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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作者:灵魂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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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非常抱歉!”白发男孩猜想自己搞了个乌龙,脸涨得绯红。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

    稍稍加以思考就想明白了情况的瑛看着白发男孩慌张地道歉,只觉得内心有点复杂——你干啥了就道歉?名字一样被叫了,这个反应不是很正常嘛,道啥歉?

    然后瑛略一偏头,在路边的转角镜上看见了自己的眼神——

    瑛此时的心情倒也不说很差,只是人的表情本就跟着人的情绪来变化。正巧此时她有被紫原敦‘普通路痴却极佳自信’的操作给气到,眼神中就不自觉地带了点,‘想给对方俩拳’的凶狠感觉——

    猛地抹了一把脸,瑛飞快地调整了表情,“......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看把人家孩子吓得。

    于是,看完瑛变脸的白发男孩:就,莫名更害怕了,嘤。

    白发男孩名叫中岛敦,今年六岁,是隔壁镇上福利院的一员,为了给福利院减少负担,现正领了卖报纸任务来八原镇上——然后就被瑛在打电话的时候‘叫住’了。

    双方互相交换了‘情报’,然后默契地把刚才尴尬的场面给抛到了脑后。

    瑛:嗯,我刚刚没吓小孩......

    中岛敦:嗯,我刚刚没被夏目小姐吓得差点哭出来——

    “.......敬语就不用了。”“啊啊,好的,夏目桑!”

    ——话里都是害怕和恭维的语气啊,中岛君,果然还是吓得够呛吧?!

    瑛深知自己‘造孽’了,“十分抱歉,作为补偿,中岛君你还剩多少报纸,我买了吧。”

    “不用不用不用!”中岛敦猛地一手捂住挎包,一手挠了挠脸,讪讪一笑,“是我自作多情了而已,”说到这里,男孩眯起的紫金色眼瞳微微黯然——果然,哪会有人很亲密地叫他的名字呀......

    情绪有些低落,但中岛敦还是笑着拒绝了瑛的提议。

    “不必夏目桑破费了,”被吓到了又没发生什么事却堂而皇之地拿对方补偿什么的——哪有这种说法啊,那样的话,他成了什么人了?!

    “还有,可能是我太夸张了吧,不关夏目桑你的事。”要不然为什么别的路人没被夏目桑吓到,就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而且明明夏目桑看起来很漂亮呀,就算是刚才气鼓鼓的样子也应该是可爱而不是——可怕。

    果然,是他小题大作了吧?!

    白发男孩坚决不要‘补偿’甚至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让瑛微微挑眉,心里对这个男孩的有了判定——

    一个心思敏感,有着自己的坚持,为别人着想的温柔男孩,性格里又有点小自卑——不过,这点结合对方是隔壁镇那个,超会使唤利用小孩来赚取补贴费的福利院的小孩,在那样的大环境情况下长大,有点小自卑也是正常的。

    只是,对于男孩最后说的那点,瑛是不认同的——

    一位神明的气恼,可不是普通人能察觉的,虽然瑛刚才根本就没掩饰情绪——但在普通路人眼里,他们只会觉得气鼓鼓的女孩可爱,而不是像中岛敦这样被吓得够呛。

    所以,这足够瑛猜测到中岛敦可能是和紫原敦一样的,对旁人情绪敏感的第二类人,或者是更强的异能力者了——具体哪一类,在对方没有显示出异能力时,瑛也不好轻易断定。

    不过,关于这个,瑛倒是不好解释了——

    所幸,男孩根本不需要瑛解释,他自己先受不了越想越尴尬的感觉了。

    一切都始于他的误会——噫,一想到这里,中岛敦恨不得现在路边裂条缝给他跳下去。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只是他也知道现实是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的。

    所以中岛敦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选择转移话题,“啊,那个,夏目桑你要找的那个敦君,他长什么样子呀?你描述一下,我想想我刚刚卖报纸时有没有见过他!”

    看出了男孩的羞赧,瑛也体谅地跟着转移了话题,把紫原敦的外貌特点描述给中岛敦听。

    中岛敦听完,摸了摸下巴,“紫头发紫眼睛的男孩子,我好像见过诶,”回想着,突然他拍了拍眉心,“啊,我记起来了,在中三路的大花坛那里,我看见过他路过了三次——当时看他在边吃零食边慢悠悠地走,我以为他在散步呢,结果是迷路了嘛。”

    “......行了,没跑了,就是他了。”瑛听着这形容,几乎就确定是紫原敦了,

    也只有那孩子迷路着跟个没事人一样边吃边走......

    而后跟着中岛敦带路去寻找,果不其然就在中三路的大花坛那里找到了蹲在路边的‘走失儿童’,哦,还有他一怀吃剩的零食包装袋......

