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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须老者一声叹息,惊醒独自欣赏的何炎焱。http://m.ruxueshu.com/477305/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来看病的,老脸一红,放下脉枕,放上自己的左手,尽量控制呼吸,缓慢点点头:“这几日是有些睡不好,而且总是梦见不好的东西。”
    何炎焱口中的不好,是刚进山时,走来走走去找不到路的焦躁,还有土地庙里见到的雾雨,冰花,还有那个抱着自己脑袋研究的女魄。
    虽然被吉吉木木化解了危机,但是心里的不安一直没有减少。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报一报,看看这老头有什么法子,黎桦叫他神医,他想试试,是不是比赵立还神?
    在他心中,赵立已经是神医界的翘楚,神医界啊!
    “恩~恩~恩~”白须老者连连恩了三次,便不再言语。
    这期间何炎焱都听见了屋内几个人的心跳声,只要稍微屏住呼吸就能数出来谁跳了多少下。
    太尼玛安静了!想到头皮发麻他想到了老袁和林意,这小夫妻的日子还没开始,便结伴儿去了地下,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安静啊!
    安静到让人想到了一片死寂这四个字,让人想到了头皮发麻这个词。
    瞄一眼黎桦娘俩,她俩倒跟没事人一样,认真端详老者把脉。
    老头三指按脉,面色水静,眼睛微合,宛如座钟,纹丝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炎焱觉得三指越来越冷,有股寒气直接穿过皮肤,顺着脉络走向,在身体里行走。
    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看来要抗衡一下,这老头肯定在试探他。
    所以,他也不闲着。一边不爽老头一言不发,一边强制自己心跳过缓。
    还没等再来一个心跳过速,老者说话了。
    “年轻人,看着高大健硕,其实心焦气躁,苦舌是你常态,肝气不足,都是年轻人常见的小毛病,弃之不管,久而久之便会汇成大病,或者顽症,刚才你们说他呕吐?”
    “是的!”闫君伶点头。
    “无妨,没甚问题,我开点药稍加调理便可。”
    “老神医,您贵姓?”何炎焱等药方的过程中闲聊。
    “免贵,姓邵。”
    “哦,邵老!谢谢您啊。”何炎焱抱拳。
    老头没说话,似乎沉在自己的药方中。
    何炎焱起身在诊厅转一圈。
    这间屋子没有药,只有书架,贴墙摆放,满满当当都是书。
    一眼看过去,百分之八十的书都已经毛边,还有一部分竹简,整齐码放在一个拐角处的案头上。
    边上摆着一个古铜色烛台,手拖状烛台,掌心还有半只蜡烛。
    烛台边上有一沓泛黄的纸,上面压着一只檀木纸镇,看成色也是有不少年月。
    纸旁边是一个砚台,再往边上,依次是盘的流光水滑紫砂壶一只,毛笔架一只,还有一个檀木笔筒,筒内放着三支笔,一支尾部装饰是羽毛,另外两支是带笔帽的钢笔。
    钢笔,蘸水笔,都是舶来品,他这儿都有,看样子这老头还蛮时尚。
    桌子的尽头,有一个香炉,正往外袅绕着细烟。
    难怪这屋那么黑,那么深,那么多书和柜子,也不怎么通风,却没什么气味,原来有香炉一盏,盖住了本有的气息。
    香炉长得极像埙,古檀色的埙炉,几个出气孔令他有了听见香气凝结袅娜的声音。
    这一感觉吓了他一跳,急忙回身看过去,邵老头已经写好药房,对面一直低头抄写的男子,接过药房再次抄写一次,把抄写好的方子递给何炎焱。
    邵老头手写的方子,留下。
    边上有一沓手写方子,最上面这张就是何炎焱的。
    看来这老头是要把自己的看病过程都记录在案,留作出书或者给后人参考。
    赵立家就有很多这样的手写版案卷,都是他家代代相传的。
    为了好好保存,到了赵立这代,他已经将所有手写卷都进行封存,能查阅的都在电脑上,还有一些拓印本。
    正在想这老头会有多少手写卷,小妮儿拉着他说:“何医生!我们出去拿药。”
    “可是我没钱。”何炎焱想起自己是从山腹钻进去找古刹,误入司空扭曲之地,身无分文的他实在是没脸见人。
    “无妨!我拿几朵纸花跟他们换,家里还有不少纸花没有出货,医馆也是跟我订了一百朵。”小妮儿完全不在意何炎焱有没有钱,初次见面如此爽快,何炎焱感叹自己遇上好人了。
    走出去他才敢小声问:“这里面黑漆漆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说邵神医眼睛不能见强光,所以问诊室在最里面,而且光线在背处,看病的人能见到光,他只需弱光便能看清。”
    这还是个半盲的?何炎焱没好意思问出。
    小妮儿拿着药方直奔草药堂。
    走到另一边尽头向右拐就看见草药堂三个字,何炎焱看看方子上写了两副,好奇地问:“只有两天量?”
    “邵神医的药从来不过三天,两副包好,没好来退钱。”小妮儿把药方拿给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年轻男子。
    边上还有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年长些男子正在称药。
    古铜的戥子在手上盘的飞快,大小均匀的桑皮纸一一摆好,称号后的看来哪一行都有状元,脑子里过了一句:唯手熟尔!
    年轻男子拿到药方看了一眼,便拿出四张桑皮纸顺序摆好,开始称药。
    何炎焱发现,他手中戥子比边上年长者拿的要大些,不过也不好意思多问,反正就七八味药,脑子没转完,人家已经把药包好,说了一句谢谢光临。
    这倒是不错,否则说欢迎下次光临,会挨揍吧?
    自己给自己逗乐的何炎焱,跟在小妮儿后面重新回到院子。
    黎桦在门口喊了一声:“妮儿,麻溜的,天都要黑了!”
    “恩?天都要黑了?不一直是黑的吗?我不是睡觉的时候掉下来的吗?这尼玛真活出鬼,吉吉木木这俩货去哪里了?咋叫不应喊不动呢?”
    何炎焱盯着黎桦看,黎桦脸上毫无波澜,小妮儿拉着他的手跳着说快点走!晚了天就黑了。
    哎呀我去!这天不是一直黑的吗?何炎焱再次在心底重复。
    说完他还看看天,天确实灰白灰白的。
    这难道不是天快亮了吗?何炎焱心中的疑问都变成问号挂在脸上。
    眉眼,两腮,嘴角,都是问号。
    小妮儿看出他的不对,停住脚:“何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何炎焱强颜欢笑。
    “我们走吧!”小妮儿使劲儿拉着他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这条路来的时候平坦、好走,回去时却坑坑洼洼,不好下脚。
    何炎焱见黎桦和小妮儿不说路难走,也不好意思提。
    谁知越走手越凉,越走两腿越没劲,瞌睡虫似乎直接爬上他的眼皮,一边一只,使劲往下拉眼帘。
    “妮儿!我走不动了~”何炎焱终于决定还是服个软,毕竟谁也不是铁打的。
    “何医生,你走不动我背你!”小妮儿忽然使劲墩住他。
    何炎焱两脚顿时犹如钉在土里一般,无法动弹。
    一股冰寒之气直冲脑门,冻得他手脚发抖,刚要问怎么那么冷,谁知目光和小妮儿相遇之时,他分明看见了两个黑漆漆的洞。
    小妮儿笑得咯咯咯:“~何医生!我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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