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禾见到小柒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77183/

    虽然她是因为小柒才被皇上调到身边安置下来，但是后宫那些娘娘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就知道派些丫鬟嬷嬷来给她穿小鞋，害的她成天累的很，连个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小柒就不一样了，虽然也不得后宫佳丽的喜欢，但是毕竟相貌丑陋构不成太大威胁。再加上是太后钦点给皇上调理身体的，好歹是有个靠山了暂且无人敢动她。

    想到这里，素禾开始愤愤不平，郑公公出的主意还在耳畔回想。他说的对，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用些手段。

    “小禾苗，你来啦！我可闷死了！”小柒戳戳小团子浑圆的肚子，无奈的抱怨道。

    这几天也是惯着它，念着它在郑恶人那里受了折磨，吃吃睡睡过的神仙日子，不几天就肥回去了。

    “小团子好可爱。”素禾捏捏它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的措辞着：“它倒是睡的安稳，不像我，自来到这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原本和小柒同住一间房，可惜那场大火毁了多半房间，小柒新搬了住处，她却只能跟普通下人挤在一起。宫里人见风使舵惯了，知道几个娘娘不喜欢她，也都开始排挤她。

    按她说，自己迟早有一天要飞上枝头的，也不稀罕跟她们搅和在一起。到时候，就别怪她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小柒摸摸她的额头，有些担心：“难怪看你气色不好，要不要紧？”

    素禾假装咳嗽两声：“咳咳，不要紧。只是那床上太硬，不似你这里舒服罢了。”

    原来是床的原因，小柒大大咧咧往里头一指热情邀请道：“喏！我的床就在那里你想什么时候来歇息就什么时候来！我和小团子热烈欢迎你！”

    小团子睡梦中好似听到她的声音，撅起屁屁扭动了下，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素禾和小柒捂着嘴相视一笑。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夜深人静，月色划过小柒冰雪无暇的脸上，雾气弥漫透着凉意。檀双远远望着，一时入了迷。

    她总有令人着迷的本事。

    若不是偶然换下衣服，都不知道灼颜石居然无意间掉落在自己衣服里。想来该是小团子当日调皮弄的。

    只可惜他这几天忙的很，死士已经陆陆续续安排进来。隐阜安排的心腹也传话过来说江湖各派能结盟的差不多都结盟了，只等边关手握重兵的几个老将能够再助一臂之力。

    唯一令人不安的是，道魍似乎已经有所觉察。不仅老莫被监视，连曾在莫府当差的几个亲信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但愿，小柒此刻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小柒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不知为何，灼颜石不在身上的这几天总觉得哪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平日她不会的或是不太擅长的，怎么忽然之间好像无师自通一下子全都会了呢？就连她平日十分头痛的医书居然也能一目十行并且过目不忘。

    她好像，一夜之间变成天才了。这样的改变，也是灼颜石带来的吗？

    师父说过，她是捡来的，当时脸上被火烧的不成样子。如今想来，也是骗她的吧？她从来没有被火烧过，毕竟她如今的这张脸没有火烧的痕迹。那会不会自己根本不是捡来的，父母仍然健在？他们是谁，为什么不要自己？

    灼颜石里那一汪凝血，是谁的？

    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里，纠缠撕扯。正想的认真，头上一阵摩挲令她回过神来。

    “你来了~”小柒微微一笑，未被面纱遮住的那张脸益发显得动人了。

    “嗯，你猜到了？”檀双轻车熟路，自然的从窗户处一跃而入。

    “你不是，差我一件东西么？”小柒抬头，语速缓慢，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到什么重要的讯息。

    檀双敏锐的觉察了，却不动声色一如平常温柔模样：“我的都是你的，差你什么，你都拿去好了。”

    避重就轻？！小柒苦笑，心冷的如同腊月冰窖。

    一想到他欺瞒自己多年，忽然悲从中来，这期间的若即若离偶尔的恶语相向，她总以为他有苦衷，却从未想过居然还有欺骗。

    而他对自己的情谊，有几分是冲着这貌美过人的容颜，有几分冲着真正的自己呢？她不敢细想，她曾为他一次垂眸青睐而心悸不已，因为世间难得有男子不以貌取人。

    没想到，到头来被看上的仍然是一张皮囊而已。

    小柒表情逐渐淡漠，一张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不出悲喜。

    檀双伸手欲将灼颜石给她戴在脖子上，却被她轻巧的一躲。

    “小柒，你？”檀双眉头一皱。

    “我什么都知道了。”小柒猛地退后一步，声音颤抖眼光摇曳：“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师父肯定告诉过你，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帮着他一起瞒着我！”