    听完俩人结识的过程,紫原敦拢了拢怀里的包装袋,发出疑惑,“瑛仔......我是不是要死了?”传闻人在同一世界遇上跟自己一样的人——就是要死了。

    “......你们只是字一样,不是长相一样啊!”瑛敲了敲紫原敦的头,第一下还有点轻,第二下就用了点力,“别想打岔,你记得上次是怎么跟我保证不乱跑的吗?路痴的自觉又记哪儿去了?今天要是没中岛君领我来,是不是又要我找你找一下午啊?——”

    瑛的语气上扬,配着她板着的脸,让旁边的中岛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已经习惯了瑛偶尔露出的‘不一样’的紫原敦倒是没被吓到,他知道自己错了,认错态度良好地蹲着让瑛敲头,不过,这并不影响抱头呼痛,“痛诶,瑛仔!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你不要和我姐姐学得这么暴力嘛。”说着痛,但那语音却一点也没带着害怕的意味。配合着他平缓的语气,反而一副典型的‘我错了,但我还能顶嘴打岔’的样子。

    瑛也是对于这样的紫原敦没什么脾气了,失笑着又敲了敲他的头,反问了一句,“痛?我很大力吗?”

    “不不不,不痛,我乱说的,瑛仔你又没用多大力。”看着瑛终于笑了,紫原敦这才摸着脑袋站了起来,抖了抖腿,“这样喊着也是配合你嘛,免得你继续不高兴。”

    看完全程的中岛敦目瞪口呆:喂,说出心里话了可还行?!

    “......”被摸清了脾气的瑛只觉得拳头硬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真的打,自己认的朋友——再熊,还能丢咋滴?!

    凑合着过吧——

    “你怀里怎么抱了这么多零食包装袋?”瑛选择转移话题。

    “这不是你让我站在原地嘛,零食吃完了,这里也没垃圾桶——”

    “你还委屈上了?”“不,我没有,瑛仔你瞎说。”

    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人拉扯到旁边的阶梯那儿坐着,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零食包装袋,“给我吧,我去给你丢,你腿麻了就缓缓。”

    瑛观察到了,紫原敦估计蹲了挺久,站起来后腿抖了一小会儿还没好。

    “瑛仔你最好了!”“并不很想在这种事上被你说好啊,真是——”

    相处了这么久,瑛也算是完全对紫原敦的‘甜言蜜语’有抵抗能力了,甚至还能吐槽回去。

    看着银发女孩满脸无奈地抱着零食包装袋去找垃圾桶了,紫原敦这才偏头看向中岛敦,“很吓人吧,刚才的瑛仔。”说着他竖起食指,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但其实只要顺毛摸,瑛仔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意义不明的话题,但中岛敦莫名就对上了紫原敦那根‘天线’——对方,是在让他不要怕夏目桑?

    说实话,虽然刚才瑛和紫原敦的相处听起来似乎充斥着‘恨不得揍你俩下’和‘你随便揍,反正我不疼,我早知道你不会用力的蜜汁自信’的感觉,但中岛敦还是很轻易地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种,他很少见到的,友情。

    ——这就是,朋友嘛。

    “我,现在不怕了。”虽然刚才又莫名觉得夏目桑身上有种压抑的让他恐惧的感觉,但后面看着夏目桑对在她神经线上蹦跶的紫原敦的纵容,中岛敦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就,仿佛知道了对方只是一只会吓唬人的纸老虎一样——现年六岁,还没见识过‘残酷真相’的天真·中岛敦如是想到。

    “哦。”但是刚才可是害怕得差点炸毛了呢。

    紫原敦没再谈那个话题了,而是说起另外的事,“谢谢你帮瑛仔找到我啦。”要不是看对方并不恐惧他,甚至还帮助了瑛,他才不会安慰对方呢。瑛仔有那——么好,才不想随便分享给才认识的人呢——

    “诶?谢谢倒是不用了,就算没我帮忙,夏目桑也很快就能找到你的。”毕竟这个地方并不偏僻,他帮的这点忙根本算不上什么。中岛敦对于紫原敦的道谢,不邀功,还把功劳往外推——

    “啊?”紫原敦微微挑眉,对于中岛敦的话有点不明所以,倒是直白点出了一点,“但是你帮忙了是事实吧,有什么好推辞的。”

    他右手握拳捶到左手心,“决定了,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不管是被瑛仔吓到也好,还是帮忙也好,没什么是一顿饭不能两清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诶?不,不用了。”中岛敦被这很少接触到的扑面而来的友好给‘吓’到了,第一反应就是退缩——他没帮多大忙啊,怎么可以让他们破费。尽管才认识,但中岛敦觉得,会安慰他的紫原君和体谅他的夏目桑,都是很好的人啊,他这样的人,怎么能麻烦他们呢——

    “就让他请客吧,”回来的瑛听到这话,笑着将紫原敦拉起来,“让路痴心疼一下钱包,总会长点记性!而且,中岛君你别不好意思,其实是这人他饿了想要吃饭才‘顺带’感谢你的。”瑛这算是为了照顾中岛敦的性格在略‘歪曲’紫原敦的话了。

    不过,也确实,对于内心有些自卑的人来说,直球容易击中他们内心的柔软,但委婉在他们心中,比直球更容易接受一点。

    紫原敦鼓了鼓脸,但和瑛相处久了,也知道瑛考虑得比他更多,说的话不会没理由,所以也没真因为瑛‘歪曲’事实而生气,反而习惯地打起配合,“哼,瑛仔你别揭穿我嘛,”他摸了摸后脑勺,“我确实饿了。所以中岛你一起来吧。”

    得知自己并不是重点,而是顺带的那个,中岛敦反而松了口气,确实如瑛所想那般,他对瑛这个‘委婉’说法容易接受得多。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那个,”略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中岛敦的视线不敢和他们对视,他开口,“我食量很大的,所以......”还是不了吧?

