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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虞拍拍孙连诚的肩,也很无奈。http://www.ruxueshu.com/1546964/
    一路警车浩浩荡荡地又杀回市公安局里。
    吴虞和孙连诚推开会议室的门,没出现场的同事们已经都坐好了,会议室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老金正在烦闷地喝水,他秉承了勤俭节约的干部风格,数十年如一日用一个泛黄的塑料杯子泡茶,茶锈已经侵蚀了厚厚一层。
    “老金,我们收队了。”孙连诚硬着头皮打破了僵局。
    老金重重地放下塑料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这一个个的整天都在干什么,就说你,吴虞,为了两个自杀的学生这些天都见不着人!”老金的嗓门高亢,显示出了多喝水的好处,“这可是爆炸啊!这些炸药哪来的?”
    吴虞和孙连诚沉默地找了地方坐下,没反驳老金。
    老金眼神示意坐在旁边的小陈,小陈心领神会开始播放投影。
    “这是一个以前从未发现的地下赌庄,爆炸点的规模约为两百平方米,地下一层。出口在一所废弃的居民楼。”小陈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查到地下赌庄的运营人了吗?”孙连诚插言问道。
    小陈点点头,又摇摇头,答道:“一个月前,我们的民警同志在突击的检查工作中,发现了一家在社区居民楼里的聚赌窝点,抓捕了几名主要涉案人。在审讯途中,民警同志接到群众举报,发现这几个涉案人有放高利贷给赌徒的行为,但是这几个人游手好闲,无稳定工作收入,却在半年内有了大笔周转资金放贷,我们怀疑这几个人只是傀儡。”
    小陈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星期前,案子被民警移交到我们刑警队接手,由我和搭档程学海负责,这几个人经过我们反复审问之后,供出了他们一个上级的名字……”
    “叫什么?”老金严肃的问道,对小陈这种停顿非常不满。
    “叫张硕。”小陈的搭档程学海站起来补充道,“而且同时,这几个涉案人提到了今天爆炸的地下赌庄,也是由张硕负责的,但是具体位置他们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正在摸排这个地下赌庄的位置,结果今天……”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吴虞,孙连诚和老金也愣住了。
    “是吴虞负责的那个学生自杀案的死者张硕?”老金声音有些颤抖,缓缓追问道。
    小陈无奈地点点头,“我们把张硕的照片分别给几个嫌疑人看,他们都认出了张硕。”
    吴虞陷入了沉思,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普通的命案,只有吴虞坚持深入调查,却仍眉目不清,眼下的爆炸案引起了局里的重视,却意外地牵扯出死者张硕。而张硕只有十六岁,仅仅在读初二,怎么会和社会上的聚赌窝点扯上关系?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老金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
    “吴虞!”老金终于开口。
    “到!”吴虞神情一凛。
    “这案子,你负责到底,你,陈志,程学海,你们三个人为一个专案组,你是组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定给我查明白。”老金严肃的说道。
    吴虞郑重其事地点头,小陈和程学海也表示赞同。
    “剩下的人,”老金环视会议室一周,“老孙,你带着人负责加强安检,排查炸药,找出炸药
    的来源,不能再让爆炸发生。”
    散会之后,小陈拿着聚赌窝点的口供给吴虞,吴虞扫了两眼就放下了。吴虞决定亲自提审。
    让吴虞意外的是,负责组织这个聚赌窝点的小头目居然是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此刻面对吴虞打量的目光,他只是淡然地请求要支烟抽。
    “年龄?”
    “二十七。”
    “姓名?”
    “许斌力。”
    吴虞把烟盒扔过去,许斌力点了一支。
    “你说你的上级叫张硕?”
    “对。”
    “说说怎么认识的。”
    “高考落榜后,我一直没回老家,就在京南市随便做点送快递的营生,刚巧那段时间辞职了,我听我朋友他们在京南中学门口收保护费,当时我有点惊讶,一堆成年人居然去收初中生的保护费……但我当时没钱了,朋友就拉我一起去,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们在巷子里拦住一个初中生——就是张硕。我们惊讶张硕虽然是初中生,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长得人高马大的,”许斌力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比划了几下,“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看起来非常壮实,看起来不太好惹,当时我就说算了吧,朋友却执意要跟张硕收保护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吴虞挑了挑眉毛,好奇地问道。
    “没想到张硕很老道的问我们是不是缺钱?我印象太深刻了,被一个初中生问这种问题有点……有点伤自尊?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硕就问我和我朋友,想不想挣大钱。”
    “挣大钱?”
