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月头低的越发沉，她有意躲着她，大厅里人又多，赵绫双寻不见发难的由头，眉眼便凉了下来，顿了顿道：“唐颂，将煜霖的东西仔细送去小夫人房里，仔细别磕了碰了。http://m.erpingge.com/articles/456912/”

    唐颂点了点头回身就要出去，花如月叫来锦源去跟着。

    赵凌双道：“我知煜霖在你这里最舒心，他舒心我便舒心，只是他这几年身体不好，多半得用药调着，我将秀心留给你，她也算半个煜霖身边的人，好过那些不会伺候的，你用的好便留着，用的不好再退回来，这样可行？”

    说着就将秀心推到花如月身前。秀心脸色不好，一双眼睛不敢看花如月，忐忑的福了福身子道：“小夫人。”

    这张脸，跟御景别墅上的秀文跟秀莲长得一模一样。

    花如月想起秀莲的话，缓了缓神道：“卿绾谢过夫人，倚翠，带秀心下去。”

    赵绫双越发凌厉的看着花如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卿绾，从前的事，你还记得吧？”

    花如月一怔，这话翟东川也问过，她低头弯了膝盖，道：“不记得了，夫人指的哪件？”

    “卿绾。”

    翟东川侧门进来，霍瑛去找的他，他猜想到了赵绫双会来，眉眼敛去温和，站在花如月身侧看着她。

    赵绫双行了个礼：“爷叫霍瑛回去收拾东西，我恐怕有些东西他记不得，就亲自打装好送了来，顺道再看看妹妹，爷可怨我鲁莽了？”

    翟东川微咳，沙哑着嗓子说：“怎么会，我正巧要你将秀心送来，你做的好。”

    赵绫双笑起来，又行了个礼：“那双儿便走了，爷还有什么要用的着的就托霍瑛告诉我罢。”说着，她素朴的衣裳回了身朝外走去，再不回头的出了门。

    姑娘们在后面看着。红音眼疾手快，立出来朝翟东川行了个礼，道一声：“翟督军。”

    其他姐妹才恍然大悟着，纷纷行礼问好。

    翟东川看一眼霍瑛随即点头应着，厅里莺莺燕燕许多人，他目光扫了一圈，自然的揽住花如月，声音再是宠溺的，道：“往常辛苦你们照顾卿绾，往后这馆子里日日有我跟霍瑛，别被吓到，别慌了手脚。”

    他咳起来，沉着嗓子对青蝶说：“早上烫着了吗？见你逃的匆忙。”

    青蝶磕巴着摇头，绢子妞成花，傻傻问了句：“督军会打仗吗？扛过枪吗？卿绾是谁？”

    翟东川笑起来，笑声低沉爽朗。青蝶看着他笑，一旁香茗瞪了她一眼，她慌忙捂住嘴怯声道：“翠儿姐，我又讲错话了？”

    姑娘们闹不清翟东川的笑，可又觉得他并不是生气的，便心情缓和的围上来，大着胆子问：“督军从什么地方来？牧良？听说那里景色很美，是吗？”

    “座上真的给姐姐颁了诏吗？那往后姐姐岂不是官爷夫人，有衔没有，是不是得行什么大礼？”

    一阵哄笑，有人高声道：“都民国了，还要什么衔儿跟大礼，还当是八旗时候呢？”

    翟东川静静回答问题，他目光灼灼，苍白的唇始终是微笑着的。花如月抬眼扫到霍瑛离开的身影，下意识想要跟出去，结果手被翟东川攥住，他不看她，只是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着。

    她笑：“饿了吗？我去后厨端些吃的，边吃边聊多好。”

    他看着她，静默微笑了一会儿，松了手道：“好。”

    霍瑛一路出了云仙馆。街角开始张灯结彩迎新年，霜雪散了尘土便涌上来，他折身进了四特街前的窄巷里，立在青砖边上细细端详。

    警备司果然在四特街前设了卡点，魏书龄的头像堂而皇之的张贴出来。霍瑛点了根烟衔在嘴里看了看风向，回身抓着青砖墙利落的翻了上去，身子压得低，往远处端详了端详。

    人再下来，撞见了锦源，他突地愣在那里，烟头火亮，烧的他微眯起眼睛。

    锦源笑呵呵道：“月姐姐叫我来寻你，厅里吃早饭了，霍副官快些去，晚了饭菜就凉了。”

    “好，你去告诉小夫人，我抽完这根烟便去。”

    锦源点点头调头往回跑，霍瑛抽出根火折子，在一块松了的砖头旁塞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云仙馆。

    姑娘们此时已经散去，花如月给翟东川盛了粥。霍瑛再回来，花如月执了个凳子给他。

    “站在那里别动。”

    霍瑛一怔，猛地记起方才做了什么，敬了军礼道：“督军，霍瑛知错了。”

    他万分愧疚，想了想道：“夫人说只来看看您伤的如何，我不允她，她便要打电话给赵督军，我拦不住……”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些歪理由来搪塞我。”

    翟东川放下筷子冷声道。花如月觉得后续的话许是不能听，便准备起身离开。

    “卿绾。”翟东川拉住她：“没什么可避讳的，你坐下。”

    霍瑛一听翟东川并不避讳花如月，心下感觉更不好，他越是不言语，翟东川脸色就越不好。

    他索性挺直了身子道：“是霍瑛思虑不周全了，督军请责罚。”

    翟东川听着那话音儿冷哼道：“你是觉得受罚比挨训来的轻巧，所以才由着双儿胡来。”

    “霍瑛不敢，霍瑛是真的不知道夫人要将秀心送来。”

    “好了。”翟东川劫下他的话：“来龙去脉我懒得听，你下去吃点东西吧，别杵在这里。”

    霍瑛一听那话里怒火去了大半，赶忙敬了军礼退下去。

    “不该让双儿来见你的。”隔了半晌，翟东川才开口道。

    花如月看他搁在手边的筷子，笑道：“我知道你为何吃的那么少了，总是生气，如何吃的多？”

    她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硬要他吃。翟东川目光柔下来，张口咽下粥才听到她说：

    “你这气来的无端，我要替小霍叫屈了。”

    “她是你的正妻，你娶她过门就是给了她名分地位，正妻夫人要来见我，你不出面，只叫小霍拦着，那是他半个主子，要怎么拦？如何拦？”

    她语气温和，翟东川却冷声：“他要拦，几十个理由不够他用？他是依仗我不会真的罚他。”

    花如月笑：“那我替小霍谢谢督军，督军不要生气了。”

    她笑盈盈的，低头吃了一口饭，兀的又低声道：“其实你该对姐姐好点，她爱慕你，一颗心付出去不容易。若没有我，你们该是和和美美的。”

    翟东川的筷子骤然停了，花如月躲着当没看见，他手指袭过来逼她抬头看着他。

    怒气纵横。

    “不准说这样的话。”

    花如月还是笑着，翟东川生气了，可指骨没用力，她笑而不答，他眉头拧的更深。

    “卿绾，听见没有！”

    她拉下他的手放在膝上，软糯糯的靠进他怀里，闻着身上的药香道：“我记得了，往后不说了。”

    他揽着她，一字一句的嘱咐着：“我会安排秀心去别的地方，你不要理会她。”

    “好。”

    “她若问起你什么，你就说忘了。她是双儿的贴身，我怕双儿会就事拿捏着你。”

    她将笑一寸寸凝在唇边，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翟东川抱紧她：“卿卿，回答我。”

    她将手贴在他心口，平稳的心跳。他半分怀疑都没有吗？那么精明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花如月闭上眼，半晌之后轻轻道：“好，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