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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进德被人押到治安大队后,王大眼子虽然没问出什么,但还是罚款后放了他。可心里对高进德是疑团甚深。总感到高进德身上有着一种不能看清的东西。
    高进德进家不久,就发现自家门口对面儿来了一个吹糖人的,他担子上糖人不多,为招揽小孩们前来买他的糖人儿,便拿出一个小铴锣‘当当’敲起来。他边敲边喊“糖人喽,卖糖人啦,谁家孩子吃了我捏的糖人儿,保治百病啦,男孩吃了变强壮,女孩吃了变灵巧,孕妇吃了生大胖小子喽。”他喊着的同时那对贼眼紧盯高家。高进德看他贼眉鼠眼的样儿,就知道他是个蓖麻子喂猪——不是正经粮食。进屋对父母说:“门口对面儿来了个卖糖人的,他是治安军装扮的人,出进门要提防他点,也别招惹他,这是王大眼子派人来找事的。”他父亲生气地说:“他爹个狗球揍的,派一百人来咱也不理他,他要进屋找事,我就拿刀砍了他。”高杨氏劝公公说:“插上门不理他就是了。”婆婆对高杨氏说:“你爹就是个沉不住气的火暴脾气,他进来就进来吧,他还能敢把咱怎么着啦?”高进徳对妻子说:“咱到小饭店去吧,关了这一上午的门啦。”妻子点头。
    天到擦夜的时候,高进德的父亲来到小饭店儿,高进德问父亲说:“哪个吹糖人的走了吗?”父亲说:“我见他担挑子走了,才到你们这里看看别出嘛事,”高进德说:“没嘛事,您回去吧。”高杨氏对丈夫说:“到饭时啦,叫咱爹带点包子回去吃吧,省得咱妈又支锅燎灶地做了。”高进德与父亲都笑了笑,高杨氏从笼屉中拿出五个热腾腾的包子,用干净屉布包好后递给公公,公公对二人说:“你们没嘛事,也早点关门回家吧,这几天都要小心点吧。”高杨氏笑着答应。高进德的父亲走后不久,接着三个贼头贼脑的人进了店嚷着吃饭,三人要了一盘炒嘎巴、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熬小鱼儿,又要了两瓶独流老白干酒,高进德见三人只要了三个菜,便问其中一人说:“三位就要三个菜吗?(按当地风俗,菜要双不要单,单称王八菜,犯忌讳,怎么留传下来的不清楚)”这人笑着说:“我们就要三个菜,你看着不行给我哥三加个呗。”高进德一听笑了,看这三人的行为表现,猜想又是和王大眼子有关,便对三人说:“行,我给三位加个小葱拌豆腐吧。”三人听后都嘿嘿地笑,高进德借端菜的由头进内间小声对妻子说:“外边儿这三人又是王大眼子派来监视咱的人。”妻子也小声对他说:“我隔门帘早看出三个不是好东西啦,说不定院外还有人盯着啦,这可能都是冲李虎兄弟来的,他们问嘛,你可嘛也别说呀。”高进德点头拿着两瓶酒,端着一盘早炒好的花生出来放在三人桌上,一个要过酒瓶儿用牙咬开盖儿,‘咚咚’地倒在三人眼前的小瓷碗中,三人便吆五喝六喝起来。这时又有人进屋吃饭,高进德进屋妻子又小声问他说:“一会儿李兄弟真要来了怎么办哪?”高进德琢磨了一会儿说:“好办,咱俩到外边儿炉子上炒菜去,看见李兄弟一来,咱就抓由头子打仗,通知李兄弟别靠近咱,只要他们抓不到他,咱嘛事也都不会牵扯上。”他妻子点头。
    高进德出屋后,走到门外点亮一盏气死风的提灯挂起来,门口处显得亮堂起来,一个喝酒的家伙见高进德点提灯挂在门口,贼着眼玩笑地问高进德说:“我说掌柜的,怎么还点上提灯啦,是不是要等什么人来呀?”高进德笑着对他说:“你看你说的,到这点还有嘛人来呀?我点灯纯粹是为了现在炒菜用,黑灯瞎火的炒出来菜,色不色味不味地不是影响我的手艺吗?你三位也是吃家,挑出事来我怎么张口找几位收钱哪?做好吃喽,让三位已后多来捧捧场啊。再说,一会儿天黑啦,三位要是磕着碰着地多不好啊。”