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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违的温暖。http://m.chunfengwenxue.com/1254105/
    小柒忍不住靠的更近了些,却被一股力量悬空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一吃痛,彻底醒了。
    眼前是黑金镶的绸缎,一直拖到脚边。同样暗黑色系的鞋靴此刻正踩着她的手指,小柒扭曲着表情,一抬头,果然对上了道魍冷的极致的扑克脸。
    这孙子……有病啊!
    小柒心里暗暗骂道抽出了手指。本就头痛欲裂,这一通摔算是耗尽元气。
    道魍看向床榻上一脸茫然香肩微露的真真,喉口生钝,转瞬无端端的脸上便生出一股戾气。
    “说到底,你不过是本天师新收的一个门人,若不是当今圣上低声下气来求我,恐怕你早站在了奈何桥上!才几天功夫,居然就胆敢笼络我的人,谄媚至极!”
    光天化日,门户大开,真真居然就身着如此轻薄的衣衫任由旁人抱着,虽是女子也令人生气。道魍自以为自己才是她最亲近之人,但也从未与真真如此亲密。
    想到这里,耐不住喉头滚动,心中火起,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丫头泄愤。
    “主上,你生气了?”真真眼里明晃晃的,娇憨可爱。
    “我没有。”道魍别扭的转过头。
    腻歪!
    小柒忍不住心里呸了一口,嘴里嘟囔道:“天师是不是自信过头了。我用得着谄媚你的一个丫鬟?”
    道魍勾勾手指,小柒下巴一紧,是熟悉得痛感:“丫鬟?堂堂四大护法之首的鬼半藏,你说她是丫鬟?”
    小柒明显一愣。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是深藏不露?大意了!
    真真脸上笑容散去,看向小柒目光透着关心:“你还好吗?”
    这样一问,昨日种种,此刻皆如幕布戏影全数刻在脑子里,每一帧都清晰极了。
    小柒按住太阳穴,心腹之处寒意四起,眼睛却看向她手腕处得铃铛:“是你搞得鬼?是你用铃铛制造得幻像?”
    “幻象?”真真皱了眉,语气里全是遗憾和讥笑:“你看看,这是不是幻象?”
    说罢,丢来一堆文书信件。
    小柒颤巍巍的低头看去,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她在梦里见过,这是宝儿和罗潼放入密室机关的密信。
    小柒本能别过眼去不想看。偏偏这屋外阴风阵阵,吹的书信大开就落在她膝间。
    “奉天承运,经此诏曰:查实林佑之有叛国通敌之罪,暗向敌军密信军情,且勾结内军首领隐瞒敌军攻城之信不出,致大军突遭夜袭而军心涣散不攻自败。而今信件证物俱在,通敌叛国之罪确凿,故免其周身之职,即日伏诛!同族之人有叛国之嫌者,同罪斩之!钦此!“
    道魍用脚踢开这圣旨,缓缓俯下身去:“小丫头。当年的故事我可以一一说来你听,恐怕与你从檀双那里听到的大不相同。哦,对了,他本名成贤,想必你师父已告诉你了。”
    “太子自幼便有天才之名,当年其母又独宠中宫加上母族根系艰深,明面上虽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但先皇诸子之中能与之相较高低者也有不少。因此当年太子之母,为稳固其太子之位一直致力于拉拢各方势力,公子成贤便自小养在太子身边,为的就是笼络其父。”
    “只可惜,老皇帝猜忌心重,整日里求仙问佛吃的丹药过多,太子尚未成年,他便已有将死之态。”
    小柒冷哼一声:“这怕不是你的杰作?”
    道魍点头,笑得谦谦君子:“自然是本天师的功劳。只可惜太子有眼无珠没有与本天师合作,那本天师只好将这皇位给他那位不受待见的弟弟—憷洵。”
    “所以呢?与我父亲何干?”
