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心的眼泪吧嗒一下落到了地上，圆圆的水印，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重新搀着翟东川往床边走，一直沉默着直到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

    她恭恭敬敬的跪地一边，微笑着说：“督军没自欺欺人，月姑娘就是小夫人，一模一样的脸，怎的不是呢？是的，是的。”

    “可终归是不一样的脾性。”翟东川苦涩道：“卿绾从不会对我笑，也从不会为了我哭，她躲着我，害怕我……”

    秀心伸手擦着眼泪：“都过去了五年，什么都该变了，小夫人不再是五年前的小夫人，督军也再不是五年前的督军了，不是吗？”

    她伸手把翟东川的被角掖好：“姨娘太太曾经说过，日子得往前看，督军只记得眼下的好就行了。”

    那话说进翟东川的心坎里，他静静闭上眼睛，喃喃道：“原来我却还没有你想的通透……”

    更晚一点的时候，苏芮安总算是等到了四小姐。

    人从郊外紧赶慢赶的回来，一路上也听着苏家的下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待到人跟苏芮安汇合，四小姐都已经煞白了脸，嘴里不住的念叨：“我怎么就出去一天，就出了这么多事！”

    苏芮安也一样，脚步不敢停的上了车，两人一路去了凛公馆。

    下车是硬闯进去的，四小姐横冲直撞，一路喊着：“大哥！大哥你在吗？四儿找你有事说！”

    云凛此时正坐在书房里，一身的戾气没处发，四小姐带着芮安闯进去，看见他那个样子猛地怔住，咽了咽口水道：“大哥，四儿有事求你。”

    大公子脚边伏着个女人，正给他按摩着腿，云凛脚抽回来，她便懂了，急急起身披上衣服离开。

    “什么事，非要大晚上说。”冷冷抬眸，他眼中有几分醉意，可手边却没有酒杯，看见苏芮安，眼眸里又升上一层雾气，道：“还拽上总长家的千金。”

    四小姐极少端详别人，旁人能看出云凛眼中的不悦，她是亲妹子，半点都看不出来，直接道：

    “大哥叫陆军部把关着的那个叫江宛平的学生放了吧，才十五岁，委实小了点，太可怜！”

    苏芮安觉得她话说的太硬，急忙要拉住她，却晚了一步。

    云凛眸子忽的暗下去，挑眉道：“你问我要人？”

    四小姐嗓子里一滞，道：“那孩子又没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就这么给杀了，是不是有点草率，大哥你一向心善，四儿不想你做这样的事。”

    那话叫云凛突然笑了出来，又问：“你说我心善？”

    他换了个姿势，略有玩味的说：“你深夜来找我，便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听到了多少，又是怎么认为的，说来给我听听。”

    四小姐觉得这像是儿时大哥检查作业，她觉得他应该是与她玩笑着，便无所谓道：

    “什么怎么认为，大哥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嘛。”

    “我叫你说给我听！”

    玉扳指猛地磕在桌子上，吓得芮安登时腿软掉，四小姐更是惊恐万分的僵在那里，良久之后才低声道：“来龙去脉我都听说了，月儿是大哥的人，假扮翟东川的小夫人，为夺权取命而去，二哥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气的开枪打伤了月儿，翟东川跟日本人比武，大哥要杀了他，结果失手了……月儿一身伤的托芮安救下牢里的那个孩子……”

    话越说越激动，四小姐忍不住哭了出来，断断续续道：“我知道大哥是生气了……可我看不懂大哥的局……我只知道二哥眼下伤心的在公馆里灌酒，二嫂劝也劝不住，打来电话叫我过去陪着……芮安又告诉我月儿那边出事了，伤口处理不及时，她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能活……月儿是大哥的人，可当初我跟芮安与她相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大哥的人……我们是朋友，即是朋友……我断不能不帮她……大哥是没看见月儿衣服上的血……她终归是个女人啊……”

    这些话四小姐在从郊外回来的路上便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

    有些事情她未必的懂，可有些事情她未必看不懂。

    她知道花如月肯开口求芮安帮她，就必是早已走投无路。她能将所有一并瞒了这么多年，在这个当口却开口求她们，这是何等的被逼无奈！

    她现在要死了，命悬一线，既便四小姐只是与她普通相识，也断没有不救的道理。

    她话敞开了，索性就开到底，朝着云凛身前又靠近一些，她擦干眼泪道：“大哥往后要怎样做四儿都不会再管，我有我的原则，月儿从前待我亲厚，我这次帮她，就当是换了她的情，大哥能不能允我？”

    她情急之下也不管云凛是不是还在生气，直接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的清楚明白。

    云凛长久的观望着自己的妹妹。

    她难道不想要这天下吗？难道不知道监狱里关着的那个江宛平，曾经是在凤祥西路袭击她的幕后主使吗？

    女人间的妇人之仁！

    以为友谊便是天下最重要的情义，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