他说着手里忙活着,高杨氏也把切好的嘎巴和俏头从屋里端出来时,炉子上的锅也热了,高进德倒油炝锅炒嘎巴的‘欻拉’声响遍屋内外,高进德又把炒勺抖动了几下后,嘎巴熟了,他忙入盘端给三人,一个家伙伸筷子挟起嘎巴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咽到肚中后,‘吧嗒’了两下嘴对回头走着的高进德说:“味道不错。”这时别桌上的人冲高进德喊:“师傅,给我炒个豆腐吧,”高进德答应着来到灶前,这时四顾的眼发现李虎手提篮子从南顺街走来,他心中一下‘呯呯’地跳起来,他强压住心跳冲屋里的妻子丧着音儿地喊着“你死屋里干嘛啦,没听客人要吃炒豆腐吗?这油往锅里倒多少呀?”在屋内的高杨氏一听丈夫这么恶声喊自己,就明白是李虎来他故意的,便嘟噜着脸忙迭地出来狠辣对高进德说:“你穷喊嘛呀,多倒油让客人吃出香味不更好吗?你看你象丧帮子一样的乌鸦喊叫,吃嘛呛药啦。”高进德斜眼看着她气‘哼啍’地抱起油罐子往锅里就倒,高杨氏见丈夫这样,也气恼地瞪起眼对高进德说:“你个不长心肝的东西,这是炒豆腐吗?纯粹是炸豆腐啦。”人要找茬打仗,怎么都是毛病。高进德听妻子这么说,又故意呛着她说:“我多倒油不是让客人吃着香吗?这有嘛了不起呀?”高杨氏听罢更是‘怒火满腔’地指着高进德讥讽地说:“你做得对,这点破油算个嘛呀,让人家一罚几+万那才叫了得起啦,改明好歹还接着吧”高进德瞪着眼不服地对妻子说:“我愿意让人家罚呀?还不是你那亲戚惹出的祸?”高杨氏更不示弱地也瞪眼质问丈夫说:“亲戚是我的不是你的呀?”高进德明白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别一会儿李虎到了跟前再劝仗那就麻烦了。于是他把油罐子往板子一蹾说妻子道:“我看你是不想过平安日子了。”高杨氏眼也看见李虎越来越近,众目睽睽下还不敢和丈夫说,她灵机一动超起炒菜的铲子打碎挂在柱子上的提灯玻璃,提灯顿时灭了,门口马上变得漆黑一片。高进德借机会小声对她急说:“往南去。”天黑他也没看见妻子有何表情,见她扔下铲子哭着往南跑。为让吃饭的人看不出毛病,高进德超起一条擀面杖怒不可遏地高喊着“我打死你个败家娘儿们。”说着要追高杨氏,这时一个顾客急匆匆地喊他说:“你别追她啦,锅里的油要着啦,赶快端下来吧。两口子打仗连日子都不想过啦?”高进德因为和妻子演双黄也不想真追。见有人喊忙放下擀面杖去端炉子上的锅,并朝妻子跑的方向下台阶地喊道:“你跑吧,明天我休了你。”这时几个邻居听这小两子打仗,忙从家里出来劝仗。高进德见有邻居出来劝仗更来了劲儿,他端下油锅超起擀面杖又要追妻子,两个男人用力拉住他说:“行啦,行啦,你在气头上,没轻没重地把她打出个好歹来还怎么过吗?快消消气吧,吃饭的人还等着啦。”高进德见好就收地冲南喊道:“你跑吧,再敢回来我敲断你的腿。”……
    在屋里喝酒的三个家伙见两口子打起来,嘻嘻哈哈地出来看热闹,一个家伙趁机阴着脸问高进德说:“我说掌柜的,你两口子打仗可糟改了我们,这饭钱还怎么算啦?”高进徳心想:我大事完成了,还在乎你这几个小钱呀。愣了下神儿对他讨好地说:“这位客人,今天都是我的不是,多有怠慢啦。”他说到这里拱手对吃饭的人说:“众位客人都看到啦,今晚家门不辛,饭钱全免啦,算是我对客人的陪罪啦……”
    高家两口子打仗,在远处的李虎看了个满眼,不知何因见高杨氏打碎提灯后朝自已这个方向跑来,后边儿还有两三个妇人在追,便忙停住脚。转眼高杨氏已经要跑到他眼前,李虎想拦下问她为啥要打仗,高杨氏忙用前胸挡着冲他摇手,意思是不让后边追的人看出二人认识,当二人错过的瞬间高杨氏急促地小声对他说:“你别去我家,有探子。”李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两口子打仗是为给自己送信儿,他一股热浪凝固于心田。他忙闪身进了一条胡同观看,见后边追来的是三个年轻妇人,心内想这是高家的邻居。
