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之上，身着官府正襟危坐的裴炎与朱广因互看了对方一眼。这个案子由二人亲自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审问，而昨夜初问的成果已经摆在了桌案之上。

惊堂木一响，昭示着正审的开始。

一夜未曾安眠，裴炎的眼睛里，满是泛红的血丝，裴炎冷肃的声音说道“带案犯齐燃。”

层层传话，不多时，身负枷锁铁链的齐燃被押送到了堂下。

狱丞呵斥着齐燃道“见着二位大人还不跪下？”

背着沉重枷锁的齐燃缓缓下跪。

裴炎问道“堂下齐燃，本官问你，武家别苑十口人可是你杀害的？”

齐燃冷漠的说道“是。”

裴炎问道“为何要杀？”

齐燃说道“为情，为义，为仇。”

裴炎问道“何为情？何为义？何为仇？”

齐燃答道“如此贪官，其罪当诛。私吞官银几十万两，导致西南边境驻军军心动摇，难以维持度日。边陲弱国在边境骚扰，西南诸多州府的百姓不满朝廷穷兵黩武，揭竿起义，可镇压平民的士兵大多出自西南，他们的家中也有父母妻儿。有这样的贪官，guān bī mín fǎn已是正常，想想西南边十万的兵马驻守边关，里面需要多少粮饷，而官府需要多少钱粮维持。齐燃带兵镇压平民百姓，无奈军心涣散，草草收场，朝廷不满，已是被罢了官的人，还要受同僚的污水加身，试问裴大人，这样为害国家的蠹虫，难道不应该杀吗？”

裴炎说道“你说的这些，本官昨夜就已经知道了，可若是你有问题与不满，也应该参报御史大人，若是不信，上面还有皇上，你何必要亲自动手谋杀朝廷命官？”

齐燃说道“因为齐燃害怕。”

裴炎说道“你怕什么？”

齐燃说道“我怕朝廷上面官官相护，我在兵部收集这些年里，朝廷往西南部拨下的钱款，每一年都是都由兵部亲自呈报，而这份呈报下来的批阅，到了户部，却是减掉了一大半。”

裴炎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将证据呈报到皇上那里？”

齐燃说道“陛下日理万机，昔日我递上去的折子，一直未有人看过，料想当年那些，估计也被林宇辉与废太子他们这伙人私自扣下了，官官相护，大人有机会可以下底下走走，天子脚下不闻黎民之苦，便都以为着天下苍生都是如此。”

裴炎对他道“若真心怀大义，也不该走向如此之路。”

齐燃对他说道“裴大人，有些事情，总得需要有人去做，我做了，我不后悔。”

裴炎对他说道“既然决定要杀武文忠，那又为什么还要闯入天牢杀刘存勇，按照大理寺掌握的证据，刘存勇犯得罪，你冒险杀了他就等于救了他。”

齐燃说道“一丘之貉，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他与林宇辉本就是一伙人，克扣粮饷的罪过他也有一份，既是仇人我为什么杀不得？”

裴炎说道“这些罪行，你都承认？”

齐燃说道“人固有一死，这些人的确是我所杀，齐燃当然承认。”

朱广因问道“你杀他们，是因为有仇，可是，武金岩身边的牡丹，可是被你所掳？”

齐燃顿了一下说道“昔日，我曾在艳红楼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武金岩原本的名声就不好，欺男霸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见着他欺负一个弱女子，身为男子汉，自然要帮助姑娘脱困，所以才与他争吵了起来。后来我去武家别苑去杀武文忠的时候，却没想到碰见了她，我见她身上伤痕累累，以为是武金岩所折磨，既然是可怜人，我就顺手救了她，可惜，我被押入天牢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朱广因说道“你是说，她身上的伤口是武家的人所为？”

齐燃说道“我不清楚，她身上的伤口我并未看过，来到我家，也是我的侍女一直照顾她，男女授受不亲，齐燃知道分寸。”

朱广因说道“艳红楼的头牌，你焉能不动心？”

齐燃答道“大人，齐燃心中只有亡妻，救回牡丹也只是见她可怜，于心不忍，齐燃心里没有越界之情，还请大人明察。”

朱广因说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你吗？”

齐燃答道“钩织天锦纱的软针，以及遗留在武家别苑的天锦纱，还有一剑封喉的利器，都是最好的证据。”

裴炎说道“但是这些，我们也只是怀疑，你是兵部侍郎又是鲁国公的儿子，朝廷命官，须得请示陛下决断。可是那天午后，牡丹姑娘前来大理寺报案，状告的就是你，你可知情？”

齐燃笑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不知情，但，我猜到了。”

裴炎说道“除却你昨晚交代下来的罪行，只剩下一条，你可是欺辱过她？”

欺辱？齐燃忽然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一瞬间的恍惚，令他沉默了一下。

见他犹豫，裴炎问道“本官问你，可有欺辱过她？”

齐燃惨然笑了一下问道“大人是说，这些话都是她亲自告诉你的？”

裴炎说道“当日她来告你的状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你若不信可以亲自与她对峙。”

齐燃说道“那好，齐燃就麻烦大人，让她当面出来，与我对峙。”

裴炎拍响醒木道“来人，带牡丹。”

只一会，牡丹从侧殿缓缓而出，见着跪在地上，满身锁链的齐燃，不由得眼色一冷。随即跪下来道“民女牡丹叩见二位大人。”

裴炎问道“牡丹，那日报案，你说齐燃可有侮辱你？”

牡丹说道“是，大人，确有此事。”

裴炎又道“那他是如何侮辱你的？”

牡丹脸色一变，却掩着面委屈的哭了起来。

齐燃在一边看着说道“大人不必逼问一个弱女子。齐燃来替她回答这个问题，那日是齐燃醉酒失德，欲对牡丹姑娘有非分之想，牡丹姑娘，你说对吗？”

牡丹听着，连忙哭着叩头道“大人，请为民女做主啊，大人！”

齐燃冷笑了一下，对裴炎说道“大人，可以整理卷宗了，齐燃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上报陛下吧。”♂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