    “张硕说,可以给我们钱,让我们开小赌场,放高利贷挣钱。”
    “你们就信了?不怕被骗?”吴虞饶有兴趣地追问。
    许斌力苦笑道:“没啥信不信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了,朋友和我都不想上班了。”
    吴虞点点头,“张硕的钱哪来的?”
    许斌力摇摇头,茫然地说道:“一直到我们被抓,我都不知道张硕的底细。”
    “张硕是怎么给你们钱的?”
    “张硕给了我们一个账号,说会定期打钱在上面。”
    吴虞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斌力一眼,“你知道张硕死了吗?”
    许斌力有些吃惊,很显然没人告诉他这件事情,“这……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吴虞示意他继续说。
    “张硕这个人太冲动了,有时候来我的赌场,有人寻衅滋事的话,张硕基本上从来不问原因,吵架的两方都会被他痛打一顿……他应该是结了仇家了……”
    “张硕的身手这么好?来赌的人都是成年人吧?”吴虞提出了疑问。
    许斌力点点头,“张硕肯定是练家子,根本不能用年龄去衡量他。就警官您……可能还只能和张硕打成平手……”
    “张硕提到了南郊还有个地下赌庄,你没问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什么涉足这么深吗?”
    许斌力无奈地回答道:“张硕不让我们问,我们也不敢问。”
    吴虞烦躁地蹲在警局外的台阶上抽烟,借着路灯掏出笔记本,在张硕的名字后面写了俩字“仇杀”。
    这样一来,张硕的死就更扑朔迷离了,方灵和张硕复杂的社会关系,似乎都让张硕成为一个谜
    一样的人物。一个初中生居然和赌场有关,这让吴虞有点难以理解。
    吴虞想起,张历年和赵荣提到张硕经常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很久,难道是和赌场的运作有关?
    这家坐落在京南市旧城区的一条小巷子深处的酒吧,招牌上“有雨”两个字已经斑驳的褪了色,看起来仿佛并不十分待见顾客上门。京南市的夜生活已经开始,但这家酒吧贴满乱七八糟的画报的玻璃门内,只有安静单调的钢琴声传出来,没有预想的嘈杂声。
    吴虞盯着褪色的招牌看了一会,这是自己和倪悦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当时选这家酒吧,是因为倪悦喜欢“有雨”这个名字。
    好一会吴虞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站门口发呆。
    掏出手机的动作下意识迟疑了几帧,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的磨损了他的雷厉风行。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不甘。
    “喂——”没有彩铃的朴实忙音敲了吴虞的耳膜几十秒之后,电话才被接通,熟悉的女声传来,且相当的不耐烦,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小莉,是我,吴虞。”吴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老地方,出来喝酒。”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这种沉默让吴虞有点介意自己心跳的频率太欲盖弥彰。
    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看样子是电话那头的人正在翻身爬起来。
    电话一直没有被挂断,吴虞鬼使神差的一直听着。
    塑胶拖鞋的拖沓声音,水龙头冲刷杯子的声音,甚至衣柜打开又被砰的关上的声音——
    吴虞愣在了京南市这条不明朗的华灯初上里,眼底起了雾。刘晓莉和倪悦关系特别好,曾几何时,吴虞每个没有紧急任务的早晨,这种公式化却又柔和亲切的声音伴随着他睁开眼睛,倪悦和宿醉刚醒的刘晓莉在厨房里一起有说有笑地做早饭,然后吴虞总会和乐乐一起,两个人站在落地镜面前一起笑着刷牙。
    这种在十年前习以为常的光景,在十年后的今天,只让人感叹一声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刘晓莉这两天没有去市公安局的法医部兼职,也没去医院上班,反而在家里躺了两天尸,匆匆赶到有雨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比利时精酿啤酒,”刘晓莉在昏黄色灯光下一眼就找到了吴虞坐了下来,“加冰块谢谢。”
    吴虞无奈地默认了刘晓莉把自己当成服务员的这一习惯,转头去吧台拿了啤酒。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你可好长时间没找我喝酒了。”刘晓莉接过啤酒,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满一杯,扔了五六块冰块进去。
    “也没什么事,”吴虞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的案子有点难搞,我觉得有点闷,想喝酒。”
    刘晓莉翻了个白眼,“还有案子能难倒吴大侦探?说来我听听。”
    吴虞仰头灌下一杯啤酒,晃了晃脑袋,“你还记得前阵子的张硕和方灵吗?”
    “记得啊,”刘晓莉点点头,“都是我负责尸检的,后来怎么样了?我这两天没去局里,不了解情况,不是说自杀结案了吗?”
    “结案报告还在我桌上,我还没写。”吴虞摇摇头,“今天南郊有个地下赌庄爆炸了,负责人可能是张硕……”
    “张硕?”刘晓莉
    忍不住惊呼道,“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啊!”
