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森眉眼微跳，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花如月微微行了个礼，说：“云宁说的很详细，我要救煜霖，参政不要再试探我了。http://m.boyishuwu.com/book/798660/”

    陆兆森玩味的面容终于正色了，他的确有一张当年从座上那里得到的，可以随意进出城郊监狱的手书，只不过那张手书最初是在三夫人手里，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云宁，怕有一天，她那个纨绔的儿子触怒了父亲被关进了监狱。

    云宁离开上京之前，他曾去官邸里找过他，除了那个给四小姐的丝绒盒子之外，还有那封手术，二公子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他却也是明白的。

    如今这个局势，是总有几个人要必须救的，不然活这一世，枉为人。

    思忖了片刻，陆兆森问：“你是让我直接带着手书去拿人？就凭次长一人？”

    花如月摇摇头：“不必，我只想让参政以叙旧的名义带着我光明正大的进去，剩下的，参政不必多虑。”

    陆兆森一时想不明白，看看岳松岩，岳松岩也体察不清，便静静听着。

    月琴还在弹着，姑娘纤细的嗓音静静流淌，自然而然的挡住了那些不能被外人听到的交谈。

    天气进入腊月，隆冬里的上京，局势却是紧张的。

    陆兆森自那日跟岳松岩吃完饭之后，特地抽了一天的时间去了三夫人处。

    “三夫人近日如何？兆森许久未来看您，还望您不要见怪。”

    他进门笑嘻嘻的，还带着一大盒月珑轩的茶叶。

    三夫人在沙发里逗猫，听见那声也当作没听见，头都不抬，陆兆森走过去，点了根烟丝，烟杆递上去，赔礼道歉道：“三妈妈，兆森知道错了。”

    三夫人也崩不住了，杏核眼抬眼看了陆兆森一眼，将猫放走，接过烟枪说：“我倒是以为你跟外面的人一样，都逃难去了！”

    陆兆森笑笑：“我这般性子的人，即便是要逃走，走之前也是要去醉仙楼听上个曲儿的。”

    他提了醉仙楼的名字，三夫人便问：“听说你前日跟岳松岩在醉仙楼见了一面，他说什么了？”

    “倒是什么也没说，闲聊了几句，重点嘛，大约是想辞去陆军次长的职务。”

    “现在倒真是不缺当官的，他要是不愿意当，有点是愿意当的。”

    陆兆森听着，半晌问了句：“好几日不见大公子，怕是最近很忙吧。”

    三夫人眉眼微挑，似是在想他这句话的意思，顿了顿说：“他要鼓捣着那些事，哪有个不忙的道理，必是要忙前忙后的伺候着那些外国人。”

    话引上来了，陆兆森顺口问：“我倒是要恭喜三妈妈，往后您便要是哪宫娘娘了。”

    三夫人面容微微僵住，将烟枪放在桌子上，转头叫四周的下人都走。

    良久，她说：“做什么都好，总归我得是在这里呆着，总归也得伺候着座上。”

    口风已经探得，陆兆森便直奔主题：“夫人还是未雨绸缪些好，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厉害，大公子的心思，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

    三夫人眼中果然一惊，但她毕竟是心思细腻的，仔细想了想，道：“什么风言风语，说来我听听。”

    陆兆森迟疑着：“到底是些政事，夫人还是别知道的好。”

    三夫人有些恼了：“你既开了头，哪有不说的道理。”

    陆兆森道：“如今要搞复辟帝制，皇帝那会儿子的事，自然是要涉及到王位的。大公子顺位第一，又是复辟的挑起者，坊间私传，他到时怕是要逼宫，学先人请妈妈们殉葬！”

    他说的惊恐无比，三夫人直接从沙发里站了起来，陆兆森看着她，三夫人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难怪他要送走云宁！”

    陆兆森趁热打铁，道：“据说，大公子还私自做了龙袍！”

    “什么！”三夫人大喊一声，陆兆森急忙示意她小些声音。随后又说：“这些不过是坊间谣传，是不是真的还要查实再说才行！”

    三夫人来回思忖着，冷哼道：“无风不起浪，云凛那性子，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主儿！”

    陆兆森见她已经有七分怒，又道：“夫人不必生气，大公子一向最是有分寸，您对他也算有养育之恩，除了大夫人，他怕是最惦记您了。”

    三夫人冷哼一声：“他若是惦记我，就不会把云宁送走！”

    女人的怒火有多盛，陆兆森自是知道的，他便说：“听说大公子明日要启程去大津，说是要三五日才回来，夫人不然等他回来问问清楚。”

    三夫人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沙发扶手上：“只怕他走之前就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

    黄昏来临之际，陆兆森从三夫人处出来，冻的浑身打抖，他盯着四周的景儿看了看，面容上的笑一寸寸凝结住，明日啊！一切怕是真要结束了！

    城郊监狱把守森严，外有陆军部的兵，内有大公子处的亲卫。

    陆兆森带着手书，身后跟着花如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皆是乔装打扮，外面陆军部的人见着手书自然是没话说，只能放行，而云凛的亲兵，因为是得到了铁令。所以并不是那么好糊弄。

    仔细看着陆兆森的手书，为首的还冷笑着问：“参政这个时候见这个犯人做什么？”

    陆兆森鲜少发火，此时却一巴掌扇上那人的脸，怒道：“怎么，我做什么还要跟你报备！只管看那手书是不是真迹，管其他的做什么！”

    平日里不发火的人，一旦发火必是吓死人的，陆兆森又是行军出身，手劲儿决不小，那人脸上被打的高高隆起来，捂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陆兆森掩了怒气说：“你尽管找人去请示大公子，这手书便是他给的。”

    那人点着头，一边让人去找大公子询问，一边将陆兆森放行。

    花如月早已掩盖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忍着泪水，一直盯着长长的走道。

    看见牢里已经遍体鳞伤的翟东川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拼命的落下来。

    牢头打开牢门，陆兆森说：“你们都下去，我有几句话要跟煜霖说。”

    四周恢复了寂静。

    翟东川睁开眼睛，只看见陆兆森，苦笑着：“难道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他浑身都是鞭伤，一条条错综在一起，陆兆森心不免痛起来，低声说：“你看看清楚，我带谁来了。”

    混沌着的眸子微微转动，翟东川看见梦里那张想了很久的脸。

    他张了张嘴，那声月儿没叫出来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煜霖！煜霖！我来救你了……”

    花如月紧紧的抱着翟东川，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苍天，她多想替他受这些苦，这些伤！

    翟东川惊怔着，快要失去跳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伸手抱住怀里的人，抖着声音问：“月儿……你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