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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黄生的书柜上,一本本连环画按照出版顺序,整齐而有秩序地排列着,放在最新一侧的那本连环画,被揉卷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见。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
    而在这个柜子下面的抽屉,拉开以后,里面不仅有发簪,还有发钗、花钿、珠花、耳坠、耳珰、抹额、手镯、项链、妆粉、黛粉、胭脂、香囊、纸扇、绣花鞋、碧玺、银饰、南红、青晶、各式玩具比如土偶摩罗、布老虎、兔儿爷等等……
    是不同年龄女生的用品,记录了一名少女从黄发垂髫成长到豆蔻之年的全过程。
    黄生仍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似乎认为我还没有发现他,而包拯他并不认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闯进自己房间,作为主人自然没有要马上逃走的意思。
    “怎么样?公孙,要把他抓起来吗?”包拯瞄了瞄自己屁股下的我。
    “做好准备……等待我指示。”装作还没看到黄生,我压低声响。
    “好嘞。”包拯爽快答应后,从我的背上跳下来。
    我缓缓站起身,被包拯坐过的腰又酸又硬,我慢悠悠地做了几下伸展动作,转过身去面向距离大概五米的黄生,他果然认出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笑了笑,伸出双手,在他眼前展示,我刚才的发现当中看上去年代最久远,如无意外,是一切真相起点的
    一件玩具。
    一只坏掉的泥塑玩具摩罗,又叫“磨喝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很喜欢的土偶娃娃,以为它穿戴各式各样的衣服为乐。
    不出所料,黄生的脸很快从畏惧变成了恐惧,恐惧与逃避的界限吹弹可破。
    我当然不希望他会继续逃跑,所以尽可能保持语气的轻松,试着对他用激将法:“这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我现在要拿走了哦。你不要抢回来吗?”
    我内心的急躁和不安并没有从我的脸上反映出来,哪怕除了捧着摩罗的双手,其他地方已经悄悄冒着汗。
    黄生缓慢挪动着紧贴在地上的双脚,他确实想要夺回我手里的玩具,但是却忌惮着我们。
    “对不起。”我轻声说着,举高双手,黄生的目光也紧紧盯着破损的摩罗。我尽可能缓慢、大动作地,把摩罗抛了出去,见状,黄生大叫着飞扑上前去,倒在地上刚好接住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和包拯已经跟了上去,压制住黄生。
    “哇哇哇哇哇……放开我!”黄生撕破了嗓门大喊。
    我并不害怕黄生会从我们两人的组合连环关节封锁中挣脱。也不怕邻居的人听到喊声会找过来,可那由尖锐,继而无力,最终变得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够了……够了,黄生。”一
    遍又一遍,我在黄生的耳边重复着。
    “已经足够了,无论是你,还是你妹妹。”残酷的话语,从我的嘴巴,不停传到了黄生口中。
    事情的真相,无论多少次想起,头皮都会忍不住发麻。
    “黄生,跟我回去吧,你的爹娘已经被官府抓回去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年轻人,跟我们回去,承认错误,接受公正的判决,可以吗?”
    “阿哥,回去吧,这是我的错,可不能害了爹娘啊。”黄生,无论是声调还是语气,都彻底换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女性形象。
    “阿妹,是阿哥没用……阿哥对不起你……”他的语气马上又变回原样。
    其实,在推测出所谓的“有第三个人”的时候,我就想过,黄生口中的阿妹,也许就是他自己,他的另一个人格。
    如果真有第三个人,作为受害人的郑忠,是不会对此有所隐瞒的,在受伤的时候就有极大的几率会坦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要庇护凶手,比方他喜欢那个女生。况且这起案件,我一直就把郑忠假设成,会为了隐藏真相而撒谎,这是我的软弱而已。
    而他的爹娘,就是能证明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最后一条线索。
    那同样是我在软弱,并胆量没有开门见山地问他们,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主动告诉我,黄
    生身边有一位很亲近的发小,读同一所学校,每天晚上都一起看最新一期的连环画。
    现实,是客观的,唯物的,无情的。
    同样,公堂之上一样如此。
    金明府在如今汴京城中审判民事案件的机构中是最高等级的,在此宽敞气派的公堂之上,黄生与特意被抬过来的郑忠,还有双方家长,终于聚集在一起。按照开庭传统,两排衙差手持杀威棒,整齐而有节奏地捅着地面“威……武……”,审案正式开始。
    双方的家长都争相叫嚷:“我们家郑忠虽然是有点调皮,可是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在家里孝顺老人,我们都知道的。”“黄生很善良,平时很面蛋,咋会伤了你孩?”场面几近失控,知府大人拍了好几次惊堂木,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我可以归纳一下,他们的意思是,两位小孩人格健全,心地善良,十项全能,无瑕疵地,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才,他们因为上课排队之事情,弄得一个躺进医院,另一个上了公堂。
    这种时候,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我以辩方律师的身份开始发言:“禀大人,草民有证据表明,犯人黄生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按照律例。凡因此病犯法之人,应送往病囚院看管治疗,且减免一半刑期啊。”真相虽然残酷,但要
    用来脱罪,对我而言是得心应手。
    知府大人捏了捏胡子,明显是一种暗号,只见站在一旁的师爷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两人密聊了几句,大人一拍惊堂木,道:“犯人患有此病,汝等可有证据?”
    我立即回应:“大人可立刻安排医官检查,一证真伪。”
    知府和师爷又是一顿密聊,我是知道的,他们马上就会下令,把黄生收押,待医官检查完了再审议。
    果不其然,知府又是一记惊堂木,开始宣布:“犯人黄生,还押……”
    “不必如此费事。”
    一句话,让知府把“监房”两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公堂本来就是一个异常之地,只因为常年镇压着犯人,就算是我这种唯物主义者,也会相信公堂会产生一种能把人的气魄镇压住的巨大压力。
    但是,刚刚响起的这句话,所带来压倒性的压迫感,把公堂的恐怖和压力通通毁于一旦,并取而代之。
    再聒噪的父母们,都因此安静了下来,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包拯,看到她脸上自信的笑容未有丝毫褪色,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立刻感受到一股安心。
    通过公堂大门,小跑进来一群穿着皇家铠甲的卫兵,一左一右拦出一条通道。
    这时,公堂传召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高呼来者为何人:
    “庞太师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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