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生将前后都想了一遍，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上次陆军部晚宴上开枪打伤我的一定是她！她的目标是霖军，是要拔掉你的左膀右臂，我听霍瑛说，魏书龄逃走那晚也发生了枪击，一定也是她！”

    他越想越觉得隐患重重，捶着桌子道：“她一直在你身边，你就一点都没有察觉？饮食起居都是她伺候，你就不怕她下毒害你！翟东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话音冲在空气里，无人接，重重的砸在地上。http://m.erpingge.com/articles/290928/

    “你听没听见我说什么？”赵俊生气的一声吼。

    翟东川突然笑了，低声道：“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改不了这急躁的脾性？你喊那么大声我怎么会听不见。”

    他平静如水：“月儿已经把所有都告诉我了，她是大公子的人，她为什么会杀你，因为要拿你去换我的命，你看，她从没想过要伤害我，你怕什么。”

    “她不是卿綰，这点你到底记不记得？”赵俊生觉得他魔障了，惊诧着眸子问他。

    “她是卿綰，一模一样怎么能不是呢？”翟东川看着赵俊生，苍白的面容下一丝疑惑：“你看到她的脸，不会觉得难过吗？”

    赵俊生愕住：“不会！她是假的，是伪装的，她分明引着你入套！”

    “你还真是嘴硬。”翟东川起身，走去门前关上门：“那张脸对你来说应该是梦魇，俊生，你看到她笑，看到她怒，有没有觉得你我又回到了五年前，好像时间都没过过一样。”

    他将一切都隐在心底最深处，最好连赵俊生都猜不到。

    这世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隐藏了什么。花如月向他坦白了，这是最好的事情，从此他便可以一直自欺欺人的过下去。

    赵俊生道：“你我不同，情不是我的牵绊，我的人生没有退路，更不可能停滞不前。”

    翟东川再不说什么，回去座椅里坐下，道：“你准备准备，过了明日，我会将霖军跟北江的军权交给你。”

    “我不会接的！”赵俊生惊恐万分：“霖军也不会答应的，翟东川，你休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不是他不愿意接，而是不能接，接了北江的军权，翟东川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下场和陈旭一样！

    他回身要往外走：“我去叫肃风致电回牧良，叫霖军整装进京来，我这次即便是捅破了天也要带你回去！”

    京里再怎么明目张胆，也不可能不忌惮霖军，到时候把北江的势造起来，不信抵挡不住京里！

    “霖军再快，能快的过京里吗？到明日我死在日本人手里，霖军一样还是要由你来带。”

    赵俊生僵住，抓着大门的手紧绷起来。

    是啊！时间这么紧，他没有通天的本事，如何来的及！

    愤恨的扬起拳头，赵俊生一拳砸在门上，门扇震荡着晃荡出声音，像是一声腾空的怒吼。

    翟东川心如止水：“你放心，我也是想活命的，明日我去认输，用军权换下我跟江宛平的命，他们总不至于还要在擂台上杀了我，就算那时避无可避，总也有你能护着我，死不了的。”

    “往后我就在这馆子里呆着，哪里也不去，做个留恋烟花之地，醉生梦死的闲散人，多好。”

    他自顾拿起桌上的茶杯，自己斟了一杯茶喝着，又说：

    “我能做的，便就是将霖军交到你手上，纵然我恨你入骨，你也是我最信任的嘱托之人。”

    赵俊生觉得那话就是诀别的话，血液凝固住，他徒然降下语调：“你叫我怎么跟双儿交待。”

    “随你吧，左右她是要伤心了。”

    赵俊生长叹一口气。他的怒火从来都对翟东川没用，他铁定冷掉的性子，除了卿绾，谁也捂不暖。

    翟东川一门心思的骗自己，甘愿把花如月当作卿绾，他能怎么办！

    劝也劝了，怒也怒了，带着霖军进京来都没能打消他妄自做梦的心思。

    他只得望着门外的夜景轻轻道：“我见过苏檀芳了，她与我一样，都希望你能离开上京，回北江重整旗鼓推翻京里，她是因为你要与日本人比武，怕你有不测，所以才会鼓动那些学生闹事，死了那么多学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很难过，托我对你说对不起。”

    翟东川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可笑：“没有计划，没有武器兵力做后盾，激进的妄图用言论改变天下！死了人，她一句对不起就想结束。你回去告诉她，我不原谅她，那些死去的冤魂更不会原谅她！”

    赵俊生扯出一抹笑：“这话你是在说给我听，你从来心系苍生，只是你自己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