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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箭

作者:柳无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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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义州的宅子莫名其妙地被保住了,但耶律家还是不能回到辽东去祭祖,所以就在家里草草办了祭礼。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762875/

    还有纳妾的事情,被楚材和玉衡双双拒绝,杨氏表示尊重,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有一日三兄弟都在家,就聚到善才的院子里唠嗑,石桌上放着几盘瓜子和几瓶烧刀子1,哥儿几个就一边喝酒一边胡说八道。

    楚材正在嗑瓜子:“听说阿耶和世宗关系特别好,真的假的?”

    善才答道:“假的,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

    辨才点头附和。楚材饶有兴趣道:“五个特别呢?给我讲讲呗。”

    “世宗的昭德皇后乌林答氏,是世宗的青梅竹马,本来他们俩感情特别好,可惜昭德皇后早早地就去世了,为此世宗一蹶不振、终日饮酒,直到咱们阿耶入仕。”善才在喝酒,所以说的断断续续。

    “喝你的酒去,我来说。”辨才抢了善才的话:“阿耶年轻时一直是世宗的侍从官,世宗到哪儿都带着他,高兴了要找他报喜,不高兴了还要找他安慰,听当时宫里的内官说,世宗这辈子最在乎两个人,一个是昭德皇后,一个就是阿耶,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挚友。”

    楚材感叹:“哇,他们感情这么好啊!”

    辨才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他俩的关系好的跟断袖一样,还有人才以他们为原型写过一部叫做《明君贤臣》的话本,当年全国有一大半的姑娘都看过这本书,后来世宗亲自出面澄清他与阿耶的关系,反倒让这本书更加出名了,直到章宗即位,这事儿才算过去。”

    楚材喝了一口酒:“阿耶四十岁才结婚,想必还是舍不得这份兄弟情吧?”

    辨才笑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虽然只是绯闻,真实性有待考证,但楚材听承晖说过,耶律履的骑射是世宗教的,在耶律履入仕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辨才在和善才说笑,他笑得越灿烂,楚材就越紧张。到底要不要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大哥?要是告诉他,万一他承受不住,要是不告诉他,又缺德得很。

    “想啥呢?”辨才一问吓醒了正在发呆的楚材:“没想啥,这烧刀子太上头了,喝得我都痴呆了。”

    辨才拍了拍桌子:“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了,快喝,别扫兴。”

    也罢,一醉解千愁,今天大家都有兴致,楚材自然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好,这瓶剩一点儿了,我先干为敬!”

    “这玩意儿真上头。”窝阔台把一大瓶烧刀子喝到见底,然后冒出这么一句话。

    阿剌海别吉一边轻酌一边道:“一口气喝那么多,活该上头。”

    察合台讲道:“听说辽东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无一不爱烧刀子,好在哲别将军从东京带了点儿回来,不然咱们就要错过美酒了。”

    “快得了吧,你看他都喝了多少瓶了,咱们以后可得限制着他,从明天起一瓶都不给他喝。”

    阿剌海别吉刚说完,窝阔台就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姐姐,酒是我的命,你不能夺走我的命!”

    阿剌海别吉摁着窝阔台的额头把他推开,就跟窝阔台嫌弃地推赤温一样:“还你的命呢,再喝你就没命了!”

    烧刀子劲儿大,窝阔台喝得有些醉了,就不悦地反驳道:“你都二十一岁了还没结婚,多管管你自己吧!”

    “你——”阿剌海别吉生气了,正要开口,却被察合台拦住:“好了好了,三弟喝醉了,别跟他计较。”

    窝阔台大笑道:“察合台,你也有今天呐?居然会劝架了!哈哈哈哈哈!”

    醉酒的窝阔台偶尔会出言不逊,察合台早就见怪不怪了:“闭嘴,喝多了就回去!”

    “切。”窝阔台翻了个白眼,就大摇大摆地哼着小曲儿走了。

    “站住。”刚走没一会儿,窝阔台突然被一把熟悉的声音叫住了,这让他立即收敛了神色,低着头怯怯地转过身道:“额齐格。”

    铁木真看着他发红的脸道:“怎么,见到我就清醒了?刚刚不还蹦跶呢吗?”

    “额齐格不怒自威,儿臣——”

    “小酌怡情,大酌伤身。这句话我说了不下三遍,你一次都没听。”铁木真严厉地警示道:“现在是七月,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要二征金国,你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窝阔台就是再不情愿,也绝不会让酒耽误了国家大事,遂躬身行礼道:“儿臣谨记额齐格教诲。”

    “嗯,一起走吧。”铁木真问道:“孛剌合真那边还缺人手吗?”

    窝阔台反问道:“您前几天才把木格母妃送过去,今天又要送谁?”

