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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提示:所渭‘两地书’,其实乃两地恋人之情书也。http://m.julangge.com/bid/3521080/上一代人,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感情连结全靠书信,难免情思缠绵,泪痕斑班。林丽征和钟兆平分别之后,他们的内心是极为矛盾的,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情要叙,写成信也好,写成诗也好,无不感人。请看本章。。
    夜来临了,林丽征不知道这一天是几月几日了。
    她来到返修厂后已经半个多月了,一直感到很孤寂。虽然她每天都在紧张地工作,效率也很高,可是始终排除不掉有些郁闷的情绪。她望着月光,望着远方的夜景,禁不住想起了家,也禁不住想起中队里的战友。
    当然,她想起最多的是钟兆平。钟兆平的目光,钟兆平的身姿,钟兆平激动时的脸庞,钟兆平的笑声,还有钟兆平写诗写文章时的样子,都会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然而她又不想去想,不想的时候心里会平静一些。想起来心里很乱。
    可是今晚的月光太美了,容易让人去想。她决定给家里写封信,拿起笔来可能就不会怎么想了。
    只是给家里的信能有多少内容呢,很快就写完了,还是无所事事,继续要胡思乱想。
    “唉,既然总在胡思乱想,那就再接着写信吧。”她这样想。
    那又该给谁写呢?当然是给钟兆平写!不行,绝对不行,应该是指导员。
    然而跟指导员之间心里没有多少话,转别是当下没有多少话,只写了半页,就没词了,写不下去了:“这不是在庸人自扰吗?”
    是的,是庸人自扰。从她内心里讲,那是要写给钟兆平的。但从理智上讲,她又认定是指导员。因为写给指导员,事情上要稳妥得多,不会引起非议。可是她的心情没有在指导员身上,信怎能写得成呢?除了钟兆平之外,她其实谁也不想去写。
    她禁不住又骂了自已一句:“你也太虚伪了!”
    但如果从实而论,林丽征还真的不是虚伪。自从黎瞩远拍下了她和钟兆平接吻的照片后,无论怎么讲,铁一样的事实摆在了那里,爱就是爱了,回避是回避不开的。尽管大多数同志认同了林丽征在‘检讨书’中所写的事实写得很真诚,也钦佩她和钟兆平之间那种克制能力。但爱的实质在大家心头己烙下印记,且格外深刻。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没法回避的),她和钟兆平违犯了部队的规章条令。这个问题是要害。
    那么,难道说他们比周茂和黄爱萍偷吃了禁果事情还要严重吗?显然不是。他们只不过是打了一个擦边球。再怎么说,不就是接了几回吻吗?可是周茂和黄爱萍倒没有什么事,他们却成了众人注目的对象,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然而世界上许多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就是不公平,这就叫运气。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怀疑他们就想和周茂、黄爱萍去攀比。他们反而一直认为,自己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攀比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嘛!况且他们和周、黄二位一起来到部队,关系又很好,那样做还有情意及道德可言吗?!
    既然如此,该给钟兆平写信就写嘛!把什么都不想全部放开不就成了嘛!可是她仍然想使用自我克制的老办法,不想让自己再度陷入和钟兆平之间的情网。这次的事情是由她惹出来的,已经影响了钟兆平。如果还是像过去一样毫无顾忌,势必会让钟兆平再度为她陪绑。那还是她林丽征吗?就是这样一种情绪,让她违背了自己素来无所顾忌的性格,一时没了主意。
    一直折腾了老半天,尽管她还是想服从理智,然而她最终还是未能够战胜自己的感情;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未能够战胜她那刚烈不逊的性格。让她不得不恢复自己原本就该出现的样子。
    她甚至对自己还使起性子来,并怪罪自己道:“为什么一定要庸人自扰呢?!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束缚自己呢?!”
    于是她决定给钟兆平写信,同时在心里喊:“堂堂正正地写,无所顾忌地写,想怎样写就怎样写!如果因为这封信影响到大家对钟兆平的看法,或者影响到对自己的看法,那么只能归咎于天不佑人了。宁肯挺起腰板去死,也不要畏缩着弯着腰去生!”
    况且回头去想,她认为她并没有犯下什么特大的错,并没有和钟兆平真的去谈恋爱。她是纯洁的,她是无辜的,在很大程度上她是在承受大家的误解。这是她感到无处相诉并且非常委屈的地方。
    因而林丽征最终决定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搁置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并以最快的速度握起手中的笔:“给钟兆平写信,写出自己的感情,写出自己的想法,写出对钟兆平的怀念!”她简直想让自己这些想法让世界上的人都知道,而胸中的感情和话语也如同瀑布般不住地涌流到了信笺上:
    “钟兆平同志,您好吗?