    高杨氏把信儿通知到李虎心也放下了,跑的速度也慢下来,三个妇人转眼追赶上她,说劝着拉她回去。高杨氏不显山不露水地完成心愿,也就坡下驴地坐在地上撒了会儿泼祸被三人拉走了。
    王大眼子派来这三个监视高家的人,没发现可疑之人,还白吃了高家一顿饭,便高兴地回去向王大眼子作了汇报。王大眼子转着眼珠听三人说完后,气愤不已骂三人道:“你们三个全他妈的是混蛋,长了一付让驴踢过的猪脑袋。我问你三个儿?他家早不打晚不打,为嘛今晚打呀?这里一定有问题。说不定他家真藏有八路啦,”他说到这里想扬手赶走三人,又想不妥,便冲外喊道:“来人哪。”三个人听王大眼子喊人,一定是来惩罚自已的,慌忙跪下对王大眼子说:“大队长,饶我们这次吧……”王大眼子瞪眼想对三人要骂什么时,卫兵从门外挎枪进来向他敬礼问:“大队长,有嘛命令?”王大眼子忙对他说:“马上吹哨集合队伍。”卫兵出去后嘟嘟吹起哨子。很快院中集合起七八十治安军,副大队长刘登岩(私下人们叫他刘瞪眼儿,为什么叫他刘瞪眼儿是有说道的,因为,刘登岩长着一双肉泡般的小眼儿,跟谁说话都要把肉眼泡瞪起来才行,他于王大岩在眼上长得正相反)跑进来问王大眼子说:“报告大队长,队伍集合完毕有嘛行动?”王大眼子命令他说:“你带兵包围高家,我马上通知太君和侦缉队,今晚咱对独流全城大搜查,说不定能抓到不少土八路。”刘瞪眼问他说:“包围高家不用去这么多人吧?”王大眼子对他说:‘你安排吧。’他又一指地上跪着的三个治安军说:“让这三个傻王八蛋跟你去包围高家,”刘登岩看了三人一眼,让三人到院中,然后带人出了大院。
    晚上十点左右,除做买卖的人家还在忙活着,一般人家不在点灯熬油了,早睡觉待等明日新一天劳作的到来。就在多数百姓安歇中,治安军、鬼子兵、侦缉队等二百多人围网式包围了整个独流镇。
    独流镇,自从被日军占领后,于王大眼子的治安军抓来民伕黑白筑建炮楼与城墙。现在独流不但建有四门和炮楼,而且还围镇建起了高两米半,底宽四米、上宽两米的梯形土城墙。土城墙上不但拉有铁蒺藜网,王大眼子还分派镇中每家的轻壮男人轮流要到城墙上站岗,没有轻壮劳力的人家要摊派钱。每到晚上,城墙上每隔几十米都要有手拿铴锣的人看着,遇有情况马上敲铴锣报警,人们称作叫蹲墙子。整个独流镇形成一个封闭的地方,谁要出入镇中,必须经四门的日伪军盘查。由其是日本鬼子盘查行人时,行人必须要向他鞠躬,躬鞠不好或他看着不顺眼,举起枪托就蹾,被他扪打伤打残的百姓不计其数,日本人的这种作法,就是想让中国人尊敬大日本皇军,让中国人从心里奴化成‘大东亚共荣圈儿’内的顺民……
    李虎从妇人手中买到地梨,又是怎么到独流镇內的呢?简短说,李虎手提篮子到独流南门时,远远见治安军盘查每个出入独流的人。因自己身上有枪没敢太靠近城门,提篮子绕弯到东边儿的堤上,见城墙上的铁蒺藜缝隙能容人过去,他看左右没人也很僻静,天也渐渐暗沉下来。他一健步蹿到城墙上,身子紧紧贴着城墙与铁蒺藜的缝隙仰脸向天挤进去,急忙提篮子滚到城墙下。他见没人注意,顺条小窄胡同往西没走多远就到通高进德家的这条大道上,这条大道也正是直通南门的那条,李虎往前没走太远就看到高家门口亮起灯。他心里还想:我的心愿了结了,明天没啥事就要离开高家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全家平白无故地为自己的事整忙活了两天,唉,心里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我要和高大哥好好喝两盅,顺便让大嫂帮我把地梨煮出来明天带着,这可是点稀罕东西。他想到这里眼神儿还瞅了瞅篮子里的地梨,不由让他心中涌出他乡遇故知的味道。当他离高家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听到高进徳和妻子矫情起来,出于一种军人的警觉便放慢了脚步,想听出二人为什么矫情,到跟前就事论事地劝劝,要是为自己的事矫闹,自己多付些钱补活补活人情扭头走就算啦。