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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田君……”妙子冷不防的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奈良菜了?”
    “泡菜吗?”方林山皱了皱眉,“这个啊……可能是太思念家乡了吧!”
    他偷偷的看着妙子,却看见她黯然垂下了眼帘……
    如果说自始至终,方林山到底有没有对这个女人动过杀机,那应该就是现在。http://www.sanguwu.com/52331/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时间长不了她就会知道他不是她的丈夫。
    可是,他真的下不去手……
    于是,他急忙起身走掉了……
    来到医院以后,方林山如昨日一样到住院部例行检查了病人的日常康复,然后整个人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配液室。途中,他在走廊中还迎面遇到几个神色慌张的护士从他的身边匆忙跑了过去。
    当时他并未多想,医院中总会出现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医生护士们被东挪西借的现象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尤其像这样制度并不完善的临时医院。
    无论是任何医院,无论什么时候,配液室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女护士在为病人配药,即便是晚上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护士在这里值班。但是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
    杜也是因为考虑到其实方林山并不容易下手,所以给了他五天的期限,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这所医院,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来做这件事以便能够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或许一天都用不了。
    方林山观看着药架那些装满液体的玻璃瓶,每个上面都写着不一的人名。那当然是患者的名字。
    现在,只要他把那些砒霜用一个废弃的小瓶稀释,在用注射器抽走里面的毒汁,然后分别注射进那些写着某某少佐,某某中尉,某某军士的输液瓶中,那么然后······再然后······他就会圆满的完成杜交给他的任务。
    机会就在眼前,他唾手可得。
    可是他犹豫了。
    他想起了那些病房中的日本男人们,他们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指不定哪个部位挨了枪子,在近乎歇斯底里的伤痛折磨下,还不忘用沙哑的声音合唱着家乡的歌曲。那种场面对他来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他又想起了他和杜分别的那个晚上,杜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应该明白,日本人是侵略者,他们血洗了南京城,杀害了不计其数的无辜百姓,他们罪不容诛,即便如此,你更应该明白,在民族大义面前,你早已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个反抗者!
    杜其实说的很对,他实在不应该有怜悯之心的。
    可是在动手之前,他是不是应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现在他必须谨慎。于是他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向着走廊的东西两边看了看,却意外的看到西边尽头的窗口前聚集着一大片的护士和病人,还有医生,他们所有人都背对着他的方向看向窗外,也不知道窗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窗外的西边是一栋刷着白漆的三层哥特式楼房,方林山只知道那栋楼房很神秘,昨天下午他来医院的时候,那栋小楼的门口外面就聚集着很多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今天他来医院的时候也不例外。
    他开始迟疑着自己要不要先去看看。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了,以免错失良机。
    正当他转身回到配液室里面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受惊之余,他急忙回头看去,就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我说的似曾相识,是方林山在杜先生给他的照片中见过这个人,他知道面前这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叫山田一郎,是急诊科的主任。
    “原来龟田君在这里呢,”山田的表情有些焦急,“快跟我走。”
    “出什么事情了?”
    “中将大人又犯病了。”
    “又犯病了······”方林山疑惑道。
    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山田口中的“中将”是谁,也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他快步随着山田的背影向着走廊西边走去,两人匆匆的脚步声惊到了窗口前的众人,他们纷纷回头看去,只看到山田和“龟田”神情严肃的顺着窗口一侧的楼梯“噔噔噔”的走了下去。
    两人走出了住院部的病房,径直朝着对面的那栋神秘小楼走去,那些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仍然在门口外面守候着,但看见了山田和“龟田”两个人,立刻整齐的让开一条道路。
    这是一间敞亮的屋子,之所以敞亮,是因为窗户上的玻璃不知道被什么人打碎了,两个士兵正在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而屋子里那十几个身穿 白大褂的医生也为这间屋子增添了一些亮色。他们围在一张病床前,交头接耳的小声念叨着一些什么。
    山田和方林山穿过这些医生们,来到了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他看上去好像是因为身体上的某种疼痛而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关,紧握着双拳, 全身上下都似乎在不断的痉挛颤抖着。
    山田皱着眉头,轻声说,“中将大人从两年前就患上了这种怪病,他的随身医生说他是三叉神经痛,凭现在的医学,也只能通过吃药来缓解这种症状,可是最近三个月来,中将大人忽然发现自己通过吃药已经遏制不住这种疼痛的发生了,以前是神经性头痛,现在是却已经波及到了颈椎,胸部,背部和腹部,脱离了三叉神经痛的范围。”
    方林山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床上的那个病人,又看了看窗口上的碎玻璃,立刻明白了应该是病人在疼痛发作的时候无法抑制,所以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他不禁叹道:“三叉神经痛本来就是医学界的天下第一痛,现在居然又平添了这么多的症状,真是难为中将大人了。”
    山田看了方林山一眼,沉声道:“龟田君,前天你说让中将大人在坚持两天,你一定会查出病因所在,当时我问你到底怀疑中将大人得了什么病,你就是不说,现在你应该可以查出来了吧!”