    我实在太想你了。我从来不曾想到,我会这样想念一个人。您想我了吗?我们分别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按照我开初的想法,我想分别一个月之后再给您写信的。殊不料许多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我算个食言自肥者吧。因为我实在太想你了。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但凡有话就及时说了,也不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可是现在仅仅分别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觉得想说的话在心里装得满满的,再装就装不下了。您是这样吗?再有就是,我没有想到在给你写信这件事上,会让我非常为难?我翻来覆去快把自己折腾死了,今天才算下定了决心。为了什么呢?你应该猜得到的,当然是怕人家说我们还在谈恋爱。可是我不禁要问,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为什么就这么怪呢?难道不是吗?我们并没有谈恋爱,我们实际上也不想谈恋爱,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我们在谈了恋爱了呢?就连你本人,也认为我们实质上是在谈恋爱。这不是太没公理了吗?这不是要让人郁闷而死冤屈至死吗?当然,我也承认,我是在心里爱着你。我也感觉到,你在内心里也爱着我。可是作为战友,作为最亲密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相互爱着呢?假如我们是兄妹,也不允许爱着吗?而阶级爱、同事爱,同志爱、亲情爱,不是到处都存在着吗?难道独独不允许有战友爱吗?我们稍有一些爱,就被介定为恋爱,那在部队里还有其它爱吗?那不是让当兵的人都成为冷血动物吗?这是我和你分别之后产生的一种强烈想法,特别是在今天晚上,太让我郁闷了。但不知能不能得到你的认同。
    当然,从某个角度讲,我知道我错了。错在我不该抱住你吻你。我不该感情那么外露!这虽然只是一个吻,但它是在‘男女授受不亲’的中国。也是在‘戒备森严’的部队里。我忘乎所以了。可是现在更可惜的是我写了那份‘检讨书’,竟然成了我们谈恋爱的铁证。
    不谈了,不谈了,越谈越生气。我为什么就找不出一个,接了吻也不一定就是在谈恋爱的理由呢?我为什么就不能找到一个帮得上我,让我把什么都能冰释了的人呢?看来理由是找不到了,帮我的人我也不想找了。
    不过,经过刚才对你的倾诉,就像让我在露天里大叫了一番一样,我的心里还真的好受多了。而且在我的心里,面对现实想一想,其实我也该铁心了。
    怎么就该铁心了呢?
    因为大家都在误解我们,认为我们在谈恋爱,一个人能抵得过大家吗?不铁心还行吗?我记得还有这样一句话:“走自己的路,不管别人说的话。”这句话还是很能鼓舞我的。真的呀,做人就要有担当,就要有骨气,不能谁说了几句什么话,对我们有看法,我们就挺不起胸来,就肯弯下腰了。那样的人我们看不起。该铁心时就铁心。这是我铁心的第二个原因。
    但我们还要做出个样子来:坚持信念,坚持原则。“不谈恋爱,不谈恋爱,坚决不谈恋爱!”这是我们的信条。尽管有人会不相信我们,我们自已相信自己还不行吗?
    这样子铁下心还不行吗?.
    另外,我们入党的事情你在怎么想?我想我们既然提出了关于入党的申请,也抱定了争取入党的决心,那么我们就要用全身心力量去争取。现在情势对我们不大好,但我们不能去抱怨,去气馁,去彷徨,通不过就一直努力嘛!勇往直前,这才是我们应取的态度,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性格。
    那么,就让我们这样堂堂正正地开始通信好吗?假如你我一通信,人家就说我们是在谈恋爱,我看也不必怕。金子就是金子,破铜烂铁就是破铜烂铁,让我们共同做闪闪发光的金子, 你同意我的想法吗?
    不过我也好难好难。我是用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把我心里存的话讲清楚的。
    刚才我把笔停了停,想整理一下思绪。向窗外一看,月光如水一般。你在干什么呢?你辜负了这美好的月光了吗?想念我这个战友了吗?为党为我为你又写出新的诗篇了吗?