他心里想着眼确见高扬氐扬起铲子打碎提灯儿,而后她朝自已这边儿跑来,李虎见高扬氏这风风火火的跑样儿感到苗头不对。在他疑云满腹的时候,高扬氏已经是跑到了他眼前,他听高扬氏小声说家里有探子,马上明白二人打仗是为给自己送信抓的由头。急忙转身进胡同见邻居从后也追上的她,见她一付泼妇样儿坐在地上哭闹着向邻居数落起高进德的不是来,她假戏真做丝毫没引起三个邻居的怀疑,好心邻居好劝歹说地架拉着她往回去……
    李虎知道高家被敌人注意上了,为不想再给她家惹麻烦,决定暂时不能去高家,寻找机会另谢。于是转身顺胡同疾步西去,在黑黢黢的胡同中七转八拐地来到一条东西大街上,尽管行人不多,但街上还是灯火盏盏,小吃店接连有序。他见一店前挂有着古铜色底儿、金字的匾,匾上写有‘独流名吃’四个大字。李虎见没人注意,提篮子闪身进到店中,一个四十左右腰扎白围裙的男人见来了吃饭客人,忙站起身满面春风地问李虎说:“请进请进,想吃嘛东西,咱小店全着啦。”李虎没见有其他人吃饭,便问他说:“你店中都有啥名吃?”他热情地对李虎介绍说:“我小店名吃有索焖饼、油焖饼、肉焖饼、三鲜焖饼,包子、饺子、面条儿全有,你看吃嘛顺口味吧?”李虎问他说:“肉焖饼多少钱一碗?”店主儿一笑对他说:“我店不按碗卖,而是论斤卖,一斤、半斤、三两二两的全卖,稀的有鸡蛋汤,紫菜虾米汤,清汤不要钱,”李虎点头对他说:“你给我焖一斤肉的吧。”店主儿笑着点头谦和地又向他说:“兄弟,不来俩小菜弄口酒喝吗?我店有自酿的陈年酒,保证是纯粮加甜运河水酿成的。还有素炒嘎巴、焖小鲫鱼,这都是在別的地方吃不到的。”现在李虎知道身上只有一块大洋了,再加高进德家的事也不放心,他冲店主儿摇头。店主儿见他光吃饭不喝酒,笑着对他说:“兄弟,我店先交钱后吃饭。”李虎问他说:“多少钱哪?”店主儿说:“两千法币。”李虎一笑问他说:“这么贵呀?”店主儿苦笑一下说:“没法子呀,前几年法币还值几个钱,现在不行啦,一天三涨,明天也许是五千法币啦。”李虎掏出一块大洋给他说:“你找给我啥钱呢?”店主儿摊开手笑着说:“我只能找你法币啦,这大洋也不能凿开?”李虎点头,店主儿找钱后对李虎说:“你稍等片刻,马上就熟。”他说完进到内间,顿时内间屋锅勺响起来。时间不长店主儿端着一大碗肉香四溢的焖饼放到李虎眼前的桌上,又拿来一双筷子递给李虎后,热情地说:“你尝尝独流焖饼吧,于别处焖出的饼绝不是一个味道。好,你吃着,我在做碗清汤上来。”他回到内间屋去了。李虎见焖饼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白白的饼丝中有肉,而是有着深深的酱红色,细闻起来肉中透出一股淡淡的酱香。李虎不由食欲大开,他用竹筷子挟起饼肉放到嘴中嚼起来,顿感口中味道独特,他正有汁有味地咀嚼着焖饼,店主儿家的伙计又给他端来一碗清汤。这个小饭店的清汤不是单做,店主儿到内屋把焖饼的锅倒入热水,滴些酱油再放点切碎的芫荽一就和,不用涮锅就成了清汤。
    李虎吃完焖饼又喝了几口清汤是胃满肚饱后,见自己篮子里的地梨不知该怎么处理,送到高进德家又怕惹出祸端,送给这店主儿家实在舍不得,又这么拿着也不是个事了。灵机一动便想和店主儿商量下,行就行,不行把地梨送给他算了,于是他问店主儿说:“店家,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呢?”店主儿忙问他说:“嘛事,你说吧?”李虎有些面色为难地对他说:“我在此地买了些地梨,想带回我的老家去,因路途不近怕坏了,想让你店帮我煮熟,价钱你说了算。”店主儿听李虎说出是帮忙煮地梨的事,不好意思拒绝。他知道开个小店不能无形中得罪什么人,能帮把就帮把,这年头是和气生财。店主儿热情地答应下来,并把伙计喊出来,让他提走篮子。