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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对于凯瑟琳来说,那个孩子对她来说是唯一,却不是一个能拥有的唯一。http://m.juyuanshu.com/1630174/
    她活得太累,孩子跟着她,是没有未来的。
    她是这样想着。
    孩子的父亲不要她,母亲要不起,所以只能努力做到漠视。
    然而,现在站在皇甫谌身边的小女孩,脖子上带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项链上挂着一颗子弹。
    那是从凯瑟琳身体里取出来的,临近心脏的部分。
    当年,凯瑟琳从毒枭手里逃脱,受的最重的伤,就是在心脏附近,被开了一枪。
    暴食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准备自己剖腹产女,幸而被暴食阻止了。
    不然,凯瑟琳早就没命了。
    然而就算遇到了暴食,当时条件简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当时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只求他:“保小!”
    暴食答应了她,将孩子安全取出来后,她几度生命垂危,如果不是暴食喊的人及时将仪器和药品送达,她根本撑不下来。
    那颗子弹,是凯瑟琳作为一名母亲,给予孩子最深沉的爱。
    “念念,跟妈妈道别吧。”皇甫谌低声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表情冷酷,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看着棺内安详的女人,目光闪了闪,空着的小手不由自主握住自己胸前的那颗子弹,抿唇没有说话。
    她其实见过凯瑟琳,在她两岁的时候,她曾经问过暴食叔叔,她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要她了。
    暴食叔叔没有回答她关于父亲的任何事情,只告诉她一句话。
    “你的母亲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她很爱你。”
    可是爱我,为什么又不要我了呢?
    她想继续问,可她也知道问不出结果。
    暴食叔叔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有时候看起来很温情,有时候又很冷酷。他总是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交心。他养她,却从来不跟她亲近。
    他想告诉你的事情,你不想听他也会硬塞给你听,他不想告诉你的事情,你怎么问都没用。
    那天她就没问出任何东西,却忽然有一天,他带着她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凯瑟琳。
    她长得很漂亮,就是一个美艳的大美人。
    但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快乐,总是冷冰冰的模样,眼里没有丝毫的光亮。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男人长相俊美,在她面前像只黏人的大猫一样,总是懒洋洋的靠在她身上。
    没人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抬头望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是你母亲,”暴食对她说:“她生你的时候是在一座荒凉的山上,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自己剖腹取女,被我阻止了。”
    “条件限制,当时她如果放弃你,她有百分之百的几率可以活下来;但如果选择你,她只有百分之十的概率可以走出鬼门关,她选择了后者。”
    “而生下的你,如果没有医术足够好的人随身照顾,基本不可能存活,她在醒来的第二天给我跪下,用她的命抵押,求我救你。”
    “我要她的命没有用,所以我跟她提了条件,如果要我救你,那么她跟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此生都不能见你。”
    “…………”
    然后她真的做到了,直到死也没有见过她。
    对念念来说,母亲的是脖子上子弹项链的重量,她没有感受到过母亲的温度,更没有体会过母亲的关心与照顾,甚至连一个触碰、一句话都没有。
    她不知道其他人所感受到的母爱是什么,但她现在能感受到的,是委屈,是辛酸,是体会不到、言说不了的和煦与温和,又带着无与伦比的沉重。
    她不恨母亲,但是心底的那抹渴望却始终未变。
    她曾在无数个单独入睡的夜晚想象过,母亲的怀抱,到底是什么?
    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念念抿唇沉默了许久,抽出被皇甫谌握住的小手,犹豫了下,最后缓缓走近棺材。
    她两只小手扒着棺材的边缘,踮起脚尖更近的看着女人。
    她看了许久,最终一只手缓缓伸出,轻轻碰了碰棺内女人的手。
    寒凉又冷硬,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念念忽然一下子红了眼眶,咬着小嘴没吭声。
    她真的没有妈妈了。
    泪水无声从眼里滑落,流过脸颊,最终滴在潮湿的地板上,跟淅淅沥沥的雨滴融为一体。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液体,最终都将归为大海,不分彼此。
    殊途同归,却是生死陌路。
    下葬的时间已到,皇甫谌将念念牵回自己身边,目送着棺材板缓缓盖上,那张令他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脸,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
    深邃幽暗的黑眸透不进丝毫的光亮,黑色的盖板倒映在眼底,最终不留丝毫缝隙,完美将棺内的人盖住。
    “咔哒”一声,他的世界仿佛也从此陷入了黑暗。
    念念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子弹项链,望着这一幕,无声喊出两个字。
    “妈妈。”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形成了雨幕,人脸朦胧在雨中,让人看不真切。
    即使天气不好,参加葬礼的人依旧很多,络绎不绝,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人群才渐渐散去,只剩下男人一个人。
    念念让他叫人带了回去,她年纪小,让她亲眼目送母亲的离开,对她来说已经是残忍。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生的时候我没能跟她见一面,最起码让我在她离开的时候,送她最后一程。”
    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女孩嘴里说的话。
    皇甫谌回忆着暴食将念念送到他面前的情形,他单膝跪在墓碑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盖住了他眸底的神色,只能听到他低沉温柔的声音。
    “凯瑟琳,我们的女儿叫念念,她刚才来送你了,你看到了吗?”
    他轻轻擦拭着墓碑上女人照片的雨水,即使擦了很快又被打湿,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擦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极致的温柔。
    “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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