    铁木真开怀地笑道:“你不喜欢,那就不送了,昂灰和木格稳重,有她俩在孛剌合真身边伺候,我肯定能抱上个白胖胖的大孙子。”

    “木格母妃…稳重吗?”窝阔台对铁木真的话表示怀疑。

    铁木真面不改色,背过手道:“照顾她自个儿心上人的老婆,可不得稳重点儿吗?”

    窝阔台善于揣摩人心,只不过因为年纪太小,他在这方面的能力还远远不及老谋深算的铁木真:“难怪您要亲自指她来,原是早就猜透她的心思了。”

    铁木真看起来很轻松:“那就抓住机会和她好好相处,为以后的收继做准备。”

    窝阔台却觉得十二分尴尬:“额齐格,您是认真的吗?儿臣怎么能在您在世的时候和庶母在一起呢?这可是私通啊!”

    “你的庶母们都是漂亮的政治用品,我喜欢她们,但不爱她们,她们自然也不必爱我,所以无论她们怎样我都不会在乎。”说道这里,铁木真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可孛儿帖不一样,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战争是因她而起,我愿为她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

    窝阔台从未经历过“爱”,虽然他是从小看着铁木真与孛儿帖的恩爱长大的:“额齐格,儿臣不喜欢木格。”

    “即便不喜欢,你也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总不能食言吧?”

    铁木真消息灵通,他知道这事儿也没什么可惊讶的,窝阔台被他噎住,一时语塞,最终还是答应了会和木格好好相处。而后父子俩又有不少私话,暂且不提。

    九月,中都皇宫。

    “阿玛,您笑一笑嘛,大金的将士们一定可以守住西京的!”盏合在永济身边打开一幅画:“您看,这是儿臣画的海棠花,儿臣专门请教了宁甲速呢。”

    永济没心情看,随便瞥了一眼道:“挺好看的。”

    “您就没看!”

    “朕忙着呢,你先回去吧,乖。”

    盏合不愿意:“儿臣就是看您不高兴才过来的,不然哪儿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啊?”

    “圣人,承晖大人来了。”张祥进来传话。

    因为这次蒙古人集中兵力专攻西京,所以永济早知道承晖要来,就神色自若道:“让他到内殿来。”

    盏合想起她今天要教宫女们刺绣,就识相地告退了,她出来的时候,承晖正好进去。

    “先有辽东契丹人叛变、山东汉人起义,如今又有蒙古人攻西京,圣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见微臣一面,是微臣的荣幸。”承晖走到永济身后,没有行礼。

    永济径直走到床前坐下:“不必跟朕客气,有话就说。”

    刚说完承晖就跪下了:“求圣人说服胡沙虎,让他去西京接回微臣的妻儿!”

    “你劝他了?”永济似乎不大乐意:“西京现在很危险,胡沙虎惜命,就算朕亲自去说,他也肯定不会答应。”

    承晖连发两问:“可胡沙虎是您推荐给我的,您不是还说他靠谱负责不怕死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永济却反问:“你和他关系好,他什么样你不知道?”

    承晖不服气:“胡沙虎在我面前就是靠谱负责不怕死的样子,我们能认识全靠您推荐,难道您不该比微臣更清楚?”

    “承晖!”永济一时不知该如何驳回承晖的这句话。

    再这么下去就要吵起来了,承晖不想和永济剑拔弩张,就心平气和地问道:“你还记得我成亲当日你说的那句话吗?”

    “成亲当日?”永济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福兴。”允济看着面前身穿赤色婚服的福兴,满脸的认真。

    福兴温和地训斥道:“济儿,你真是没礼貌!要叫叔叔!”

    “完颜福兴!”允济反而叫出了福兴的全名,还刻意加重了:“我喜欢你!”

    “什么?!!”福兴目瞪口呆。

    允济接着说道:“我也喜欢婶婶和弟弟妹妹,只要我将来当上皇帝,我就保护你们!”

    福兴不禁面红耳赤:“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哪儿有什么弟弟妹妹啊……”

    “那只是朕随口说的,没想到你都记住了。”想到这里,永济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承晖冷冷一嗤:“随口?若真是随口说的,当初你给我推荐胡沙虎的时候就不会找这个理由了。”

    “承晖,对不起,朕这就去——”

    “不必了,微臣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圣人劳累了一天,该休息了。”承晖起身作揖:“微臣告退。”

    翌日一早,楚材来到武器库,对着正在擦拭剑身的辨才说道:“大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

    辨才回头:“啥事儿?”

    楚材还没吐出半个字儿,就听肆月往这边喊道:“三爷!角门外头有人找您!”

    “他找我干嘛?”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哥,等我回来再给你说。”楚材觉得有急事儿,就赶紧跑出去了,等他跑到角门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马前来回踱步的阿剌赫:“阿剌赫?承晖大人怎么了?”