    “不要着急。”道魍蹲下身,发间药香扑鼻:“你父亲很快就出场了。”
    “当年太子成贤等一众小娃娃被囚于宫内,其母打入冷宫很快就在一个雨夜失踪了。据说是那些疯掉的妃子们恨极了这从前备受宠爱的女人,扒去其衣晾于高墙活活曝晒而亡。正是酷暑,尸体都熏臭了又被群鸦啄掉了眼睛鼻子,一个雨夜就被雷劈入了粪坑,这才……入土为安。”
    小柒眸子血红,只想作呕:“够了,住口。”
    “不要着急。”道魍盘了腿,坐在小柒对面讲的愈发有兴致:“你猜猜,当年的太子亲自去粪坑里捞出自己母亲的时候有多可笑,他都吓得失了魂魄几日下不来床,还是你的心上人成贤公子将他扛了回去。经此一吓,这太子就听话许多了。只可惜,这太子服了软,那一众党羽却偏不服输,整日在朝堂之上叫唤。这其中,属你父亲叫唤的最是厉害。”
    “你……”
    小柒倾了身,想一掌劈过去。奈何周身一丝力气也没有,被人轻飘飘的捉住,又厌弃的丢出去。
    “怎么?恨我?”道魍笑得如沐春风:“那你大约恨错了人。”
    “当年我不仅没想杀他,还费尽心思要拉拢他。若你父亲认了新君服了软,其他那些鼠辈宵小自然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只可惜,当今的太后彼时恨透了你父亲,妇人之见自然鼠目寸光,居然要杀了他。”
    “呵,倒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小柒艰难得抬起头,忍不住哆嗦起来:“太后,为何那样恨我父亲?”
    这个么?就说来话长了。
    道魍悠悠起身,迎着日光将真真挡在了阴影之内。
    当年天子膝下不过四子,其中除了太子憷黎万千恩宠,其余三子按理说应是不分伯仲,偏只有憷洵极不招先皇待见。一是因他生母身份并不尊贵,且入宫之前又在某个官人府里呆过数年。虽因姿色过人躺过龙床诞下一子,但偏巧憷洵早产,便逐渐流言四起,非说这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她入宫前就珠胎暗结只不过算计在天子头上而已。
    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群臣朝堂上明里暗里多有贬低踩踏之意,林佑之兼任礼部尚书之职很快被推了出来,速陈利弊。
    先皇本是一夜风流,万未想到皇子来的这般快,本来高兴也的确是应允了封妃,被这一闹腾,不仅封妃无望只落个嫔妾之位,日子久了,连一丝恩宠也不在了。
    整日深宫里愁眉惨淡,过的比婢女尚且不如。自然,是恨透了林大人。
    谁能想到,当初郁郁不得志的深宫怨女,后来居然有机会直上青云。先是攀上道魍这棵大树,后令先皇病体堪危,不消几日从嫔到妃又到贵妃,后宫独大。
    人,一旦手上有了资本,便会面目狰狞,如同恶鬼。
    “于是,太后就给你父亲扣上了一个足以满门抄斩的罪名-通敌,叛国。但是这罪名来的如此突然,照常理来说,是行不通的。”
    道魍娓娓道来,眼神多有不屑:“盛世多名将,乱世多匪徒。你猜猜,这太子才经历了丧母之痛,被太后一吓唬,都干了些什么?居然亲自写了一封告罪信,不止承认自己暗结党羽筹谋皇位之争,还把你父亲拖下了水。只可惜,他这般用心效忠新君,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就一封信?”小柒哆嗦着拾起地上已然泛黄的纸张,抖得愈发厉害:“就能满门抄斩?”
    道魍伸出食指,瑶瑶头,笑得张扬至极:“自然是不够。往日朝堂上称兄道弟的高官,一夜之间醒悟过来,知道太子势尽颓下阵来,争先恐后的给你父亲作证,证明他勾结外敌,举报信多的恨不得三人抬轿才能搬进议事殿内。如此,林大人若还不能满门抄斩,岂不怪哉?”