    檀双愣住，无言以对。她知道自己有两张脸孔了。

    “你果然知道！”小柒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冷笑一声：“所以你说的喜欢，是喜欢这张脸对不对？”

    步步紧逼，檀双无路可退被堵在墙角。

    “所以你一开始对我就说谎了，你根本不会喜欢一个毁了容的我！你和他们都一样！都一样！你知道你当时对我笑，我该多么欢喜。甚至有一些感激……原来我错了。”

    檀双手足无措看她哭的眼睛红红，他该怎么告诉她，他爱她，即便是她仍旧是那张被火烫伤的脸，他也爱。

    “小柒，你相信我。”檀双用力抱着她，捉紧她准备逃跑的身体，目光深沉一字一句的解释：“我没有告诉你实情，是我不对，我承认。一开始对你的好奇的确是因为灼颜石，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动情，叫做日久生情！”

    小柒愣住了，檀双一向不爱甜言蜜语，这一番好白是真是假？可他的眼睛那样深情，她几乎全无反抗之力，只能无助的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可你没有！你知道多年来我因为这张脸被多少人唾弃！你都看不见吗？你都从来没有心疼过吗！”

    “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檀双喉头一哽，忽然红了眼眶。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她。从来都是小柒追着他跑，即便是当初他因与隐灵派结盟而疏远她，她也不曾放手；甚至知道自己身有婚约，也愿意飞蛾扑火全力相护。而如今，她却要抽身而退了？

    他不允许，他绝不答应。

    “小柒，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告诉你。”

    小柒却终于心神俱疲：“檀双，我……我恐怕不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你了。

    这句话小柒卡在口中说不出来。他的世界太复杂了，师父的世界也太复杂了，她宁愿她还在隐灵山上做那个容貌丑陋却无忧无虑的小弟子。

    她不曾爱过他，不曾为他下山，不曾进宫，不曾见过灼颜石隐藏的另一张脸。她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孤儿，师父疼爱师兄宠溺，她的世界应该永远都是那番模样，不对吗？

    如果她假装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现，她还可以回得去吗？

    “小柒……”

    檀双看她手忙脚乱的将灼颜石戴上重新把面纱系好，不明所以，她是要做什么？

    “檀双你走吧。”小柒紧紧护住自己，晶莹的泪珠成串落下，美丽又绝望：“我们不认识，我的脸被火烧了，我爹娘不要我了，我要回去，我要找我师父。”

    她这是……檀双的心倏忽一疼。她要自己走，她要他们像陌生人一样？

    “小柒，我不答应。”檀双盯着她的双眼，语气铿锵态度坚决：“我爱你，决不放弃。”

    小柒茫茫然看向他，檀双这是，在挽留吗？她的心那么柔软，却那么痛。

    “第一次见你，你美得不似凡人。”檀双凑近她，笑容缱绻眉眼动人。他无奈的想，这辈子的情话怕是今夜要一次说尽吧，“还好，我遇见你不早不晚刚刚好，清白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小柒哑然：“什么时候……”

    “在浴桶里算不算？水很清澈，什么都看的清楚。”檀双眼神邪魅，继续说道：“如果不算，还有马背上那次，你梦里哭着求我吻你，我自然不能拒绝你。得到我的初吻，你该做梦笑醒了才对。”

    原来，初吻是在那时候……

    爆炸消息持续轰炸耳膜：“就算我的初吻不值钱，至少那荷香饼我花了心思，你那样爱吃，我很高兴。”

    天呐，是他……那个帅的一塌糊涂引得整个曼香楼姑娘都疯掉的风流豪门公子居然是他！那素禾……

    吃惊远远没有结束：“我还帮你解决了人贩子恶婆婆，撂倒了那个在曼香楼欺负过你的壮汉。还有……”

    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檀双闭上眼睛，嘴角难得浮现出一丝羞涩：“你在曼香楼上吐下泻不省人事那回，你可知道我是如何救得了你？”

    小柒瞳孔猛的一缩：“你……你救了我？”

    “但这中间还有一点插曲，道魍门人为试验我是否当初真的被陆府的公子所伤，给我下了药。”

    “什么……药……”

    檀双薄唇微张，吐气如丝：“春药。”

    “你……我我……”小柒一个结巴，什么意思？他是说自己早已经跟他……？

    “差一点。”檀双堵住她的担心：“如果真的要了你，你会死。可我想你活着。”