    不行,我不能这样写了。这样一写,我反而更想念你了。都怨今天这月光太亮了,月亮太圆、太美了……
    那么,我该再向你写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我过去跟你讲过没有,我总感到你的诗歌创作
    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这种想法很荒诞吧?可是我不知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或许是因为我太爱诗歌了,也或许是因为我们二人总是在一起,更或许是因为你每次总让我给你当第一读者。你能让我这样想吗?但直到现在我的想法还是这样,看来难以更改了。那么,在诗歌问题上,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愿意和你永远不分离。
    我禁不住又想起在航专时候,是你开始教我写诗的,是你把心中的话对我层层披讲,是你给我展现出了一个美好而动人的诗化世界。你给我改诗时候,我心中总是暖暖的,使我觉得我更有了女性的温柔,更有了人生的达真。也就是那个时候,诗歌开始紧紧地把我和你捆绑在一起。也让我们相知在一起。我们因诗歌而结缘,我们因诗歌而不可分割。
    那么,你是不是那时就把我装在你心中了?我可是那时把你装在了心中的。但是,我又写错了,我又写错了……我为什总爱这么写呢?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可恨了?!
    只是,我还是要说: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把诗歌创作放在最重要的日程上。放在
    ‘一息尚存,此志不容稍懈’的日程上。你已经是一个很可以造就的战士诗人了,你要继续放射出你的光芒。
    当然,诗歌创作是离不开火热生活的,所以我支持你坚持在基层长期锻炼。你婉谢了组织部门对你职务的提拔,这说明你的头脑是冷静的。而名利地位观念在你也是淡漠的。因此我也更敬重你,并且从心底更加挚爱你。我把认识你作为一种荣幸,我把没有看错你作为一种骄傲。
    不多写了,我好像很不会写信。一写起来就漫无边际。收都收不住。看来以后你也得教一教我如何写信了。
    关于我的工作和生活都还算不错,身体也不错。你对我大可放心。我不会给我们‘飞行安全红旗师’丢人的,也不会给亲爱的战友们丢人的。
    对了,你给我回信时还请记住,把你的《战鹰之歌》一定给我寄上一本来。我来时来得太匆忙,把你给我的那本《解放军文艺》忘记带来了。我还未把全诗背下,我还需要继续往下背。一个人在外单位工作,有了你的长诗作伴,才会感到不孤独。
    再见了!再见了!
    你亲密的战友
    林丽征
    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大约十九日
    又及:代问指导员、中队长好!代问朱明华、孙大成、黄爱萍、周茂、宋五娃等战友们好!
    信终于写好了,真是一吐为快。她感到一下子非常轻松,并且非常惬意。但好像心中还涌动着一种感情,似乎需要采取更恰当的形式来和钟兆平交流。她想起来过去李静敏和钟兆平通信时,两个人每每都爱把所写的诗歌寄来寄去的,让她心里好生羡慕!现在她是不是也需要这样。诗歌是情感的使者。是灵魂在飞动。是人生最美的园舞曲。它不仅可以使人陶醉其中,还可以使人不断奋进,并且终生怀恋。她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获得了一颗诗心。而长期地向钟兆平讨教、学习,也使她生出了一些诗的灵气,并数度产生过诗的灵感。既然这样,她何不来一个东施效颦,放开手写上一首诗吧!也说不定她不是东施呢!
    这时大约已进入子夜时分,她依然神采奕奕。她决心写出一首漂漂亮亮的抒情诗,给钟兆平一个惊喜。她认认真真构思起来,而且越来越不能自拔。
    时针快指向深夜三奌的时候,林丽征五易其稿,终于将她的诗篇写出来了。
    她的诗写得也算有一些意蕴,也耐人寻味。但是由于性格问题,个别句子显得直白,然而读起来是朗朗上口的。
    她的诗是这样写的:
    “你在千里之外,却又在我心中,每当我想起你时,就倍觉遐思奔涌。
    千山万水阻隔,看不到你的面容,但当我孤单之时,总与你梦中重逢。
    为什么心在悸动,为什么阵阵秋风,是青春的叶子发黄了吗?那可不是坚强的象征。
    爱是有灵魂的,诗也有独立的生命,让爱在逆境中成熟,让诗在友谊中永生……
    只是不要那么过多的吵闹,只是别让外人跟踪,孑然一身在千里之外,夜静时把过去认真澄清……
    诗稿誊抄完毕之后,她自己又读了读,把自己也感动了。她整整一夜没有入眠,天放亮之后,她把诗与信一并投进了军用信箱,远在天边的钟兆平会有什么心灵感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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