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女装……你已经攒够本钱了？这么快？你妈给你钱了？”

    汲洪满玩味地盯着姚瑶看，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http://www.sanguwu.com/52331/

    “没有要我妈的钱，我挣了点儿钱，第一次做服装生意嘛，我也怕亏，万一进货出了岔子，亏也是亏我自己挣的钱，不影响父母他们。”

    “嗯。”

    做生意嘛有亏有赚是正常现象，第一次去育河县城红旗机械厂厂大门那条林荫道卖豆腐干，姚瑶就瞧上了这门生意。那时候汲洪满已经回部队了，对姚瑶的情况不了解，当然不知道姚瑶就这一二十天的功夫小赚了一笔钱，还是做单位的生意好，卖货多赚得多，可惜被人暗算搁浅了……

    不过，姚瑶已经是攒下了一笔货款。

    做豆制品卖，那得多辛苦，做过豆花的人都知道。两人才分别多久，姚瑶不知道多么辛苦才攒下这笔本钱，怪不得这次看着姚瑶那么单薄那么瘦。汲洪满顿时爱怜起来：

    “我们本来也打算要去羊城一趟。”

    “真的，那太好了！”

    姚瑶愉悦，原本她自己一个女孩子出远门，时刻也在警惕中，现在有汲洪满和刘春一路去，那她省心多了。可是汲洪满的下一句话又瞬间把她燃气的希望给浇灭了。

    “不过，你不能和我们一道走，我们租得有车跑山路，带着你万一遇到危险不方便，你还是坐火车，到羊城我们汇合。”

    汲洪满当然巴不得让姚瑶跟车，有心仪的美人坐在副驾驶多好，可是这年代没有高速公路，连高等级公路都没有，有的是弯弯曲曲、凹凸不平的石头公路，路况差得很，而且山高坡陡、悬崖峭壁爪出的公路比比皆是，车匪路霸也多，他和刘春运着货，真的不安全，让姚瑶坐火车南下更放心。

    “我想今天见了你们之后就买票去蓉城买火车票。”

    “我的天，这都几点种了，你要买到蓉城？育河县城到蓉城一天就一班车，早上六点半就发车了，这都中午了，你哪有车去蓉城。”

    刘春笑话着这个傻乎乎的未来嫂子。

    汲洪满倒是心里高兴，姚瑶想见他一面才离开，说明他对她还是有好印象的，否则她干嘛非得等见上他一面再走？现在她没车可坐，那不正好陪陪他？今天他们可以甜甜蜜蜜地在县城呆着了。

    他的嘴巴顿时更甜蜜了：

    “走，我陪你去车站买明天的票，今晚在招待所住一晚再走。”

    “不用了，我还是想到北溪市看看有没有去蓉城的车。”

    北溪市是市里，交通总比育河县城发达吧，育河县城一天一班车到蓉城，那北溪市该不会是这样吧？

    跟汲洪满他们同住一晚招待所，浪费掉自己不该花的钱不说，那算啥？要是传到厂里面，又不知道该有什么八卦不堪入耳。

    “傻丫头，北溪市又会好到哪里去？这都中午了，那边多点儿到蓉城的班次，可都是上午出发，这个时间点儿到哪儿都没得车去了。”

    在82年要出远门，特别是交通极为不便的南方地区，更是难。

    北溪市距离省城蓉城近一千华里路，蓉城和羊城隔着一千多里，北溪市那个时候还没有到羊城的直达车，就算到蓉城客车通常要跑十三个小时，一天都不见得有多趟客车到蓉城。

    不过，省城蓉城到底是省会城市，交通枢纽站，羊城是又是南方沿海大城市，除了直达车，过路车也有。

    育河县城和北溪市没得铁路通这里，没得火车坐。更别说坐飞机了。哪象再过二三十年，高速公路发达，飞机票廉价了，私家车也走入寻常百姓家，供老百姓出行的方式多样化，出行方便了。

    汲洪满让刘春留在招待所看车，他和姚瑶去车站订购票。

    这年月的汽车站可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赶车的人扛着大包小包地等汽车，携带着捆着翅膀和脚的鸡鸭鹅不少见，嘎嘎乱叫声不绝于耳，臭哄哄的味道熏人……今天是赶集天，车站比平时人畜更多更挤。

    姚瑶捂着鼻子屏住呼吸都还是觉得恶心。

    “这个地方小偷也多，别光顾着空气污秽，小心被扒手扒包了。”

    汲洪满及时地提醒姚瑶看好自己的腰包。他当仁不让地护着姚瑶，怕她被那些小偷和混混占便宜。

    也不知道姚瑶脚下踩到什么溜滑的东西，有人挤过姚瑶差点撞倒。

    汲洪满眼疾手快，在姚瑶踉跄要倒是他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

    “来，走我前面！”