    听到这里,小柒已冷汗涔涔,她本能攥紧了拳头。不想听,也不想信。
    真真从道魍的袖口处微微侧目,状似无意晃动着自己藕节般的手臂。风铃声起,她心里叹一口气:时机正好呢。
    此时小柒只觉心神之内有一股力量在搅动,令她几乎控制不住的想继续听下去,信下去。
    道魍坐上床沿,不觉离真真更近了些,语气逐渐温柔:“说到这里,你该感谢我。是本天师顾全大局,感念你府上世代名臣若贸贸然杀了,必会惹来无妄之灾。所以虽是安的叛国投敌之罪,最终也未满门抄斩。”
    “你……胡说。”小柒眼眶有泪,每一个字都像赤足踩在刀刃上:“可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道魍不回答,手指勾起真真垂落在肩胛处的一缕头发皱了眉。她怎么有白发?是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忽然就兴致缺缺懒得再给这小丫头讲故事了,表情冷硬如冰铁:“你族中老幼妇孺本免于死刑。谁知道一夜大火,才捡来的性命又化为灰烬。”
    “你的脸,难道不是那时被烧的?”道魍指着她满是疤痕的脸孔,语气不善:“你师父没告诉你,他是从多少人骨堆成的灰烬中找到你的?”
    一股血腥味闷声涌入喉咙,小柒口中喷出一口浓血,摇摇欲坠。
    “主上”真真眼里忽然起了波澜,拉拉道魍的袖口:“她还不能死。”
    道魍握住她的手,有些温柔:“她不会死的。”
    很快,小柒在剧痛中再次醒来,此时她在床榻上,额间敷着温热的毛巾。道魍已经离开,真真有些手足无措,本能离她远了些。
    为了真真的安危,这些时日道魍已令人封了小柒的气穴,武力值为零。小柒不懂她在躲什么。
    “你现在,大概也很恨我?”
    小柒别过头,咬着牙,两行泪水滚落。
    “恨有什么用呢?道魍也罢,你也罢,太子也罢,如今的太后的天子也罢,我的恨大概是最无用的东西了。”
    她没有提到檀双。真真忽然有些羡慕,真相这样沉重,她恨着这么多人,偏偏把心上人漏了。
    “你就不恨檀双。他利用你,欺骗你,效命之人是你的家族仇敌,甚至有意对隐灵派痛下杀手……”
    提到檀双,小柒眸色深深,全是哀伤:“他还好吗?我好像做了很多梦,梦见他受刑?梦见他很痛很痛……他会死吗?”
    真真摇摇头,魅心术之所以可以控制人心,就是因为虚实相间,难辨真假。所以小柒看到的,都是真的。
    是真相中,被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一部分。
    “你没有做梦,他也没有死。但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天师很快会将他处斩,行刑之日不出七日。”
    清风自有他的计划,所以她不能告诉小柒所有的真相。
    比如莫府藏在宫中的线人、死士劫囚室失败几乎全军覆没,只逃了几个散兵出去。又比如,原本高傲绝美的莫家少爷,在狱中几乎所有宫刑都受了一遍,挫颜剔骨之痛,想来即便不处斩也撑不出七日了。
    为辨忠心,天师亲自派了心腹动手,听闻现状惨烈至极。
    天师也许终于从檀双手中拿到了他想要的讯息,否则不会杀的这么痛快。如今就差小柒这颗棋子,来招安隐灵派了。
    真真缓缓走近,喃喃自语:“小柒姑娘,我若是你,一定恨他。”
    恨是多么容易。
    小柒怔怔的看着远山:“我只是遗憾。若非说是恨,我更恨我生的晚,不能阻止他早早入宫成了濋黎的陪读。恨我学艺不精,无力自保总干些有辱师门的蠢事。恨我没有脱壳之术,不能一直陪着他。”
    说罢,小柒忽然悲从中来。
    她自己也未曾想到,她的爱比自己以为的更坚固呢。
    室内空气中带着女子间好闻的幽香,小柒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望向一侧的真真,眼神诚挚:“其实,我该叫你护法大人对么?”
    真真点头:“你叫我什么,倒无所谓。”
    她不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称谓。
    小柒的大眼睛有了神采,盯着她:“护法大人,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作个小交易?看在我如今好歹有些用处的份上。”
    “很抱歉,我从不做交易。”真真垂眸,脸上不知是喜是悲:“这世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就不值得交易。”
    小柒笑的艰难,却笃定她会答应:“你就不想知道清风是怎么死的么?”
    守在隐灵山的那些年,她听过多少八卦翻过多少杂闻异录,没事就爱缠着几位年长的前辈问东问西。
    大概那时的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些故事居然能帮上她的忙。
    而且,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真真这个外头传言如何可怖的大护法,有时候比她还要天真,还要心软。
    好像是被大人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又美丽,又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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