    吴虞摆摆手,示意刘晓莉别太激动,“少年犯我们也见过不少了,但张硕不同于那些打架斗殴的少年犯,他手上有大笔资金去运作地下赌庄。前阵子民警端掉了一个聚赌窝点,算是个小型赌庄,抓到的几个小头目在后来的审讯中说出了张硕的名字……”
    “所以张硕现在已经死了,这事就追不到源头了?”刘晓莉皱眉问道。
    “我捋了捋时间线,就是在聚赌窝点被端掉的三个星期之后,张硕在玄武湖被发现死亡了。”吴虞头疼的继续说道,“张硕的死,不管是不是自杀,和地下赌庄都脱不开干系。”
    刘晓莉安静的继续喝啤酒,听吴虞继续说。
    “今天南郊地下赌场爆炸也不是偶然,很明显是走漏了风声,地下赌场开始销毁证据。”
    “等等,”刘晓莉打断了吴虞的话,“聚赌窝点被端掉的三个星期之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嘘,”吴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刘晓莉小点声,“我也怀疑过,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抓赌案子,到了市局手上,就很快供出了新人物张硕,而且马上张硕就被发现了死亡……”
    “市局可能不安全?”刘晓莉替吴虞下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吴虞点点头,极为忧虑地目光看向刘晓莉。
    “那么方灵呢?方灵和地下赌庄有什么关系?”刘晓莉追问道。
    “方灵在日记中提到了一个人物叫做‘老师’,而且很大程度上,我怀疑方灵授意了张硕的自杀或者被杀,”吴虞在桌子上用手蘸着啤酒写了一个“方灵”,“方灵提到曾赠予同学赵瑞泽一个陆孤勋章,这个勋章的涵义在鲜卑族是乌鸦的意思。而通常意义下,乌鸦代表死亡的使者。”
    吴虞又在“方灵”二字后面写了个“乌鸦”,“这个‘老师’可以理解为乌鸦的主人,也就是说,老师授意了方灵去促使张硕的死,但是方灵在日记里表现了对老师的一种热爱,她的日记基本上都是关于老师的种种,她还提到老师很像妈妈,可以肯定,老师是一个女人。。”
    吴虞在“乌鸦”后面写了一个问号,“老师是谁?这就是第一个疑点。”
    刘晓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老师’,也指使了方灵自杀,以掩盖张硕的事情?”
    吴虞摇摇头,否定了刘晓莉的想法,“事实上恰恰相反,我觉得方灵的死并非是掩盖什么,而是把方灵和她的日记推到我的面前,方灵是一个导火索式的人物。”
    刘晓莉表示不能理解,吴虞接着分析:“张硕死后,我们警方的目光一直没有聚焦到方灵身上,甚至没有主动找方灵了解情况,大有作为儿童失足落水结案的兆头,就在此时,老金就收到了‘张硕是被杀死’的字条,要求我们继续彻查,而调查的方向又转向了其他。这时方灵的死出现了,背后的主使人似乎知道我对这样的案子很感兴趣,这样一步步地引导着我开始调查方灵的一切。”
    “方灵为什么会在超市的厕所自杀?这个或许是一条线索?”刘晓莉就吴虞的分析再次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吴虞点点头,“直到我今天去了一趟京南市儿童福利院。”
    “哦?”刘晓莉
    被吴虞的跳跃性描述惊讶到了,“孤儿院能和自杀案件有什么联系?”
    “超市的厕所格局很特殊,因为是外资企业超市,所以它的隔间更多的是沿袭西方的半封闭式隔间,这和我去福利院上厕所时候发现的格局非常相像。”吴虞慢吞吞地说道,“‘老师’指使方灵自杀的时候,就预料到我会查到福利院这个疑点,方灵死在超市厕所,采取的注射空气方法,很有可能是一种寓意……”
    吴虞顿了顿,说道,“这种死法,我在《完全自杀手册》里看到过,其中描述了在厕所自杀的涵义,在狭小的厕所密室里,在象征肮脏的地方结束生命,是在指责一种社会现象,在为自己所遭受的待遇鸣不平。”
    “你怎么会去看这种书?”刘晓莉愕然,这本书是日本年轻人比较流行的书籍,这也是为什么日本自杀率常年居高不下。
    “这是张硕和方灵都喜欢看的一本书,”吴虞正色道,“而且,溺死是先于注射死讲述的,也就是说,张硕和方灵的自杀方式是沿袭了这本《完全自杀手册》。”
    “方灵在指使张硕自杀之后,是在反抗什么社会现象?”吴虞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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