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没有看错人！小楚儿……不，楚桅莹，你起来……”

    太后娘娘冲小楚招手，可小楚怎么也动不了，楚桅莹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太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太后娘娘等了半晌没见小楚动身，便在一旁嬷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小楚面前，屏退了众人，才道：

    “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

    “你楚家有委屈，可你还愿意接下这凤印，替皇上挡下后宫的这些魍魉，哀家钦佩你！”

    “哀家的时间不多了，哀家希望在死之前能见到一个干净的后宫，一个干净的朝堂……”

    “楚桅莹啊，好孩子，你帮帮哀家，可好？”

    小楚的唇瓣轻颤，她问：“太后娘娘，为何是我？”

    后宫里那么多妃子呢，吉妃娘娘，敬妃娘娘，还有那个熙妃……

    太后的笑里染上一丝凄凉：“从你侍-寝之后，哀家便派人打听了你的身世，你知道么，皇帝那臭小子居然阻止哀家！气得哀家把绝子汤掺进点心里给你送去，可那小子竟是来找哀家吵架！

    臭小子……”

    “咳咳咳……”

    “他封你为宸妃的那一日起，哀家就知道哀家输了，他还在怨哀家当年处死阿妞……”

    小楚震惊又惶恐地听着太后娘娘一字一句地讲述往昔，先皇后娘娘原来是被太后娘娘处死的么？皇上知道么？

    太后娘娘说：“皇上不知道，他就是猜的！他也没有证据，哈哈哈……”

    “这么说来哀家也赢了！”

    “可哀家当年有什么办法？那些朝臣就如同猛兽一般，看着年幼的皇上登基，个个儿都要上来分一口肉！皇上可是哀家的亲生骨肉，也是他们能动的？”

    处死皇后，敲山震虎，的确平息了蠢蠢欲动的权臣，挣得了朝堂几年的稳固，就是因为这几年，皇上才有机会成长，才坐稳了江山！

    从慈安宫出来之后，小楚只觉得手上的凤印有千斤重，经过一处偏僻之所，罗元清说：“主子，该为楚家平反了！”

    小楚的眼睛亮了，红着眼眶看罗元清：“哥哥……”

    他说能为楚家平反，就是说找到那冯天羸了么？

    罗元清躬着身子退后两步：“诚如主子所料，冯天羸找到了！”

    “他在何处？”小楚几乎站立不稳。http://www.baijiawenxue.com/chapter/331381/

    罗元清没有说话，只勾着唇将她带到了燕子楼，远远地，小楚看见那穿着一身官服的男人跪在皇上面前，垂首之际脖颈一颗黑痣跃进小楚的眸光之中。

    小楚死死抓着罗元清的手腕，颤声道：“罗元清，那……那个人是谁？”

    罗元清的声音里也带了压抑着的激动：“回小主，他是欢嫔的生父，二品兵部尚书杨大人。”

    小楚的眸子看着他摇头，笃定道：“不，他是冯天羸！”

    诚如姜大人所说，那件是事只有当时的先皇和太子知道，那现在的皇上一定认得冯天羸！

    皇上重用杨大人，就是重用冯天羸！

    小楚眼前一阵眩晕……

    诸太医把了脉，笑眯眯说了一句：“恭喜宸妃娘娘，怀胎二月，为双生子之相！”

    小楚握紧了拳头，勾起唇角赏了诸太医一个金锞子，说：“诸太医，本宫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呢……”

    诸太医会意之后便走了。

    “主子，皇上还在燕子楼……”晚九说。

    小楚垂了抚摸自己的肚子，道：“是啊，皇上还在燕子楼，谁知道他想不想要这两个孩子呢？”

    她想见见皇上……

    “罗元清，你去准备准备……”小楚说。

    是夜，月华皎白，绸缎一样洒下银霜，裹挟着锦绣宫的每一处。

    天降大雪，寒风钻进窗棱，窗棱与夜色融为一体，皇上踏着满地的琼华来锦绣宫，在小楚注视下白了头。

    小楚的眉眼弯弯的，上前为皇上拍去散落在肩头的积雪，说：“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她满头的青丝浓稠地披散在后背上，显得一张小脸愈发皎白无瑕，那一双纯净澄澈的眼睛，带着温柔钻进皇上的心。

    再也没出来。

    皇上亲她的额鬓，说：“楚儿，朕想你了。”

    小楚乖乖坐在皇上怀里，说：“皇上，你知道臣妾原本的名字么？”

    “嗯？楚儿说什么？”

    皇上搂着她的腰，轻轻摩挲着，脸色便有些沉。

    小楚的唇瓣轻启，说：“皇上，臣妾叫楚桅莹。”

    她怔怔地看着皇上，问：“皇上……从未听过臣妾的名字么？”

    皇上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楚儿，欢嫔的事，朕不与你计较。”

    朕不与你计较，你不要与朕说笑！

    小楚挣扎着掰开皇上的手，指着桌上的地图和信件，说：“皇上，也没见过这个么？”

    她的眼眶被泪水灌满，眼前皇上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

    她缓缓跪在皇上面前，声音哽咽：“臣妾求皇上将当年楚家的案子重审！臣妾……感激皇上恩德！”

    她的头磕在冰凉的地面，泪珠顺着眼角又滑到额头，片刻便一片濡湿。

    长久的等待之后，皇上的声音自小楚头顶响起：“楚桅莹，你何时知道的？”

    “遇见奴才的时候！”罗元清也跪在皇上面前。

    只听皇上倒抽了一口凉气，憋了半晌，道：“原来是这样！”

    皇上的声音像是贯入小楚心窝的利剑，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皇上终是走了，一言未发。

    锦绣宫的人都吓坏了，茉拂和晚九跪在小楚面前哭。

    晚九说：“主子，您这是何苦？”

    茉拂也是眼角沾着泪光：“主子，您怎么不告诉皇上，您有了身孕呢？”

    小楚勾着唇角笑，罗元清则是求一张出宫的条-子，小楚没有问原因，允了。

    这一夜大雪漫天，埋了皇上离开的脚印。

    小楚以为这件事怎么也该有个结果，可皇上还是将它压了下来，死死扣着不让别人知道。

    罗元清带着一身的血迹回来，他说：“奴才割了冯天羸的舌头，断了他的脚筋！杀了当年的同党十六人！其他人若是不怕，大可以不承认当年的罪行！”

    小楚的脚步踉跄，稳了稳心神拿绣帕替罗元清擦脸颊沾染的血迹。

    “哥哥，你好好歇歇，剩下的交给我……”

    小楚换上华丽的朝服，一步步往正大光明殿走，每走一步都吸进一口寒凉的风，朝堂要变了……

    不出所料，现在朝堂上已然吵成一片。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入小楚耳中：“皇上，宸妃娘娘公然派人在二品大臣的家中行凶，其心可诛啊！”

    小楚的心已然冷了，眸中亦是染上风雪，直视着他道：“大人，其心可诛，您和本宫说说，您要诛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