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看她像是有心事，声音闷闷的。http://m.baiwenzai.com/1343792/她不好问，给阿湘倒了杯水，静静看着她。

    半响，阿湘轻声问她：“小月，你可有心上人。”

    小月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她，想了想才答：“没有。”

    阿湘叹了口气：“这女人的滋味你才尝了十分之一。算了，如今你踏进这胡同里，剩下的十分之九总归都一样，没什么好期待的。”

    小月看着她，她虽没尝过，但多少懂得些，总是要自己喜欢的。

    “姐姐有心上人？”她反问。

    阿湘此时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红木边，小月问她，她听的清楚。小月以为她没听清，又叫一声姐姐，她才慢慢抬起脸，看向小月。

    那眼睛里好似含着千种委屈，万种无奈，那委屈和无奈交错在一起，混成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始终不肯掉下来。

    “你瞧我这糊涂了不是，净问你些傻问题，搞的你也误会了，干咱们这一行的哪有什么心上人，就算有，也在一只脚跨进胡同的时候踩灭了。不说这些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那有两件去年春天做的旗袍，崭新，颜色新鲜，只可惜腰身我穿小了，送你。”

    小月见她嗓子顿时清亮，面上也再无愁容，便笑着应下来。桂花糕推到阿湘跟前：“姐姐，你也尝尝。”

    两人正说着，阿橘从外面进来，她一贯都是风风火火的，如今更像是喜事临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小月身边，精致的妆容下是笑盈盈的。

    “小月，我早晨看见胡同外的野花开了，可漂亮了，突然就想起你了，姐姐我一直觉得你这小月的名字太简单，咱们胡同里的姑娘，名字叫出去，得响当当的才对，别起的像我跟阿湘一样，下人作派的很！”

    她说着，最后一句被阿湘咬住了，她扔下桂花糕，道：“呐，说归说，埋汰我算怎么回事啊！”

    阿橘嘿嘿一笑，小月也跟着笑起来。

    阿橘，说：“小月，往后，你就叫花如月，好不好？”

    “花如月？”

    小月怔愣着，阿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笑道：“阿橘啊阿橘，我当你取了什么高深的名字，闹了半天是这样的，花如月，你该不会是觉得小月长得像那些野花吧！”

    “是又怎么样，我们小月长得这么好看，往后说不定是馆子里的头牌！”

    小月没听到姐姐们在笑什么，她只是在思考这个名字，花如月，听着那么美，却又不是云端上的物件，像是她可以碰到的，像是一段未开启的新生活。

    半晌，她开心的笑起来，说：“我是花如月，姐姐，这个名字我喜欢。”

    …………

    牧良，街道

    翟东川回宅子的路上碰见晋北副司令苏文茂的儿子杨广文。车子开进闹市区，翟东川正抚着额头休息，车子突然停了，霍瑛回头小声说：

    “督军，前面人多过不去了。”

    翟东川眼也不抬，吩咐道：“下去看看。”

    霍瑛下车仔细询问，才知道是杨广文在街中央教训人呢，理由是他看上面店家的闺女要当街非礼，店家制止，杨广文便叫了下人暴打了人家一顿。

    翟东川听完皱了皱眉头。杨广文是平凛督军杨广智的弟弟，为人跋扈嚣张，翟东川还未带着霖军在牧良地界上扎根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恶名，年纪轻轻就娶了九房姨太太，居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上梁不正下梁歪，兄弟俩一个球样！霍瑛最看不得抢人家姑娘这种事，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督军，要不要我下去教训他一下，出口恶气！”他挥着拳头就要下车。

    “别惹事，按喇叭开道。”

    翟东川并不想惹事，他刚刚任命牧良督军，多少人睁着眼睛看着，何况对象是杨广文，杨广智的面子多少是要给的。

    霍瑛按了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引得人群注目，围着的人认得车牌子，是霖军督军的，纷纷让开路。翟东川这才看见杨广文的脸。

    杨广文正在气头上，手脚使足了劲，被打的人窝在地上半点反抗力气也没有，眼看快没气了。

    翟东川的车子开进来，喇叭声刺耳，杨广文吓了一大跳，火气顿时冲到头顶，未抬头先开骂：

    “谁他妈这么不开眼！”

    头顺势抬起来，眼睛刚好对上面前车子里坐着的翟东川，黑着一张脸。他声音起的急，冲到嗓子眼里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杨广文年纪不大，性子却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又仗着哥哥平凛督军，位高权重，他仗着有军权在背后撑腰，走到哪都得受人供奉着。翟东川他当然知道，自然也不放在眼里。

    他听哥哥说翟东川战场上英勇，私下里性情难测，平级的督军里不曾听说他与谁交好，也没有谁私下里与他打过交道。杨广文一直以为翟东川不过是个喜好战事的迂腐人，直到他站在迎接霖军军回城的队伍里，他看见战马上身披战俘的翟东川，红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就好像是万把利剑，燃着火刺伤他，他那时没有出息的几夜没敢睡觉。

    如今他又看见翟东川，那感觉从头发根烧到脚踝骨。他就杵在那，盯着翟东川的眼睛看。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人，翟东川的威慑力对他是一种挑战，他越可怕，杨广文非要与他一较高下，迎着那燃烧的火冲上去。

    翟东川却是平静，司机问：“督军，要不要直接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