证明我是人，但我真的是人，是桂花村唯一活着的人！”

虽然没几个字，但他却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写好，歪歪曲曲的，我看了也有两分钟才明白写了什么。

他是桂花村唯一的人？刘伯还说他是桂花村唯一的人呢？

仔细一想我突然明白，他和刘伯间总有一个是鬼，总有一个是人，至于谁是鬼谁是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分辨。

“呜呜呜...”

他突然哼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我看向他，他正迫切的看着我。我下意识说：“你昨晚叫是想引起我注意？故意叫给我听的？”

他点点头，我则陷入了为难，就目前情况而言他似乎还比刘伯更像人一点，可怎么分辨呢？

我虽然只相信我自己，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面对的还是鬼，能找到其中真正的人帮忙，胜率才会更大。

怎么办呢？我蹲在原地陷入为难。

想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还是想不到办法，回神过来一看，他在地上又写了好几个字。

“日记，家里，我写的。”

日记？家里？我想到在房内发现的那本日记，上面最后一页说整村人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在仔细一看字迹，发现和日记本上写的字很像

他是日记真正的主人？

为了确定是不是看错，我盯着地上的字仔细看，发现虽然写的歪歪扭扭，有些字的笔划，的确和日记本上相仿。

被锁起来，又是在刘伯家，我很紧张的盯着他问：“你和刘伯是什么关系？他现在是人还是鬼？”

“我是他儿子，他我鬼，就是他，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

我早就猜到他和刘伯关系不浅，却没想到会是父子关系，可后面的话我就有些不知道该信不该信了。

他说刘伯是鬼，可怎么证明他不是鬼，还有，他说的他明显代表刘伯，说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为了什么呢？

刘伯让我把李曦引到村里，真的是在利用我么？

不知不觉中，我又陷入迷茫，紧靠墙角屋里的坐下。

我是否还活着？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突然发现，走上这条路，少了屌老头，我一无是处，连最简单的分辨谁是人谁是鬼都不知道。

“呜呜呜...”

呼声又响起，我回神一看，他抬着漆黑的手比划，最后把一根手指头放进嘴里咬了下，在拿出的时候，殷红鲜血从伤口冒了出来，同时他指了指他自己，又指指地上的人字。

鲜血？人？

我猛然惊醒，知道了用什么方法分辨是人还是鬼。

我是人还是鬼？就看我能不能放出鲜血，因为鬼是没有鲜血的。

我是人还是鬼？

我把食指放在了嘴上，狠狠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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