    阿剌赫急得不顾主仆身份,上去就握住楚材的一只手道:“大人,我家主子执意要去西京把主母和少爷姑娘接回来,求您快去劝劝他吧,我们快拦不住了!”

    楚材二话不说就牵了马出来,和阿剌赫赶到了承晖府上,进去的时候,承晖已经被下人们堵进了卧房,阿剌赫立即让他们让出一条路,并把楚材送了进去。

    承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倚在桌上喘粗气儿,楚材乍一看他,还以为是哪个平头百姓闯进来了:“大人,西京现在很危险,您就是再担心家人,也要三思而后行。”

    “阿剌赫叫你来的?”承晖无力地瞥了他一眼。

    楚材坐到承晖身边:“事情经过,阿剌赫在路上就告诉我了,本来我想给您出个对策,可惜为时已晚,只能听天由命了。”

    闻言,承晖满脸怀疑地看向楚材,沉默不语。楚材心里顿时虚了,连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事到如今人力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我虽然是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契丹人,但我绝对不会骗您,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怀疑是因为我不想放弃希望,与你的身份无关。”承晖的眸子瞬间被忧心和乞求填满:“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楚材不想伤承晖的心,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再怎么闪躲也迟早要面对:“蒙古人攻城攻了好几天了,除了一小部分早就出城的,其他人全都被困在城里。现如今已经死了一员守将,要是其他几员也死了,守军们失去将领,西京迟早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阿剌赫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扑跪在地上大喊道:“主子,出事了!主母他们出事了!”

    承晖猛地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剌赫。楚材替他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阿剌赫用一种近乎哭丧的声音说道:“蒙古人追上了一批逃往中都的西京民众,包括主母和少爷姑娘在内,全部都被抓走了!”

    漠北初次南下时也抓过逃跑的边境难民,他们是什么下场,大家心知肚明。承晖面无表情,忽然他向后一跌,把桌上的白瓷茶具碰到了地上,嘭啪摔了个粉碎。楚材急忙扶住承晖,阿剌赫也飞快地拾起满地的瓷片,用衣摆包着扔了出去。楚材道:“大人先坐吧。”

    承晖乖乖地坐下,不反抗不挣扎,也不说话。他垂着眼,眸中黯沉如深海,不见一丝光亮,直到屋外传来下人们的阵阵哭声,方才无力地问道:“他们哭什么?”

    楚材答:“在哭您的家人。”

    “这个阿剌赫,告诉他们作甚。”承晖言语里虽有些许烦意,但面上仍旧毫无波澜:“楚材,叫他们别哭了,我听着心烦。”

    楚材明显放心不下承晖一个人待着,但他还是开门出去了,看着面前跪了一地放声大哭的下人们,楚材舒了一口气,缓缓道:“都别哭了,大人想静一静。”

    下人们反应不一,但绝大部分都陆续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红肿的眼眶。跪在最前面的阿剌赫抬头问道:“楚材大人,我们家主子没事儿吧?”

    屋内突然传来凳子倒下的声音,楚材大惊失色,回身推门进去的时候,哀伤过度的承晖早已昏倒在地。

    十月,漠北二征最终以铁木真肩膀中箭而宣告结束,虽然这次蒙古人对西京采取了围城打援之策,但西京到底是大城,金国到底是强国,就算兵力大不如前,援军被尽数歼灭,他们照样能把蒙古人耗死。

    本来想着深秋南下能抢到一大堆粮食,结果城门没进去不说,还落荒而逃了,简直要丢死人。不过好在有仲禄的羊肉引匠之策,这回他们在西京城外带走了不少吃不饱饭的工匠。

    据这些工匠所言,上回他们根本就没有收到朝廷送来的救济粮,再加上地方官府对百姓的常年剥削,他们早就对金廷有所不满。所以,羊肉引匠这招屡试不爽,一用一个准,漠北这次丢脸归丢脸,亏却不亏。

    逃出西京的不止是那些工匠,他们被带走了,其他人呢?自然是按照惯例全部杀掉咯。

    西京郊外,蒙古大营。

    铁木真常年征战,中箭的次数不少,但这次他中的是倒刺箭,军医们束手无策,只有既善于制箭又精通医术的仲禄才可以将其取出。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因为临行前孛儿帖突然生病了,所以仲禄奉铁木真之命留下来照顾她,此次南征未能随行。

    不过,铁木真完全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比起他的箭伤,还是孛儿帖的病更重要。

    合答安坐在床边,帮铁木真脱掉里衣的袖子,露出受伤的肩膀。刚刚中箭的时候,铁木真已经亲手折断了箭柄,只是箭头深深地没在皮肉里,每呼吸一下就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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