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餐，天已黑下来，御景别墅上下两层，风格是欧式的，但因为是重新装修，处处还显着些北江山水的风范，花如月沿着房间四处转了转，她脑中还记着一些事情，那些漆色透亮的家具总像在与她传递着什么，伸手凑上去，花如月总希望能寻到些什么。http://www.wuyoushuyuan.com/979807/

    翟东川的书房，书架上满满都是书籍，花如月抽下一本颜色已经破旧的《变法通议》，上面刚劲有力的笔迹，一行行的做着批注。

    原来他的字是这样的，不似他整个人，明朗的透着力量。

    再翻一翻，里面夹着一张照片，黑白默片一般，却只有一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

    照片里的人是翟东川，穿着北江督军的军装，威风凛凛的微笑着。那笑容，花如月想了许多，最后找到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明亮。

    对，是明亮的。

    她端着书摸上去，沿着照片里人的肩骨一直摸下去，看到他右手紧攥的手，是旁边人的，纤细的存在他手心里，因为人脸跟身子都烧没了，所以只剩下一截手臂，可以看到的，就是手腕子上的一只玉镯子。

    “小夫人。”

    有人叫她，花如月将书合上，看见秀莲进来。她脸上一怔，道：“我来寻本书看看。”

    不动声色的把那本书重新放回书架，手指移了移，抽出另外一本。

    “小夫人见着秀心了吗？”秀莲两手攥在一起，低着眼睛突然问。

    花如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有去翟公馆，所以还没有见到。”

    “哦，这样啊！”秀莲失落的点点头，手指在衣服上扭来扭去，花如月说：“你有什么要对她说的，待我回去转给她。”

    秀莲猛地抬头，惊喜道：“小夫人就跟她说，我跟秀文很想她，想要她回来！”

    “秀莲！”

    门口一声惊吼，秀文白着脸进门，一边扯住秀莲的手，一边对花如月说：“小夫人别见怪，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慌忙拽着秀莲出了门，被拽走的人，圆圆的脸垮下来，回头看着花如月，眼睛里的光忽的一下就黯下去了。

    花如月立在原地良久，盯着手里的那本书，从来都没见过的日语书，她苦笑着，将书重新搁回书架，也出了房间。

    浴室里有水声，花如月停在门边，萍伯提着桶出来，撞见她，慈祥的低了低头，侧身离开了。

    半掩着的门，木桶里，水蒙蒙的映出翟东川的模样。

    她走进去，挽起袖子，拽下根毛巾覆在他肩上，肩骨像是瘦脱了型，没有厚衣服挡着，有些硌手。

    轻轻蹭着，花如月开口：“晚餐不见你动几筷子，吃这一点怎么得了。”

    “吃的多也是这副样子，胖不起来了。”

    “下次背不动我了怎么办？”她俯下身，将手贴在他胸膛上，心还在跳着，可花如月却觉得他是假的，是抓不住的。

    水汽那么浓，热气扑面而来，混沌着脸红起来，她大着胆子去吻他，吻他的脸，他的脖颈，水珠濡湿了唇，她的手一寸寸探下去。

    翟东川仰着头，眉眼看着水汽萦绕的天花板。花如月的手探的越深，他心就越凉，闭上眼凉凉的抽了口气，他抓着她陷在水中的手，眸子染上凌厉，下一秒，架住她的肩膀。

    噗通一声，他将她硬生生拖进木桶里。

    水烫的花如月心口发麻，衣服箍在身上，翟东川扑在水里撕，衣服沾了水有多紧，他发了狠的撕，唇抵上来，按着她的脑袋吻。花如月喘不动气，指甲抓上他细瘦的背脊，水下一声衣料碎裂的声音，他手指急不可耐的滑进去，迷离着离开唇，定定的盯着她。

    空间太小，花如月低着头，身子往他身上抵，却还浇不灭那指尖带来的火。

    仰着脖子叫他：“煜霖！”

    男人抽出手，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掌拍在木桶上，砰的一声，吓得她抖，他脸就埋在她心口吮啊！咬啊！ 梗着脖子喊：“再叫一声！”

    “翟东川……”她怕，软下声音唤他的全名。

    他肩膀绷的紧，突然拖高她的身子，水下箍着她的腿，猝不及防间融进她的身体里。花如月痛的叫出来，他却抵着她，脸依旧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喊：“叫我的字！卿绾，叫字！”

    她咬着唇痛的快哭了，不说话，他就一下一下越来越重，水滚烫，他也滚烫，她只得败下阵来。

    “煜霖！”

    “再叫！”

    “煜霖，煜霖！”

    烙铁一样的手臂松开她，花如月低头，身子化成水一般，却被翟东川的双眼惊得猛地绷起来。

    猩红的双眼，莹莹润润的都是泪，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越擦，她就跟着一起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泪比他的还要多，被捂暖的身子又凉下去，她凉，他也凉，凉的只得重新抱在一起。

    之后。

    翟东川抱着花如月去到床上，用毛巾一点点擦着她的头发，那黑发在他指头里翻转着，转瞬便干了。

    她将他半起的身子拽下，藏青色的丝绸睡衣上，白皙的胸口缀着个小拳头大的疤，方才在水里她看不清楚，此刻看过去，只觉得心惊，不由的用手摸着，问：

    “怎么弄的？”

    翟东川拽下她的手，执了根木梳，扭了她的身子，一寸寸梳着她的头发。

    “上战场的人，身上哪会没有伤，伤的太多了，便忘了。”

    她把头低下，“哦”了一声，翟东川参加过多少战役，她是清楚的，报纸文件上列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曾认识他，花如月会觉得他被炮火蹂躏过的身体或许不会这么白皙舒润。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她，头靠在她颈边，问：“卿绾，说说你这些年，过的好吗？累吗？想我吗？”

    她握着他的手，细瘦的指骨，手掌还是宽大的，能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起来，她沿着纹路一根根的摩挲着，轻轻答：“累啊，也想啊，怎么不想呢？可困在馆里出不去，日日熬着，人没脸再见你。”

    手心里果然发现个疤，印在生命线上，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