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压根儿没把东西和人混为一谈，听吉妃娘娘的意思是：妃子们在皇上眼中都是些东西么？

    吉妃娘娘就笑小楚傻：“小楚儿，在这个宫里，你这样儿的嫔妃是个宝啊！”

    小楚说吉妃娘娘才是个宝，这个宫里要是没有吉妃娘娘，小楚就觉得皇上更可怜了。http://www.gudengge.com/7326720/

    傍晚的时候皇上来了锦绣宫，和吉妃娘娘吃了晚膳就钻进了小楚的屋子里，严肃了一张脸看她，小楚被看得有些心虚，就说：

    “皇上，臣妾给皇上写字吧？”

    皇上似笑非笑地问她：“楚儿准备写什么？”

    小楚的唇瓣动了动，写什么？自然是写那一首《蒹葭》，皇上不是最喜欢么？

    可皇上那个表情，又不像是要看她写字。

    她抿着唇伸手去勾皇上的脖子，说：“皇上是不是不想看臣妾写字？”

    皇上没有说话。

    小楚顿了顿，硬着头皮说：“臣妾今儿做错一件事儿，太后娘娘罚了臣妾……”

    太妃娘娘说过，皇上精明着呢，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若是他生气了，就挑着最轻的说，一件一件数上去，总有说对的时候。

    这自个儿认错和被皇上说出来，那效果可是不一样的。

    皇上和小楚的脸近在咫尺，睫毛轻动之间也就说了一个“嗯”字。

    小楚咬着牙娇声道：“皇上能不能帮臣妾抄几遍佛经？”

    皇上一瞬间就眯了眼睛，放在小楚腰间的手也加大了力度：“楚儿专程出去，只是为了见见姜美人？”

    小楚乖巧地点头。

    皇上问：“如今见到了，如何？”

    小楚不知道该说什么？皇上这是问什么呢？

    什么如何？

    是姜美人如何还是小楚如何？

    皇上的指腹轻捏她的脸颊，凶道：“朕的楚儿学坏了！今儿是不是跟着姜美人又学了不少？嗯？”

    小楚还是沉默着，几个呼吸之间便有了泪珠子，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落。

    太妃娘娘说过，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哭吧。小皇帝对自己在意的女人，从来不吝啬哄骗！

    太妃娘娘用了哄骗两个字，说得可真实在！

    皇上果然慌了，松开捏着小楚的指头就用手背一下一下地给小楚擦眼泪，连声音都心疼得不得了。

    “楚儿，是不是吓坏了？还是朕捏疼你了？都是朕不好，楚儿别哭了别哭了，朕怎么会真的凶你？都是那姜美人，朕明儿就下旨让她抄佛经，抄五十遍，不，一百遍！楚儿你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皇上这么一通软语安慰下来，小楚就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现在的皇上怎么就不像个皇上呢？

    她抓着皇上用眼泪洗了好几遍的手，小声道：“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知道错了……”

    皇上紧张的神色总算松快了些，吐出憋在心头的那一口气道：“那楚儿说说，你为什么要去见姜美人？”

    “臣妾听说姜美人长得好看……”小楚说。

    皇上的嘴唇张了张也就没说什么，小楚就看见皇上的脸颊渐渐有了笑意，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装了天上的星星。

    皇上亲她的脸颊说：“在朕心里，姜美人再好看也不及楚儿的万一！”

    小楚没说话，只面带娇羞地垂下头，皇上对每个妃子都这么说罢，她想。

    皇上将小楚抱在膝头，搂着她的腰，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说：“楚儿，你在朕的心里啊……”

    小楚挺想笑的，皇上的心里住着她么？

    才不是。

    皇上的心里住着的是先皇后娘娘啊！

    这一夜的皇上睡得很沉，还说了一句梦话。

    小楚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梦话也能让人心里五味陈杂。

    皇上说：“阿妞……”

    第二天，皇上留下抄好的佛经走了，之后就是数不清的赏赐送到了锦绣宫，小楚照例分了两份，一份给罗元清，一份给宫里的妃子们送去，她还特意叮嘱了给姜美人的那一份是仙雾缭绕的松鹤屏风。

    吃过早膳，稷儿就被吉妃娘娘要走了，说是养女孩儿养够了，想体验体验养男孩儿是什么样的感受。

    黑黑不放心地跟了过去，现在的黑将军俨然成了稷儿的半个奶娘，疼稷儿疼得不像话，真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晚九不止一次笑过黑黑，可黑黑高傲着呢，才不理会晚九这个小丫头片子。

    小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细细看着那鞋底的拓印，黑墨之下的针法不是很明晰，却也能辨得一二，她觉得自个儿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绣法。

    直到晌午的时候，茉拂说了一句皇上今儿去燕子楼用膳，她才猛地想起那一日婳美人脚上穿的绣鞋来。

    那绣鞋上的花纹也很特别，当时她还看了好几眼呢！

    想到这个，她便也顾不得吃饭了。

    招呼了晚九拿了些点心就往燕子楼里赶。

    这样一来欢嫔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可皇上却是高兴地让人把桃花酿都拿出来赏赐。

    说今儿高兴。

    小楚不知道皇上今儿高兴什么，她就想看看婳美人的绣鞋啊……

    她迎着欢嫔的一张臭脸就问：“婳美人呢？”

    欢嫔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娇嗔地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话：“皇上您看，姐姐惦记着婳美人还来臣妾这儿干什么呢？”

    多余！

    小楚猜欢嫔也是这么想的。

    可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看了眼皇上就说：“臣妾就是觉得人多些热闹啊……”

    皇上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冲着她笑，隔空点了点她道：“楚儿说得对！”

    就这么的，皇上身边儿的小太监匆忙去传婳美人。

    欢嫔道：“皇上，您怎么不叫臣妾鸢儿呢？”

    小楚的嘴里吃了块红烧肉，嚼啊嚼的，欢嫔的声音还满是少女的娇蛮，让人听在耳朵里有种吃不下饭的错觉。

    皇上说：“可是觉得欢嫔不好？”

    小楚就险些呛住，一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着欢嫔，她敢说一个不好、不喜欢试试？指不定就没有嫔位了……

    欢嫔不敢，也就仗着自己年纪小，娇声道：“皇上，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小楚看得出来她的讪讪，就再也没多说话，直到婳美人来了，小楚仔仔细细看了婳美人的绣鞋，又吃饱喝足才回了锦绣宫。

    没承想皇上竟是追着小楚回来，将小楚抱紧了问她：“楚儿今儿怎么想起来去燕子楼了？”

    小楚觉得皇上的笑和平常很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只觉得他眼睛里有道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就低垂着眼帘说：“臣妾听说皇上去了燕子楼啊……”

    “哈哈哈哈……”皇上忽而就笑了，弯着手指刮小楚的鼻子：“朕都知道，楚儿是不是为了张氏的事儿？”

    离比武的日子只剩了七日，朝堂上却是突然起了风浪，杨御使在朝堂上哭得泪流满面，想给自家夫人求个安葬的冢，也好让自家儿子去守墓三载。

    这哪儿是求什么安葬的冢？是给自家儿子谋前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