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岩知道他在紧张，便直接说重点：“穆先生是为你而来，他说，一定要带你离开上京。http://www.ruxueshu.com/1546964/”

    翟东川的眉头骤然皱在一起：“所以次长是来做说客的吗？”

    岳松岩沉默半晌道：“我知道我的话你未必能听，可如今你没有兵权在身，文崇苑跟陆军部想要发难你，易如反掌。”

    “我退居后方，不问世事，难道也不行吗？”翟东川的话里带着些悲戚：“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毫无异议，也不行吗？”

    他的恐惧不知为何让岳松岩心有不忍，良久他又问了一句：“就当为了天下安平，你不能再搏一回吗？”

    “不瞒你说，京里原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他们会在杀了你之后，趁着霖军群龙无首的时候以镇压暴乱为名，一举歼灭霖军！”

    翟东川眼底都是痛意，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休想！”

    岳松岩庆幸还能在翟东川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丝斗志，他自顾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翟东川眸子里的光忽然就暗了：“但次长，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岳松岩惊讶不已，可转念一想，翟东川一直说要卸任北江督军，并且这辈子都打算留在上京，他是个执拗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岳松岩思及此，便沉沉开口：“煜霖，我应该清楚，我对你说这句话的同时，就代表着我会倒戈陆军部，倒戈文崇苑。”

    他目光灼灼，话语明显至极，让翟东川不由的惊愕住。

    岳松岩继续说：“我倒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而是陆军部与文崇苑太过残酷，实在不能适应现在的潮流，我虽一直身处其中，可却对这样的局势很是不能苟同。”

    “我想这也是穆先生冒死进京，第一个就选择见我的原因。”

    “次长不必做这样的事。上京本就是你的家，为了妻儿老小，您实在不用做什么。”翟东川劝道。岳松岩跟他不一样，做陆军次长这么多年，上京里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一旦倒戈，恐怕局势会因为他而格外动荡。

    翟东川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但岳松岩却听清楚了，他目光意味深长道：“这样的局势，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天下又会变成从前的帝权主义了。”

    “没有平等，上面听不到百姓的声音，我们这些当兵的，只能沦为杀戮的牺牲品。”

    他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芒，一寸寸袭向翟东川：“我不想这样，所以为了天下，我即便是搭上一条性命，也无妨。”

    翟东川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清楚岳松岩的意思了。他眼中都是苦涩，苦涩着问他：“说到底，次长还是在逼我。”

    “我是在替天下人求你，难道这不是我们当初的信仰吗？”岳松岩沉静的开口。

    可他毕竟不知道翟东川为何要一意孤行的进京，又为何要执拗着不肯离开。他用天下来逼他，让翟东川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悲。

    他终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沉声道：“次长走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煜霖……”

    “次长不要逼我了，我这些年性子虽然变了，可说一不二这一点还是没有变，上京我不会离开，北江的霖军也再跟我没有关系。”

    他一身的罪孽，如何再承担起为平等自由而奋斗的大旗。这样的事情，这辈子一次就够了，一次，就足以要了他的命了。

    岳松岩知道他心意已决，便站起身准备离开，离别之际，他还是留下一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会约穆先生与你见面。”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岳松岩便什么都不再说的离开了。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落定中迎来一样不算喜事的喜事——倚翠跟江宛平的婚礼。

    婚礼是个极好的日子，四月十六，艳阳高照，微风里有花香，阳光里有暖意。

    这婚礼，喜的是倚翠心心念念的嫁人终于如愿了，不喜的便是江宛平，人已经要坐在轮椅里，不能说话，不能视人，既便穿着大红的喜袍，他的样子还是会让人害怕。

    姑娘们在院子里站成一排，香茗不知不觉间就哭了出来，她慌忙擦擦眼泪，笑道：“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