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绾是煜霖的心头肉，即便是秀心，说这样的话也会令他生气的！

    “赵俊生五年前用小夫人卿绾的命要挟督军，督军为了北江和霖军，忍痛舍弃小夫人，那场大火是在督军眼前烧起来的，小夫人被绑在凳子上，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秀心一口气将这些深埋在心底好多年的话和盘突出，她紧紧攥着拳头，竭尽所能的说着：

    “督军当时是没办法，北江失守，霖军节节败退，如果不舍弃小夫人，死掉的就是北江千千万万的百姓……”

    “你说卿绾是死在他面前的？”花如月木然的问出一句，她自己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只知道嘴唇在动，像是在问着什么。http://www.wannengwu.com/1705/1705040/

    秀心低了头，没有眼泪的眼睛，像是要流出血来了。良久，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下。

    花如月像是猛的醒过来，她看了看秀心，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再靠前一点，可还是看不清，花如月生气了，拉着秀心的一只手说：“你说卿绾死了？死在五年前？死在煜霖面前？你说他一早就知道是吗？”

    好多个问题，成串的问出来，问的秀心浑身苦涩的疼，她还来不及回答，花如月就又空灵的问了一句：“他早就知道我是假的卿绾，是不是？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是不是？”

    那日，上京的冬季寒冷无比，她站在小院二楼，穿着卿绾最喜欢的颜色的衣服，迎着他来。他站在庭院的雪地里，一身军服，军帽下的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那目光悲伤，欣喜，花如月曾经以为那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可此时想想，却觉得煜霖那时候的目光，除了悲凉之外，哪里有半分欢喜。

    煜霖，煜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这样习惯的叫他的字了。

    花如月震惊的睁大眸子，她盯着秀心，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这天多像她此刻的心情，漆黑，暗无边际。

    她什么话都没说，秀心自顾跪了下去，嘤嘤的哭了起来，那哭声好似要将血呕出来，撕心裂肺。

    “难怪他不许我见你，难怪他总是害怕我看见你，甚至跟你说上一句话……”花如月喃喃说着，苦涩里带着笑意：“我以为他是因为你一直是赵凌双的人，怕你们家夫人对我做什么，所以不让我见你……我也一直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不愿你的督军为难，所以一直躲着我！”

    “却原来……却原来，你们根本就是在耍弄我……”身型踉跄着，花如月轻轻的说，好似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冒牌的，当初进京……我还以为是我漫天过海，我还以为他真的将我当做卿绾，倾注心力去爱护……原来他只是在看着我演戏……”

    秀心摇头痛苦的说：“督军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愿意告诉你，是因为那段往事对督军来说太痛了，他不愿意回忆，他心心念念的，是想跟您在上京生活下去！”

    “带着我这张和卿绾一模一样的脸生活下去吗？把我当作死而复生的卿绾，让我永远活在这迷雾里，奢侈的以为……以为……”

    以为翟东川是不是真的有一点爱上了她！

    “你们当我是什么！一个傀儡！还是一个附属品！”

    心火将花如月焚烧，每一寸骨头，每一处神经，她多恨自己今晚跟着秀心出来，多狠此时此刻听到的这些赤裸裸的事实，但更恨的，是这事实背后，翟东川的心思！

    “月儿……”

    一声轻叹将花如月燃烧的心火彻底浇灭，她闭上眼睛，清楚的知道身后站着谁，那孱弱的身体，四处散发着药香，她从前觉得那味道让人心安，此时此刻却觉得难耐作呕！

    秀心看见花如月身后站着的翟东川，一张脸完全破碎开来，脑袋不住的磕在地上，沉闷的响声。

    长久之间，没有人说话，时间好像凝结。花如月盯着夜幕长叹了一口气，回身望着翟东川。

    那目光冰冷如水，一瞬间将花如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翟东川心头咯噔一下，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她，却又心上一痛，绞的他剧烈的咳起来，人便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