    方林山呆呆的看着山田,却从他的眼神当中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讥讽之色。他立刻明白,山田和龟田两个人在工作中可能存在着某种不合。
    “中将大人的诊断记录在哪里,我想再看一遍。”方林山缓缓的说。
    “我去拿。”山田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份病历本回来了,递到了方林山的手中。
    翻开第一页后,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进入了方林山的瞳孔中――“冈村宁次”!
    杜曾对方林山说起过这个人,杜说这个人是日军侵华某司令部的高级参谋,在中日之间的很多战役和谈判中都能看到这个人的身影。若是有机会除掉他,那么远比革命军收复一座城池更加重要!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冈村宁次就属于这种人。
    然而,最后方林山却并没有除掉这个人,反而救了他一命。
    因为他检查出了冈村宁次的病因所在,那就是他得了胸膜炎。
    在病历本的诊断记录上,有很多山田做的总结,大概意思是他认为病人是因为长期服用抵抗三叉神经痛的缓释止痛类的药物,所产生的不良后遗症。
    但为什么之前龟田说在过两天就会检查出病人的病因呢?那是因为早期的胸膜炎并不容易检验出来,但会由此引起身体其它部位的疼痛。只有时间长了,到了某种程度,胸腔内出现了明显的积液炎症,才能够彻底确诊。
    但是现在,当方林山检查病人的身体时,依然没有发现有胸腔积液的明显存在,那个时候也没有透视ct磁共振什么的,可以对病人的身体全面监测,轻易的查到病患。
    然而方林山还是按照胸膜炎的病症给岗村医治的,后来他真的病好了。
    这样一个被杜先生指名道姓要除掉的大人物,为什么方林山会选择救他呢?
    其中的真正原因竟让杜得知后哭笑不得,只是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气急败坏的对他说:“你真是一个大傻子!书呆子!”
    ――真正的原因是,方林山想要知道冈村宁次到底是不是得了胸膜炎。
    在他看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冈村宁次是他的敌人,那么把敌人作为一个用来医学研究的活体实验来讲,虽然说起来很缺乏人道主义,但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件事了。
    但是,很多年以后,他曾对骆风说起过当时的情况,他说,病人实在太痛苦了,看那样子,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猝然暴毙,那时候的他的脑子很乱,但觉得自己应该先把他治好在然后在害他……
    而从这天以后的很多年当中,如果再有哪个病人出现胸痛,颈椎痛,腹痛,腰痛等各种疼痛并发症,医生们都可以把这种症状轻易的想到病人大概是患上了胸膜炎,然后通过对症下药来将胸膜炎扼杀在初期,那么对于今后的众多患了这种痛起来比三叉神经痛不分伯仲的病症的患者而言,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福音。
    不过,在这之前,杜先生和戴笠的肺恐怕都要气炸了,戴笠甚至扬言要枪毙掉方林山,并且一度认为这人在日本学医的时候恐怕是被日本人洗脑了跑到中国当奸细来了。不过后来因为杜的再三阻隔,戴笠才没有搞掉方林山。
    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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