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震东愣了半晌，抓起地上的一套衣服给门外的女子扔了过去，然后关上房门，道：“有没有电话？报警吧。http://www.boaoshuwu.com/1407/”

    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应该是临江大学的学生，此时已经被吓傻了，只是呆呆的看着郝震东，也没什么动作。

    有房客向走廊张望，女的衣衫不整，男的眉头紧锁，本来一脸怒气的房客们纷纷窃窃私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郝震东没办法，只得低声道：“你还想让多少人看笑话？赶紧把衣服披上！”

    女生一个激灵，赶紧裹好衣服，低下头用长发遮住了脸，颤抖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了手机，她一直在发抖，110三个数字也险些按错。

    “喂，您好，临江警……”接线员话还没说完，女生便惊恐地高声道：“我，我在像家宾馆，死人了！”

    她这一嗓子叫出来，走廊里便炸开了锅，郝震东赶紧夺过电话，一手捂住话筒，喝道：“没你们的事，都回去！”他暗暗运上真元，声如洪钟，哪里是这些普通人能受得住的，一个个神色痛苦地躲回了房间，就连那些睡得死死的也被郝震东一嗓子震了起来，刚要发泄一下，又被郝震东低沉的吼声给震了回去。

    郝震东松了一口气，连忙用手捂住电话，低声道：“警察同志您好，这里是像家宾馆临江大学店，8314房的客人突然死亡，希望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保护现场。”

    对面本来以为又是个报假警的，刚要挂断，听郝震东说得如此详细，立刻打起精神：“请不要随意走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好些还在睡梦的中的警察被警铃叫醒，短短十分钟便集结完毕，迅速赶到了宾馆。

    红蓝相间的灯光照亮了寂静的夜，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在郝震东的房间录着口供。

    “你是临江大学的学生？”中年警察盯着手中的小本本，头也不抬地问着那个女生。

    郝震东斜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白了几分。

    “嗯。”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死者跟你什么关系？”警察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我叫江子雯……是、是临江大学大三的学生。”

    一滴泪水落在她腿上，江子雯声音颤抖，双臂下意识抱住了自己：“我……他叫王国才，是我老家附近的房地产开发商，”她死死咬着嘴唇，说着难以启齿的往事，“我父母重病，我在网上求助的时候遇到了他，他直接给我打了十万……要、要求就是让我陪他一年。”

    郝震东嘴角抖了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十万块钱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笔钱对一个贫苦人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中年警官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安稳地做着笔录，年轻一点的警察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江子雯把身体抱得更紧了：“他、他刚脱了衣服，就要……的时候，突然开始抽搐，没过几秒就翻白眼死了，我吓得要死，就逃了出来，遇到了他。”

    “那他之前有没有什么疾病？”稍年轻的警察接着问道，但很快被那个老警察打断了：“小刘，走吧，有事儿去问法医。”

    两个警察走后，郝震东问道：“你回学校还是在这里住一晚？”

    江子雯擦了擦眼泪：“我回去吧，谢谢你了。”

    郝震东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行了，你在这里住一晚吧，我有个朋友就在附近，我去他那里，房卡……咳咳，那个，天亮了你直接走就行了，什么都不用管。”他这房间本来就是偷溜进来的，哪有什么房卡。

    江子雯连忙道：“不好不好，怎么能让你……”她话没说完，郝震东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警察为了不影响房客们休息，只上来几个必要人员，其余人都在楼下待命。

    那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见他走过来，便迎上来问道：“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郝震东瞥了一眼现场，王国才的尸体已经被转移了。

    “她也吓得不轻吧，我让她在那边休息了，我去我朋友那待一会儿。”

    警察点点头，又问道：“哎，你是现场的第二目击者，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死者有什么异常？”

    “异常？”郝震东皱起眉头，细细回想，“异常的话……如果硬要说，他表情很扭曲，好像见了鬼一样。”

    郝震东轻声问道：“难道他不是死于马上风啥的？”

    警察摇头：“不是，死者死亡时并没有进行性行为，虽然像你说的一样，死者面容异常惊恐，正常来讲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导致心脏骤停，然而他的死因却是内脏出血。”

    郝震东懵了：“内脏出血？”

    警察也一脸难以置信地点头：“而且是很恐怖的大出血。”

    郝震东道：“不可能啊，我半年前见过他一次，不像是有什么脏腑毛病的人啊。”他那时候看王国才的面色，顶多也就是肝功能出了点问题，根本不可能导致内脏大出血。

    警察眼神一变，抓住郝震东手腕：“你认识他？”

    郝震东面不改色：“在日本旅游的时候偶然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是有大问题的人。”

    “小刘，收队了，小伙子，跟我回局里吧，有点事想问问你。”中年警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郝震东。

    郝震东干笑道：“那个，警察叔叔，这马上都天亮了，我这还没睡觉呢，再说我也只是进了个屋，没破坏什么东西就给你们打电话了，跟死者也就一面之缘，完全不熟悉啊。”

    中年警察笑着哼了一声：“你小子，还没看出哪里有问题么？”

    郝震东心头一紧，左手背在身后悄悄捏了一张那延天女印，只要对方有动手的意思马上就逃到拐角来一手金蝉脱壳。

    中年警察目光如炬：“你不觉得，你表现得太过淡定了么？”

    郝震东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您说这个啊？我大伯当年也做过刑警，小时候我经常听他讲这些东西，有时候比这更惨烈的现场我都看过……照片呢！”

    中年警察把小本本揣进兜里，扶了扶帽檐：“行了别编了，你爹连个兄弟都没有，你哪来的大伯？跟我回局里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郝震东一愣，思索利弊之后，最后还是悄悄收了那延天女印，点了点头：“好吧，希望您能让我补个觉。”

    一旁的小刘看得一脸懵逼：“队长，你认识他？”

    中年警察斜了他一眼：“策略懂不懂？”

    小刘一脸恍然，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

    郝震东看着这个老警察，他知道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在诓自己，他是非常笃定的在对自己说，要么他真的认识自己老爸，要么就是这警察心理素质太好了，说谎把自己都骗了。

    临江市公安局古城区分局，天还没亮，警局里灯火通明，卫士们开始忙碌。

    三楼，分局长纪昀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呛得郝震东直咳嗽。

    “喂，警察叔叔，你们做刑警的都这么爱抽烟吗？”他一共遇上两个刑警，想不到都是大烟鬼，这纪昀比起江枫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昀推开窗，一缕晨光在烟雾中留下了暖黄色的光路。

    纪昀在烟雾的另一头看着郝震东，道：“这就是现在的我们。”

    郝震东不明所以，看着这束光照到他办公桌的桌角，看到烟如水雾般游动，想了想，沉吟道：“丁达尔效应？布朗运动？”

    纪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