    中岛敦知道自己食量比一般孩子大多了,也老实地跟紫原敦他们说了。毕竟吃饭这个事在他身上,要是没吃饱,他绝对会控制不住地露出意犹未尽的情绪,这对好心请他吃饭的紫原君他们,岂不是很失礼嘛,那样会被讨厌的吧......

    “诶,那不是正好嘛。”瑛的话打乱了中岛敦的思绪。

    中岛敦抬眼,看着银发女孩笑眯了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和想象中那种他所司空见惯的嫌弃,“正好让这家伙的钱包哭泣呢~”

    而旁边的紫原敦则是‘啧’了一声,说:“才不会哭呢,我的食量也很大啊——我才不信你的食量能比得过我呢!”

    ——那一刻,中岛敦觉得,这个夏季的太阳变得不刺眼,也不热了。

    ——好温暖。

    看着中岛敦紫金色的眼睛仿佛都泛起了波光,

    瑛笑着扯了扯紫原敦的衣袖,吸引来紫原敦的注意,体贴地不让人瞧见白发男孩情难自已的场面。

    紫原敦歪头:“怎么了瑛仔?”

    瑛:“现在是暑假,我听说远月学园高等部昨天也放假咯。”

    “!”紫原敦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精神一振,“也就是说,幸平饭店今天开业咯?!”说着,看见瑛点头,他兴奋地开始推着瑛走,“那咱们要快点呀!中岛你运气真好!幸平饭店的吃食可好吃了,去晚了会没位置的!”

    “别推我啊,你又不认识路!”瑛无奈地喊了一句,然后扭头过去,看着已经收拾好情绪的中岛敦,“中岛君,快点跟上呀——”

    看着一起扭过头来的俩人,中岛敦笑眯了眼睛,“嗯!”

    抵达幸平饭店时,才刚刚下午4点,对于别的食店来说还过早的时间,对于这里来说,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熟客落座里面了——

    紫原敦作为这家店已经混眼熟了的食客,轻车熟路地就带着瑛和中岛敦坐到了里面的吧台那儿,还难得语气高昂地对里面正在掌厨的少年打招呼,“创真哥你终于回来了!”叫法略亲昵,明显双方已经混熟了。

    哦,旁边的瑛在心里更正,是吃货·紫原敦和对方混熟了,她只是被带来混熟的那个:)

    饭店里就幸平创真一个人在吧台里掌厨忙碌,于是熟客们都会体贴地自己弄好餐具。

    瑛也提了放在一边的冰酸梅汤水壶给两个敦倒了一杯。

    幸平创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是敦和瑛啊,你们这次倒是来得早。高等部嘛是要比你们小学放假晚一段时间的。”

    红头发的少年眉眼清秀,只左眉角有一个疤,但也不影响他笑得爽朗。他瞧见了坐在紫原敦和夏目瑛中间的白发男孩,轻轻挑眉,“这次带新朋友来了?”

    “不”不算朋友吧?中岛敦下意识地要说出口,但被紫原敦打断,“嗯,新认识的,虽然有点不爽,但我和他名字是一样的呢。”

    瑛眯着眼接话,“也是一个敦哟。”

    诶?所以,他算是被默认成了新朋友吗?

    中岛敦微愣,心猛地一颤。

    虽然,虽然中岛敦知道紫原君的话只是‘才认识的勉强算是朋友吧’的意思,肯定比不上夏目桑和对方的关系,但是,但是他真的,很高兴了——

    看着白发男孩的局促慢慢消失,幸平创真笑容不变,“哦~我知道了。”说着,他紧了紧头上的布手巾,“我才回来,食材并没有准备得很充分,只能做点普通的常见定食哦。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嘛?””

    “诶——创真哥你的普通一点也不普通啊。”紫原敦吐槽,然后毫不犹豫地点餐,“我要三份炸猪排盖饭!”说着,他向中岛敦挑眉,像是应证着那句话‘他才不信你的食量能比得过他呢!’

    略幼稚啊,敦。瑛失笑,“我要一份炸天妇罗盖饭。”然后她转过头去看中岛敦,“中岛君你想吃什么?”

    中岛敦眨眨眼,手不自觉地环扣在一起,略迟疑,但在大家望来的眼神中不带任何负面情绪时,还是鼓着勇气开口,“那个,梅子茶泡饭就好,”在所有食物里,茶泡饭最简便,几乎每家食店都能做,其中又以梅子茶泡饭最便宜。“三份。”最后说到这个数量时,白发男孩还忍不住回望了紫原敦一眼,像是在说,‘他的食量也真的不差’。

    这是中岛敦第一次,不以自己的食量为耻,反而像是一种可以拿来和同龄人比较的点。

    瑛微微歪头,啊,是她忘了,这俩都是‘幼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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