有一袋烟的功夫,伙计用唐瓷盆端出还冒热气的地梨。笑着对李虎语言有些小视地说:“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这行子(东西),大老远的路上带着它多累赘呀。”他说着把地梨又倒在他的篮子里。李虎一笑对二人说:“我是外地人,从来也没见过地梨,带回去叫别人都看看新鲜儿,也尝尝它的味道儿。”二人听后直笑。李虎问二人说:“二位看看要多少钱哪?”店主儿‘嗨嗨’了两声,说:“算嘛呀,捎带脚的事,已后来独流还到我小店捧场吧?”李虎感谢地出了小店。
    李虎刚出店门口,见提灯影暗处有两个人正贼眼鬼祟地眄视自己,李虎也是斜眼观瞅二人,见二人打扮的样儿愣了下神儿,便目不斜视地提篮子前行,他目的是想去自己住的客栈。可他没走几步便被二人追上来迎面拦住,一个脸凶面恶地拉着长公鸭嗓子音儿问李虎:“干嘛的?”李虎见二人都是一种奸猾之像,从心底涌出一股怒火,也紧绷着脸回答他说:“吃饭的,咋了?”他听李虎说出的话更是生凉气儿,便瞪起平日唬百姓的三角眼儿恶狠地问:“我看你小子不象是好人,来独流想干嘛偷鸡摸狗的事呀?”李虎听罢古铜面的脸上起了愤然,他放下手中的篮子对他说:“咋的,我来独流干啥事,还得向你报告呀?你看你个吊样儿?”此人一听李虎对他不恭,顿时灰黄的大瓦刀脸上透出狰狞,恶惯的他不想吃李虎这个眼前亏儿,勃然火起地对李虎吼叫道:“我他妈的……”他想把身后的枪掏出来吓唬李虎,可李虎的凛然气质却惊疑起他身旁的那个长柿饼子脸人的警惕,他忙拉着同伙说:“大哥,人家是个吃饭的孩子,何必跟他叫真呀。”柿饼子脸转头对李虎挤眉弄眼地说:“你还不快走等雷呀?赶快走人吧。”李虎两眼冒着怒火地翻剜着二人提篮子就走,二人也没敢妄动,李虎想了,二人一但不轨他抽枪就打。
    这两个正是侦缉队的人,大瓦刀脸姓王,叫王双印,因脸上长有麻子,当地人都叫他王麻子。柿饼子脸姓阎,因在家排行老二,起名阎二。他比王麻子瘦,坏心眼儿也多,有人也叫他阎二猴。二人生在本镇,从小在一起长大。在独流做出的这些‘扒绝坟、踹寡门、吃月子奶、打老实人’的坏事,让独流的大人、孩子耳中听的都磨出茧儿。所以,二人成了独流镇最出名的两个‘点灯不亮,熬菜不香’的狗油。日本鬼子侵占独流后,二人一块参加了日军组织的侦缉队,二人以查八路和对‘大东亚共荣圈儿’不满的人为由,把寡妇娘儿俩逼死姑娘,逼疯母亲。都奔四十的人了,两人也都没正式取个媳妇,偷着摸着地留情留不下人……
    实际,今天这两条狗出来的很早,高进德两口子打仗二人看了个满眼儿,王麻子没看出两口子打仗有什么破绽。可这阎二猴却隐约感到二人打仗是有些故意,为什么他不太明白,当高扬氏打碎提灯玻璃往南跑的时候,他发现高杨氏有点急不可待的样儿,他的眼神儿便跟着高扬氏跑。当他见高杨氏迎面儿相遇一个男人时,他虽然没见二人说话,却见男人闪身进了胡同,这让他内心起了极大怀疑,认为这二人私下有一‘腿’,认定高杨氏打碎提灯是心怀叵测。他见王麻子还直眼看,便不动声色对王麻子说:“大哥,两口子打仗没嘛好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走,咱到别处转转,今晚也许撞到发财的好机会啦。”王麻子知道他诡计多端便会意地一笑,二人信马由缰地转到东西街上,当二人走到快西头‘独流名吃’的时候,阎二猴的贼眼一下发现从胡同疾步出来的李虎,他见李虎正是和见高杨氏见面马上躲避开的人,心里贼喜起来,他一捅王麻子指着李虎说:“这小子不地道,咱盯着他,说不定在他身上就能发股邪财。”王麻子也瞄了瞄提篮子的李虎点头。二人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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