    汲洪满推搡着姚瑶在他怀里往前走。姚瑶瘦弱娇小的身材在一米八大个头的汲洪满怀抱里，硬是在拥挤的人群里被护得妥妥的。

    拽着胳膊拉着手的，又挣脱不得，肌肤贴着的二人隔着外套都躁得慌。

    姚瑶因为干活的手显得粗糙，可汲洪满觉得特别细嫩，终于牵着心仪女子的手，他巴不得这段路越长越好，这里的人越多越挤越好，这样他可用温温暖暖地一直牵着姚瑶的小手……他整个人都在空气中飘。

    原来肌肤相亲是如此美妙，心脏咚咚跳象军鼓星罗棋布地敲，敲得人眩晕。血液沸腾，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自下而上，又蔓延到全身，整个身体真像触电一样麻噜噜感觉，又似千万只蚂蚁在心头乱爬，使人欲罢不能欲罢还休，恍如隔世春秋——这就是爱情奏响曲吧！

    不光是汲洪满身体有着反应，姚瑶也不例外，带着几分不自然，几分羞涩，姚瑶在汲洪满的护卫下，感觉那个肩膀是那么宽阔、有力、坚实，同样是两世都没有处过对象的她，今天在汲洪满的羽翼下，被护得全身那么麻溜舒爽。巴不得时光就这么停止，周围环境的一切都似乎不存在，她眼里、她感觉里就只有汲洪满和他的温暖的体魄、温暖的手掌。

    姚瑶感觉出二人牵着的手心里有汗水，他们都紧张，他们都纯洁，他们都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同志，买明天到蓉城的车票一张？”

    好不容易挤到了售票处，汲洪满问售票员。

    “育河去蓉城？明天早上6点的车，介绍信拿来。”

    姚瑶松手要拿介绍信，汲洪满十分不情愿地紧握一下一样的手还是松开了。

    售票员看完姚瑶的单位证明后的又把证明递出来，“成人票一张六块。”

    “给。”

    汲洪满在姚瑶从腰包去掏钱的时候他直接递给了售票员。

    别看才六块钱，在这个青年工人一月工资才二三十元的年代，六块钱已经是月收入的四分之一了。

    售票员收了钱，递给姚瑶一张车票。

    这个时候姚瑶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钱，准备给汲洪满车票钱。

    汲洪满哪肯要收她的钱。

    “别推来推去，车站乱，惹人眼，回去再说吧。”

    汲洪满当然不忘客气时推姚瑶握钱的手，给握上一把，连手带钱的全部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自然而然地护着她挤出车站。

    刘春人比较踏实，硬是守在招待所看着车上的货一步没离开。

    “票买到没？”

    “你们回来了，我该送货去了。”

    刘春多懂汲洪满，他走出去了，招待所就又只有姚瑶和汲洪满单独相处。

    汲洪满在刘春车子发动前从驾驶室工具箱里拿出一样东西，“姚瑶，回房间，我有点东西要送你。”

    汲洪满手上拿的分明是一个小黑电筒，姚瑶心想拿这个给她干嘛？难道黑夜里照路？出远门晚上她又不出门，拿来干嘛？放兜里还嫌弃重。

    “这不是一般的手电筒，是电击器，防身用的，你看，这么使用……”

    “嗯。”

    “就按这两个按钮，绿色的按下去是正常光，平时照亮用。如果遇到危险，按红色的按钮，会产生高压电流，直接砸人的皮肤，三秒钟之内保管电晕一个成年人……记着经常检查有没有电，没了就把电充满。”

    姚瑶有些吃惊，这时代就有电击器？不会吧。现在的技术有这么先进了么？可是不相信也不行，汲洪满明明把东西放自己跟前了。

    见姚瑶愣着不开腔，汲洪满还以为吓着她，“不用怕，平时不按红色按钮是电不到人的。”

    汲洪满之所以能弄到这玩意儿无外乎占了在部队的便宜，这东西当然不是民用品，汲洪满通过很多关系才搞到它。部队用的东西，没得点关系能让谁带走？那是不可能的。

    82年，厂里保卫科恐怕能都还装备着这个器械，像这样隐蔽的电击器，不知道地方公安干警也不会配给，说不定他们都还没有见过。一般常见的是原理相似的电击棍。俗称警棍！

    电击棍大，放身边太显眼，看那些公安挂在腰带上都好大一个，如果姚瑶一直带在身旁，走哪里可能都面临公安的盘查，问她东西的来源。搞不好直接给没收了。

    哪像现在姚瑶握在手里这家伙这么小巧玲珑，真是雪中送炭，姚瑶对汲洪满的贴心真心赞许。这细心上汲洪满可真是个好男人。

    “要是地方上的电话普及就好了，我给你家弄一个，这样我们就能隔空谈话了。想找你的时候按动拨号即可。”

    姚瑶不消说话，这个愿望至少要得上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