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点着香，烟雾袅袅出来，他长长吸一口气，仰头闭着眼睛，久久之后道：

    “卿绾跟花如月，这世上多少女人，翟东川，你非要跟我抢。http://m.sanguwu.com/208067/”

    他睁开眼，阴冷的瞧着翟东川：“你把卿绾交出来，我就把花如月还给你。”

    心头一阵刺痛，翟东川垂着眸子：“我只要月儿，我把自己的命抵给你，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你做得到吗？”云凛脸上显出笑意：“赵俊生恨不得将你掖进袖子里偷出上京，你的那位夫人，整日里在三夫人处，你死了，她八成是要搅得文崇苑天翻地覆。“

    他轻笑：“没了霖军，你依旧有靠山，赵家是你五年前为自己买好的后路对吧？精彩！”

    他嗤笑他，话里都在刺痛着翟东川，他沉默半晌，静默开口：

    “我知道你不爱卿绾。”

    突兀的转折，云凛的笑容凝在嘴边。

    “你拿卿绾的盒子刺激我，想要折磨我的心神，可那盒子又是怎么到的你的手上？“

    朝阳袭上来，映在翟东川的脸上，淡淡的苦涩。

    “我自欺欺人，你是掩耳盗铃。”

    有些话是翟东川的禁忌，他不敢说，怕说出来，自己如今这副身体会就此撑不下去。

    “你不用着急，我总先于你死，你要为卿绾报仇，五年是个等，往后再等等又何妨。”

    他转身，低咳着朝外走，云凛盯着他一言不发，那些下人便不做动作，翟东川径直去了柴房。推开门，花如月已经自己强行挣开绳子准备出去找他了，手腕上都是一道道勒痕。

    人整个是慌乱的，门蓦地开了，之外赫然站着翟东川，花如月不知道翟东川是先去找了云凛，还以为他是只为来救她的。

    眼眸里都是惊愕。

    他还在重伤昏迷，怎么会只身一个人来到这里！

    大公子原本就要杀了他，这么危险，他不要命了吗？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花如月的脚步，她一身狼狈立在那里，怔愣着眼睛，像一朵破败了的西洋鹃。

    翟东川寻到了人，心上悬着的担忧便落下来，快步走到花如月身前，紧紧抱住了她。

    “月儿……”

    周身又被那淡淡的味道包围，温热炙暖。

    花如月推着翟东川，用力推他，可身前的人岿然不动，越抱越紧。她再忍不住，哭着抱紧他。“你快走啊！”

    “月儿……”

    她抖的不成样子，翟东川便轻抚着她的后背哄着：“我们走吧。”

    花如月泪如雨下，摇着头说：“我走不了，大公子他……”

    她想说自己任务失败了，大公子一定不会再让她回到翟东川身边。

    她想说她已经做好了与翟东川诀别的准备，此生她都没想着再见到他。

    一双手捧上她的脸，轻柔的擦去那些肆意流淌的眼泪，翟东川吻着花如月的额头，目光温润着道：“已经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去。”

    柴房里一对人相拥着，柴房外，明松冲进云凛的房间里：“爷，要不要现在动手？”

    原本阴晴不定的人提着只烟枪，眼膏烧进去，他静静抽着，而后突的笑出来，神色轻扬道：“不，不仅今天不动手，往后都不要动手。”

    他心底燎燎涌上来些快活：“咱们也学学赵家，护着翟东川，只让他过的更好！”

    天幕里的腾空跳出来的一块乌云，就像云凛心中绽开的幕布。

    他才回来多长时间，这场大戏，算上今日才刚刚开始呢。

    上京城里如同被大幕遮盖住，阴沉的让人透不过气。

    城内散步着两则消息。

    一，北江四省的督军翟东川，于擂台比武之际杀害日本特使渡边凉介。但文崇苑里念其往日军功且重伤在身，只收回了北江四省督军身份跟霖军军权。

    二，原定出了正月执行死刑的革命党人江宛平，因受日本特使被害一案的影响，不愿多添杀戮，但江宛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特挖去双眼，割舌断筋，以视惩戒。

    陆军部派人守在恒远路，江宛平被挖掉的眼睛，被割掉的舌头和挑去的手筋脚筋依旧泡在血泊里。

    惊悚骇人，宛若地狱！

    民众被彻彻底底的吓到了。

    谁都知道这两则看似“仁慈”的消息，实则最为残忍。

    日本人挑衅在先，张狂无度，死有余辜！北江督军以一打十赢了比武，却还是要交出兵权！

    江宛平死了便是一了百了，一条命，至少周身是健全的。如今没了眼睛跟舌头，四肢如同腐肉，活着便是活生生的讽刺！

    人人都清楚这些消息背后的意义，“革命党”，“军权”这些字眼，瞬间如同厉鬼缠身，谁沾上，谁就是江宛平与翟东川这样的下场！

    雁西路悲泠萧瑟直至这个冬天彻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