    脖子一片温暖的磨蹭，小柒心想这大概是她听到的最朴实无华的情话了。

    “我想让你在我身边，长长久久的活着。”

    她几乎想要立刻原谅他，她不知道他曾为自己做过这么多，也不知道原来四年前他们就已经冥冥注定要纠缠在一起。她被隐瞒的太多了，一下子转不过来。

    “小柒。你相信我，相信你师父。他选择不告诉你，定有他的苦衷，而我，选择尊重他。”

    “可我到底是谁？师父说我被父母抛弃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想见我爹娘……”小柒哽咽着，终于放软了身体，算是一种妥协。

    “你可知道你出生那年，皇城发生了什么大事么？还有我，你相信我就是成贤公子吗？”檀双眼神黯淡，既然已被命运拧成一团，为何不告诉她真相？

    门外发出“簌簌”摩擦声，檀双耳朵敏感的捕捉到了。这是鞋底与地面相摩的声音，有人在外头。或者，即将走来？

    “小柒，门外有人。”檀双作势要走：“我会再来。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

    檀双前脚刚走，小柒便听见小团子在外头兴奋的叫嚷声。能让它这么兴奋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素禾了。

    素禾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柒已经擦干泪痕佯装在床上看书。一切，好似都未发生过。

    “我怎么刚刚听见男人的声音？”素禾四处张望，试探着问道。一转头，又有些吃惊：“哎呀，你眼睛怎么红了？是哭了？”

    小柒吸吸鼻子，鼻音浓厚：“风寒……”

    素禾摇摇头，善解人意的制止了她：“妹妹什么都不必说，我都懂的。”

    小柒微愣，她都听到了？她懂什么？

    素禾缓缓坐下来，拉拉她的衣袖故作神秘：“刚刚是不是檀双来了？”

    其实她也不过看的模糊，不知道是人还是树影，但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奇妙的。

    小柒心里藏不得心事，几乎马上就装不下去了：“嗯。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

    素禾心里欢喜，这样说来小柒是铁了心要跟这莫府的落魄少爷在一起了，那么皇上那边她便更有胜算了。

    聊了不多会儿，素禾一个哈欠来了。小柒探头问：“困了？”

    “是困了。不过我也不想回去……”素禾说罢神情委屈起来：“同屋的都是宫里的老油条了，欺负我初来乍到总在背后嚼舌根，晚上也故意闹出声响吓我，还不如以前清舞苑呢。”

    小柒捏捏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改日我跟小洵子说说，看能不能把你调一个地方，这宫里总不见得都是坏人嘛！”

    “不用啦！”素禾委婉拒绝，满脸体贴：“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只要你开心就好，哪里还有麻烦圣上替我做主的道理。再说，从小到大委屈惯了也没那么娇气了。”

    小柒这才想到，小洵子将素禾弄到这里来是为了让她有个说话的伴儿。说来说去，害的素禾最深的居然是自己。

    还有檀双，她不知道她中意的是他，若知道那时候就不会不顾她的感受拼命跟檀双在一起了……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小柒脸上阴晴不定，令素禾看不明白：“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对不起。”小柒楠楠开口，愧疚的几乎将头埋到地上：“是我不好。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公子就是檀双……我还那样……”

    原来是这个？素禾微微一笑，虽然他们之间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如果她觉得愧疚也好。她要的，就是让她觉得对不起自己。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的帮自己。

    “无妨，他是你喜欢的人，姐姐成全妹妹不是理所应当么？”素禾料定时机成熟，继续苦情：“哎，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夜必然又是个不眠夜。”

    如她所料，小柒一马当先拦了她的去路，说道：“今夜你就在我这里睡，大半夜的我偷偷回去装作是你，约莫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素禾还要假装推辞，小柒却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走了。她不知道的是，身后这个姐妹相称的女子此刻居然满脸欣喜。

    她早已不是当初留在最后只为和她并肩作战的姑娘了，尘世污浊繁华宫墙之内，那颗纯净的心已然不见了。

    屋内烛火摇曳，素禾沐浴更衣后穿着薄纱躺在床上。轻轻一吹，烛光便灭了，屋内一片黑暗，暧昧的颜色。

    剩下的一切就靠郑公公打点了。

    其实在这宫里头，侍寝的事情并非由他负责。毕竟一众嫔妃中云贵妃权势最大，为人又尖酸刻薄骄纵蛮横，因而侍寝的安排总倾向着她。她若是知道哪天谁先于她被召去侍寝了，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

    但是小柒和素禾这类人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